第五天。

    我已经取了十万现金。

    副卡余额还有四十一万多。

    陆景深没有过问。

    他大概从没想过我会动那张卡上的钱。五年了,我每个月的花销从没超过三万。

    他以为我是个没有野心的女人。

    这正是他留我在身边的原因。

    当天晚上,陆宴在纸上写了一个名字。

    周明远。

    “谁?”

    “你的第一个合伙人。”

    “他现在在哪?”

    “城南服装批发市场三楼,C区137号档口。卖尾货。”

    “一个卖尾货的?”

    陆宴放下笔。

    “上辈子,周明远从服装尾货起家,八年做到年流水三个亿。他的眼光和执行力是一流的。但他现在缺启动资金。”

    “他需要多少?”

    “三十万。”

    “你给他三十万,占股40%。”

    “他用三年时间帮你赚到第一个一千万。”

    “你怎么知道他一定行?”

    “因为上辈子没人给他这三十万。他靠自己借高利贷起步,多花了五年。如果有人在这个时间点给他钱——”

    “他会比上辈子快三倍。”

    我把那个名字记住了。

    周明远。

    城南批发市场C区137。

    明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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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把陆宴送到公寓楼下的托管班,自己打车去了城南。

    批发市场的气味我这辈子没闻过。

    衣服的染料味、包装的塑料味、小吃摊混在一起。

    我穿着一身陆景深买的Max Mara,走在这里格格不入。

    C区137号。

    一个不到二十平的小档口,堆满了打包的衣服。

    里面坐着一个二十八九岁的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敲东西。

    “周明远?”

    他抬头,上下打量我一眼。

    “找我?批发还是零售?”

    “投资。”

    他愣了一下。

    “你是——”

    “我叫苏念。我想投你三十万,占40%的股份。”

    周明远把眼镜摘下来擦了一下,又戴上,确认自己没听错。

    “你认识我?”

    “不认识。但我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把一张纸放在他面前。

    上面是陆宴昨晚写给我的——周明远目前的库存结构、销售渠道、以及他正在测试的线上分销模式。

    陆宴的字歪歪扭扭,我重新抄了一遍。

    周明远看完那张纸,脸色变了。

    “这些数据你从哪来的?”

    “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判断对不对?”

    他沉默了十秒。

    “对。”

    “那三十万的事,你考不考虑?”

    周明远靠回椅背,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看上去不像做生意的人。”

    “人不可貌相。”

    “三十万不是小数目。你凭什么相信一个在批发市场卖尾货的?”

    “因为你现在缺的只是钱,不是能力。”

    这句话陆宴教过我。他说周明远这种人,最吃这种话。

    果然。

    周明远的表情变了。

    从防备变成了审视。

    从审视变成了认真。

    “40%太多了。”

    “不多。我不干预经营,但我要看所有财报。”

    “你懂财报?”

    “正在学。”

    他嗤地笑了一声。

    “第一次见到投资人说自己正在学财报的。”

    “第一次就第一次。三十万我可以今天就给你。”

    他笑容收住了。

    “你是认真的。”

    “从来没有更认真过。”

    周明远站起来,向我伸出了手。

    “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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