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漫长岁月与遥远距离,陌生得让他心口骤然发紧,酸涩翻涌。
他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淡然,只说想约她吃一顿饭,简简单单,就当是老友相聚。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份珍藏了很多年的礼物,一直没机会送出,想亲手交给她。
周书禾的拒绝来得温柔却坚决,没有半分犹豫。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与疏离,礼貌又疏远:“不用了,没必要。过去的都过去了,就不必再见面了。”
她早已放下,早已走出那段过往,自然不愿再有牵扯,不愿打乱当下安稳平静的生活。
对她而言,不见不念,各自安好,才是最好的结局。
陈劲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指腹泛白,骨节紧绷,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得喘不上气。
他早该料到是这样的结果,却还是抱着一丝卑微的侥幸,不肯死心。
这是他纠缠半生最后的执念,是他留给自己青春唯一的收尾。
他舍不得就这样潦草落幕,不想跟高三那年一样,连一句正式的再见、一份迟来的心意都无法送达。
沉默在听筒两端蔓延开来,晚风穿过空旷的街道,吹得周遭愈发寂静。
良久,陈劲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卑微又执拗。
“就最后一次。”
他放缓了语气,褪去了所有的强势与不甘,只剩满心的疲惫与释然,句句恳切,“书禾,就见这最后一面。”
“吃完这顿饭,送出这份礼物,我就彻底放手。”
他停顿片刻,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终于说出了自己最后的退路与告别,也彻底斩断了自己所有的念想。
“这次之后,我不会再回国了。”
往后,他会彻底退出她的人生,再也不会出现来打扰。
这次回来,他就是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再见她一面。
好断了所有念想。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周书禾站在自家阳台,晚风掀动她柔软的发梢,眼底是一片平静的涟漪,无波澜,亦无嗔怪。
她能听出电话那头男人字句里的疲惫、落寞与孤注一掷的恳切,那是积压了数年的遗憾,是一场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执念困局。
她本想彻底回绝,彻底斩断所有过往,守着当下安稳的生活。
可那句最后一次,那句再也不回国,终究让她软了心。
说到底,他们曾共享过一整个盛夏的心动,是彼此青春里最干净纯粹的过往,没必要落得老死不相往来的难堪。
挂了电话,她转身走进客厅。
黄赵旸正坐在沙发上翻看杂志,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眉眼间,温润平和,是经年沉淀下来的安稳温柔。
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来,目光温柔又体贴,轻声问:“怎么了?”
周书禾走到他身边,语气坦然坦荡,没有半分遮掩:“是陈劲,他想约我见一面,送我一份新婚礼物,说是最后一次。以后,他就不会回国了。”
她没对他隐瞒过往,更不会在感情里心存侥幸、暗自拉扯。
黄赵旸闻言,指尖轻轻一顿,随即舒展开来,没有猜忌,没有不悦,只有全然的信任与体谅。
他太了解周书禾的性子,干净通透,爱恨坦荡,放下便是真的放下。
他抬手,轻轻覆上她的发顶,语气温柔笃定:“去吧。”
顿了顿,他看着她澄澈的眼眸,缓缓补充:“我陪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