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
两个字落下,虚空中一片死寂。
月蚀弟子全员呆滞,看着那柄碎裂的蚀血剑碎片在虚空中漂浮,看着那道浑身浴血却岿然不动的身影,没有人敢出声。
年迈太上长老跪伏在地,浑身颤抖如筛糠,老泪纵横:“完了……月蚀一族……彻底完了……”
但就在此时——
碎裂的蚀血剑碎片,开始发光。
不是血红色的光芒。
是纯白色的光芒。
每一片碎片都亮起纯白色的光芒,光芒如霜雪般清冷,如月光般皎洁。碎片在光芒中悬浮、旋转,然后——开始重聚。
碎片与碎片之间,浮现无数细密的银白色丝线。丝线如蛛网般将碎片连接,将碎片一块块拉拢,一块块拼接。碎裂的剑身重新成形,剑刃重新锋利,剑脊重新完整。
但重组的剑,不再是血红色。
是银白色。
通体银白,如一轮弯月凝固成的剑身,表面流转着无数银白色的符文。符文清冷如霜,散发一股与蚀血剑截然不同的气息。
一种极致的净化,要将一切不洁都涤荡成虚无。
剑柄上,那颗血红色的宝石已经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银白色的宝石。
宝石中,一只银白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只眼睛中只有一种漠然——一种超越一切、俯瞰一切的漠然。
“人类。”
一个声音从银白剑中传出。
“你能毁掉蚀血剑的杀戮形态,确实出乎本座的意料。”
“但——蚀血剑,从未只有一种形态。”
话音落下。
银白剑猛然震颤。
一道银白色的波纹从剑身中扩散开来,波纹所过之处,仿佛那片虚空中的所有杂质、所有法则、所有存在,都被银白色的光芒涤荡成最纯粹的虚无。
陆轩站在虚空中,看向那柄银白色的剑,感受着那道银白色波纹中散发的气息,眼中浮现一抹凝重。
他能感觉到——
这柄剑的气息,与蚀血剑截然不同。
蚀血剑是吞噬、是杀戮、是侵蚀。
而这柄剑——是净化、是抹除、是让一切归于虚无。
“剑还有第二形态?”
他低语。
银白剑中,那个清冷的女声淡淡道:“蚀血剑有三形态。杀戮、净化、寂灭。你毁掉的,只是第一形态。”
“那本座就毁掉第二形态。”
话音落下。
他一步踏出,握紧寂道剑,一剑斩向那柄银白剑。
黑色剑光横贯虚空,斩向银白剑的剑身。
银白剑没有躲避。
它轻轻一震——一道银白色的剑芒从剑身中涌出,迎向黑色剑光。
黑色剑光与银白色剑芒碰撞。
嗤——!
没有爆炸声。
黑色剑光在接触银白色剑芒的瞬间,开始消散。
黑色剑光表面的剑意,在银白色光芒的照耀下,如冰雪般消融,一点一点化作虚无。
黑色剑光,彻底消散。
银白色剑芒继续向前,斩向陆轩。
陆轩眼中灰芒跳动,横剑格挡。
铛——!
银白色剑芒斩在寂道剑的剑身上。
陆轩身形倒飞三万里,右臂的白骨裂痕从手腕蔓延到肘关节。
他稳住身形,低头看向寂道剑的剑身
剑身表面,浮现一道浅浅的银白色痕迹。痕迹很淡,但确实存在。
“能留下痕迹?”
陆轩皱眉。
银白剑中,那个清冷的女声淡淡道:“净化形态的剑芒,能净化一切剑意。你的剑意再强,在净化之力面前,也如冰雪遇骄阳。”
陆轩没有回答。
他握紧寂道剑,一步踏出,第二剑斩出。
这一次,不是黑色剑光。
是一道灰色的剑意。
剑意无形,却带着寂灭一切的气息,无声无息地斩向银白剑。
银白剑中,那个女声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寂灭剑意?有意思。”
银白剑再次一震。
银白色的光幕,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悬浮在虚空中。光幕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银白色符文,散发净化一切的气息。
灰色剑意斩在光幕上。
没有声响。
灰色剑意在接触光幕的瞬间,开始分解
被分解成无数细小的灰色光点。光点在光幕表面跳动了几下,然后彻底消散。
“连剑意都能净化?”
陆轩眼中浮现一抹波动。
银白剑中,那个女声淡淡道:“净化形态的光幕,能分解一切有形无形的攻击。你的剑意虽强,但未超出净化之力的上限。”
“上限?”
陆轩低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就看看——你的上限在哪里。”
话音落下。
他握紧寂道剑,一步踏出。
不是一剑——是十剑。
十道灰色剑意同时斩出,从十个不同的方向,斩向那面银白色光幕。
十道剑意斩在光幕上。
嗤!嗤!嗤!嗤!嗤——
尖锐的切割声响彻虚空。
光幕表面浮现十道灰色的裂痕,裂痕很浅,但确实存在。
那个女声带着一丝惊讶:“你——能伤到净化光幕?”
陆轩没有回答。
他握紧寂道剑,一步踏出,冲到了光幕面前。
然后——一剑。
不是灰色剑意。
是一道灰色的线。
线细如发丝,横贯虚空,斩在光幕上那道最深的裂痕处。
嗤——!
光幕,被切开了一道三尺长的口子。
口子边缘,银白色的光芒剧烈跳动,试图修复裂口。
但灰色剑意在裂口边缘残留,阻止光幕修复。
“净化光幕……被斩开了?!”
年迈太上长老嘶声吼道,声音破音:“陆轩一剑斩开了净化形态的光幕!”
月蚀弟子全员呆滞。
银白剑中,那个女声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你——确实让本座意外。”
话音落下。
银白剑猛然爆发。
银白色的光芒从剑身中涌出,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光芒所过之处,虚空被净化成纯粹的虚无,连混沌雾气都被涤荡得一干二净。
光芒汇聚,在虚空中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身影。
那身影高达百万丈,通体银白,只有一团银白色的光影。光影散发着净化一切、抹除一切的气息。
光影抬手。
五指张开。
掌心中,浮现一枚银白色的符文。
符文拳头大小,却散发比之前的净化光幕还要恐怖的气息。
“净化符文。”
那个女声淡淡道。
符文飞出。
没有呼啸,没有威压,没有声势——只有无声的净化。
符文所过之处,虚空被彻底抹除。不是碎裂,不是崩塌,是直接被抹除——仿佛那片虚空从未存在过。连混沌深处涌来的混沌雾气,在接触符文的瞬间,都直接被净化成虚无。
陆轩站在虚空中,看向那枚飞来的银白色符文。
他能感觉到——
这枚符文中蕴含的力量,比月蚀老祖之前的任何攻击都要恐怖。
这是真正的净化之力。
能净化一切,抹除一切。
但他不退。
握紧寂道剑,一剑斩出。
不是灰色剑意,不是灰色线条——是一棵剑树。
剑树三尺高,通体纯黑,树干漆黑如墨,树枝三两根,树叶三五片。小得可怜,仿佛一棵刚从土里钻出来的树苗。
但这棵剑树出现的瞬间——
那枚银白色的符文,停住了。
不是被挡住,是停住了。
仿佛时间被冻结。
剑树悬浮在虚空中,散发出的灰色剑意,与银白色符文的净化之力激烈对抗。两股力量在虚空中碰撞,无声无息,却让整片虚空都在扭曲。
“这是——什么剑树?”
银白剑中,那个女声带着一丝惊疑。
陆轩没有回答。
他抬手,一掌拍在剑树的树干上。
“剑树——扎根。”
话音落下。
剑树开始生长。
不是暴涨。
是扎根。
剑树的根须从树干底部延伸出来,如无数条黑色的触手,扎入虚空中。根须穿透虚空,扎入混沌深处,扎入法则之网,扎入一切可以扎根的地方。
根须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无数根须在虚空中蔓延,如一张巨大的黑色蛛网,将整片月蚀祖地都覆盖。
那枚银白色符文,被根须缠住。
根须如锁链,紧紧缠绕在符文表面,阻止它继续前进。
银白色符文剧烈震颤,试图挣脱根须的束缚。
但根须越缠越紧,越缠越密。
符文表面,浮现无数细密的灰色裂痕——那是剑树的根须在侵蚀符文的净化之力。
“剑树在侵蚀净化符文!”
年迈太上长老嘶声吼道,声音破音:“陆轩的剑树在用根须侵蚀始祖的净化符文!”
月蚀弟子全员骇然。
银白剑中,那个女声带着怒意:“你——!”
话音未落。
陆轩动了。
他握紧寂道剑,一步踏出,穿过剑树的根须,冲到银白剑面前。
距离银白剑,只剩千里。
一剑斩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