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戒备,不是试探,是守护,是给足她所有的底气,也是给这场陈年遗憾最体面的落幕。
他愿意陪她终结过往,也坦然接纳她所有的曾经。
周书禾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浅淡的暖意,轻轻点头:“好。”
约定的餐厅安静雅致,落地窗外树影婆娑,深秋的阳光浅浅洒落,温柔却疏离。
陈劲提前抵达,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身姿挺拔,眉眼沉稳,褪去了年少的青涩,多了经年在外打拼的成熟冷冽。
他指尖摩挲着桌上精致的礼盒,内里是他精心挑选了许久的项链,沉寂数年的心,在这一刻,久违的慌乱又紧绷。
当门口传来两道沉稳轻柔的脚步声时,他下意识抬眸。
一眼,便看见了周书禾。
她穿着简约温柔的衣裙,眉眼温顺,气质安然,岁月待她格外温柔,将她打磨得愈发温婉从容。
而她身侧,站着身姿俊朗、气质温润的黄赵旸。
男人绅士地替她拉开座椅,动作自然熟稔,满眼皆是藏不住的宠溺与呵护。两人并肩而立,气质相融,般配得刺眼,是岁月静好、圆满安稳的模样。
陈劲的呼吸骤然一滞,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涌上来,堵得他喉间发紧。
他早该清楚,她的圆满,从来都与他无关了。
周书禾落座,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礼貌疏离,坦然大方,没有丝毫局促与尴尬。“好久不见。”
清淡的三个字,隔开了数年的光阴,彻底划清了过往与今朝的界限。
黄赵旸紧随坐下,举止得体,从容有度,没有刻意宣示主权,却自带安稳的气场,无声诉说着他对周书禾的庇护与专属。
他朝陈劲微微颔首,算是礼貌致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陈劲压下眼底翻涌的落寞,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点头回应,声音比电话里平稳了许多,却依旧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沙哑:“好久不见。”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过往的追忆,气氛安静得近乎稀薄。
短暂的沉默过后,陈劲抬手,将一直放在手边的精致礼盒轻轻推到周书禾面前。
礼盒质感温润,包装简约雅致,是他精心挑选、珍藏许久的心意。
“给你的。”他抬眼,目光坦然又落寞,字字清晰,“新婚礼物。”
顿了顿,他看着眼前眉眼安稳的女生,轻声补了一句,道尽了所有遗憾与迟来:“迟到了两年。”
周书禾垂眸看向面前的礼盒,指尖轻轻落在盒面上,微微一顿,没有立刻打开。
陈劲见状,轻声开口解释,语气释然又无奈:“当年你结婚的时候,我人在国外,辗转难安,终究没能赶回来。这份礼物,是那时候就准备好的,一直没机会送出。”
他攒了数年的心意,等了数年的机会,只为好好送她一份祝福,好好和自己的青春、和她体面告别。
周书禾迟疑片刻,最终还是抬手,轻轻打开了礼盒。
静谧的光线里,一条项链静静躺在黑色绒布上。
细巧的银链干净通透,吊坠是一枚简约的碎钻星辰,光芒细碎温柔,不张扬,却格外亮眼,干净又纯粹,像极了他们当年无疾而终的青春。
星光入眸,温柔澄澈,一如当年那个盛夏,她落在他身上干净又炽热的目光。
陈劲的目光落在项链上,又缓缓移到她的眉眼间,眼底是彻底的释然,还有一丝浅浅的缅怀。
“不算贵重,只是一点心意。”他缓缓开口,语气彻底放平,再无半分执念纠缠,“恭喜你,事事顺遂,岁岁平安。”
这份迟到两年的新婚礼,是他最后的牵挂,最后的执念,也是他给自己青春最完整、最体面的收尾。
周书禾说:“太贵重了,我不用,你的心意我领了。”
“不行。”陈劲说:“我还是想送给你的,周周,你收下吧。”
“平白无故,我不想接受你的礼物,无功不受禄,而且我婚礼没有邀请你。”
陈劲却坚持道:“这就是我的一点心意,而且没有多贵,你收下就好了。”
“不行。”周书禾比他还犟,还坚持,“陈劲,实话说,我们现在连普通朋友都不算是,你能明白吗。”
陈劲说:“连朋友都不算了吗?”
他心里闪过一丝落寞。
周书禾说:“我们是最多就同学关系,这么多年没联系,确实连朋友都算不上。”
陈劲低了低头,自嘲一笑,说:“好,那我们就不是朋友了,只是同学,作为同学,我送你一份礼物可以吗,你收下来。”
“不了,陈劲,我说了,不想收你的礼物。”周书禾坚持,她不想再和陈劲纠缠不清,好像显得她放不下似得,还不如就这样互不打扰,谁都不欠谁,今天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就这么简单。
最重要是,她不想黄赵旸想多,让他不高兴。
她今天来见陈劲,也是和黄赵旸说过的。
黄赵旸心里有数的。
否则今天无论如何都不会来见陈劲。
陈劲说:“抱歉,那就不勉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