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因婚得福 > 7. 评论
    薄斯年要赶飞机,吃过午饭即启程。

    云柚从医院回到宿舍,才下午1点半。一推门,迎面飘来阵阵诱人的麻辣香。

    四人寝的上床下桌,三个室友都在,“柚柚回来的正好,快,潇潇今天请吃麻小!”

    云柚的床位是靠窗左侧,她看着书桌上的螺丝和麻小,“我记得今天不是潇潇生日,怎么忽然请客?”

    “潇潇面上东方盛和的管培生啦!”

    “终面结果还没出呢。”徐潇笑着对云柚说:“她俩非撺掇我请客,你也尝尝,这家味道不错。”

    徐潇常年稳居专业前三,综合能力出众,一直念叨着想进入东方盛和的工程设计部。

    云柚:“恭喜你呀,心想事成。”

    “你看,柚柚也这么说吧?潇潇,你这回肯定手拿把掐!”

    “就是!还是总裁亲自面试,对你多重视啊。”

    两个室友相继附和。

    徐潇:“是公司对全体管培生都比较重视啦,竞争特别激烈,大家都想争取……”

    云柚却是身形一僵,所以,薄斯年中午面试的人是徐潇??

    当时是听着声音耳熟,还以为纯属巧合。

    她后来有没有说话?

    徐潇该不会认出她来了吧?!

    云柚不动声色去观察徐潇,对方好像没有过多关注她。

    三人的话题渐渐转移到薄斯年身上。

    “我听说他们公司总裁挺帅的。”

    “不是挺帅,是特别帅!我头一回面试紧张,不是因为被问住,而是被帅晕了。”

    “啊啊啊啊好嫉妒你!”

    “哈哈,别嫉妒我,你该嫉妒他太太。我敢赌十盒麻小,他绝对是个宠妻狂魔。”

    “这都被你看出来啦?”

    “请不要质疑女人的直觉。”

    徐潇越笃定,云柚越心慌。

    该不会是在暗示她什么吧?

    但听着这所谓“宠妻狂魔”的直觉,云柚又不免觉得有点好笑。

    毕竟,谁能想到,她和薄斯年的新婚已经启动倒计时了呢。

    云柚点开手机日历,在2024年9月9日,标记下“自由”二字。

    室友还在往下聊。

    “提到他太太,我高中同学上周五好像碰见了,据说也在面Houser。”

    “薄太太还需要面试?”

    徐潇一听,顾不得宠幸心爱的麻小,忍不住侧脸八卦:“柚柚那天就在面Houser吧,快说说,什么情况?”

    另一室友紧随其后,面色兴奋:“我也想知道,什么情况啊?”

    云柚刚把装着热乎乎结婚证的包藏好,就突然被Q。她缓慢转过身,默了默。

    “是哦,什么情况?”

    徐潇:“?”

    徐潇:“你也不知道?这么大的瓜一丢丢都没看见?”

    另一室友不以为意:“她看见还能不说?又没什么好隐瞒的。”

    云柚真诚脸:“嗯,我没什么好隐瞒的。”

    徐潇一想也是:“好吧,可惜了。”

    另外两个室友吃瓜不成,也先后惋惜:“可惜了可惜了。”

    云柚从善如流地跟着轻叹一声:“可惜了。”

    *

    事实证明,那天仅是虚惊一场。

    接下来的几天,大伙忙着面试、准备开题答辩,整天早出晚归,很难再有机会聚到一起八卦闲聊。

    云柚投了十多家海市的公司,有8家进入测评,其中4家可以远程面试,2家必须现场面试,她申请调整到第二批,从而专心准备答辩材料。

    她的选题有些特别,想结合汉城的非遗特色“楚剧”,刚好年后能拿去参加比赛。

    在云柚心里,汉城一直是她的家乡。很希望把家乡的传统文化,带给更多的人看见。

    但也因此,前期准备工作量庞大。

    除了面试,她几乎每天都泡在图书馆。偶尔抬头,望着周围沉浸式看书的众多同学,和午后的金光暖调,回想与薄斯年的一切恍若如梦。

    这期间,两人没有只言片语。

    像两幅留白恰到好处的静物画,各自框在自己的构图里,安静陈列,互不打扰。

    薄斯年尽责地履行了隐婚承诺,两人结婚照没有流出,甚至东方盛和也没有公布婚讯,不知道他后来是怎么跟云家谈的。

    总体而言,他是个很合格的联姻对象。没有所谓的婚前婚后两副面孔,一如既往地周到妥帖。

    云柚悬着的心彻底踏实。

    日子辗转溜进10月,天气渐凉。

    答辩材料依旧穿着“皇帝的新衣”,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云柚把自己关进学校画室,试图寻找些灵感,国庆黄金周一天都木有出门。

    啊啊啊啊!

    这天凌晨,望着满地五颜六色的废稿,她抓狂到土拨鼠尖叫。

    最后干脆画下那张表情包,po到朋友圈,以此宣泄她此刻的极度崩溃。

    【文曲星在上,信女愿一生荤素搭配,只求安稳度过这次开题答辩!】

    发完她就回寝室睡了。

    结果次日一早,朋友圈炸了,小红点99+。

    谁这么闲,这种无聊发言也评论?

    她点开扫了眼,瞬间惊住,那些八百年躺列的云家亲友,居然接二连三地来给她点赞评论。

    云柚滑到页面底部,原来昨夜一不留神,弄混了“部分可见”和屏蔽。

    她掩面打个哈欠,将手机放回桌上,准备去洗漱。

    没走两步,她又机械倒回去,捡起手机一看,瞳孔当场地震。

    薄斯年给她评论了??

    他文字简洁,险些淹没在一堆不走心的夸赞和关怀里。

    bsn:【几荤几素?】

    因为过于意外,最初几秒,云柚真的有在认真思考答案。

    转念一想,等等。

    他这是在关心她想吃什么吗?

    云柚:“……”

    啊!

    她内心再一次土拨鼠咆哮。

    懊恼昨夜为什么要中二发言,以至于引得薄斯年都来评论?

    总裁也会关注朋友圈?

    他们不都是日理万机的吗?

    云柚快步走进洗手间,冷水泼脸降温,试图让自己冷静。

    可那简短的四个字,仿佛一记重磅炸弹,炸毁了整个祥和温馨的清晨。

    她坐到书桌前,删删减减,对那条“一本正经”的提问束手无策。

    额头颓废地抵在键盘上,敲出一堆乱码,完整记录下了所有的乱糟糟……

    囧。

    开题答辩在即,云柚没允许自己内耗太久,锁屏手机,大脑强制重启。

    她重新按住键盘,一键删除之前的无序乱码,收拾好背包,前往画室。

    整个上午,她都埋头在画稿中,试图将昨晚的几个不成型方案,再补救看看。

    初见成效,但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干巴巴的。

    看到贾敏菁消息时,已经晌午三刻。

    消息发于上午9点42分。

    【柚柚,假期没出去玩吗?】

    【晚上有没有空?和妈妈一起吃顿饭吧。】

    云柚滞停在校园环路上,周围人来人往,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往哪里走。

    默了默,她退出对话框,点开那条朋友圈的互动记录,贾敏菁的点赞时间要早于薄斯年的评论,是首个互动。

    几分钟后。

    云柚缓慢敲下回复:【好。】

    *

    下午时间变得有些漫长。

    但也在一分一秒地流逝,黄昏过半。

    母女俩把餐厅位置定在学校前街,和上个月提及联姻时,是同一家店。

    相隔不久,还不算很陌生。

    但较上次的满脸愁容,贾敏菁这次神色舒展许多。她年近五十,一直精心保养,举手投足间尽显雍容气韵,与这间老旧的包厢格格不入。

    两人对面而坐,贾敏菁让女儿点菜。

    云柚随手勾了几道,交给服务员。

    “妈妈早就想过来看看你,但跟斯年联合投资的项目刚启动不久,前期琐事缠身,这才一直没抽空来。”

    贾敏菁给两人各斟了杯温水,“不过往后就好了,都在海市,常来常往地总能见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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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柚静静喝着茶水,没吱声。

    贾敏菁心里不是滋味,转而想到什么,她又笑着从包里拿出一盘红丝绒礼盒和一个文件袋,摆到女儿面前。

    “这是家里早就为你备好的嫁妆,你先瞧瞧,等会妈妈陪你到银行租个保险箱。”

    文件袋是透明的,白色合同上静静躺着一把车钥匙。

    丝绒礼盒体量不小,盒面刻印着Bvlgari的标识。

    云柚印象里,贾敏菁嫁入云家这些年,也就只有这么一套高珠首饰,只在特别正式场合佩戴。

    其中内情不便深究,她将东西推回对面,“您自己留着戴吧,薄先生已经给了我副卡。”

    “他给的是聘礼,娘家的嫁妆也不能缺。”说话间,贾敏菁下意识看向女儿中指,空荡荡的,“怎么没戴婚戒?”

    云柚:“找人去设计了,还没做好。”

    “这次结婚是仓促了些,”贾敏菁心底越发疼惜,“但该有的礼数都会有,婚礼咱热热闹闹地办。我听斯年的意思,是打算不办了,你回头再劝劝他。一辈子就结一次婚,妈妈肯定让你风风光光地出嫁。”

    “妈妈,不必了。”云柚彻底打消她的念头,“婚礼都是办给外人看的,受累的是我们自己。薄先生公务繁忙,我大四课业也多,您近来又在奔波两家合作的项目,咱们就把时间留给真正在意的事吧,没必要为了些外界目光再折腾一场。”

    贾敏菁愣了下,瞧着女儿半晌。

    云柚脸上没有半分得势后的骄矜,语气也愈加客套有礼。这样的发现让贾敏菁惶然不安起来。

    “也对,最近大家都忙,婚礼的事就先放放。”她又将礼盒和文件袋往前推了推,“但嫁妆总要收下的,这是女人在婆家的底气。斯年给你安置了住处,妈妈给你配一辆代步车,回海市上班也方便。”

    “妈妈,我那年没来得及学车。”

    云柚平静地看着她。”

    贾敏菁面色却是难以平静,心绪骤然翻涌。

    五年前的盛夏,藏着太多她刻意尘封、不愿触碰的过往。

    服务员敲门进来,端菜上桌。一盘新出炉的糕点精致而味美,却是太过烫手,被不小心打翻在地,摔得七零八碎。

    服务员连声致歉,边收拾边说,马上让厨房再重做一份。

    “不用了。”云柚说:“你把碎了的带走丢掉就行。”

    之后母女俩各吃各的,沉默蔓延着。

    直到一道突兀的铃声,打破了沉默。

    贾敏菁听完电话那头的讲述,脸色瞬间变了。

    挂断电话,她看女儿,语气带着自责:“云祁打篮球和人起了争执,这会人都在医院,妈妈可能得赶过去瞧瞧。”

    云祁今年12岁,贾敏菁的小儿子。

    老来得子,云家上下都宝贝得紧。她和这个弟弟年龄差较大,身份不同,更没血缘关系,感情谈不上亲厚,自从搬离云家后再无联系。

    “事急从权,您早些过去吧。”云柚站起身,“我去后厨看看有没有现成的糕点,给您带着路上吃。”

    她一离开,贾敏菁势必不能把贵重的珠宝和车钥匙单独留在包厢,沉默片刻,终是将准备的嫁妆收回包里,匆匆离去。

    云柚站在餐厅门外,目送贾敏菁的车一路消失在转角尽头,才缓步走回包厢。

    满桌精致的菜肴,热气腾腾。

    却像她笔下那幅始终完不成的画,明明色彩鲜活,却总觉得差了点什么,空洞而乏味。

    她无端想起了那天在医院,和薄斯年、纪南屿围绕着茶几,简简单单吃着外卖,吃得有滋有味。

    怔惚间。

    云柚点开朋友圈,翻出薄斯年那条评论,敲下回复:【看是跟谁吃吧。】

    她头一次舍得没打包,走出餐厅,沿着落日铺就的长街漫漫独行。

    回到画室,拿起画笔的瞬间,指尖像是有自己的主意,鬼使神差地点开微信。

    页面底部安静,那人没再追加评论。

    云柚盯着屏幕顿了两秒,又循着那张高楼夜景的头像,点进他的对话框。

    页面顶部,静静跳着一行小字。

    对方正在输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