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剑光斩向银白剑的剑身。
银白剑横剑格挡。
铛——！
两剑碰撞。
银白剑表面，浮现一道灰色的裂痕。
“裂了！”
“净化形态的蚀血剑被陆轩击出裂痕了！”
月蚀弟子惊恐嘶吼。
银白剑中，那个女声带着震惊：“你——能伤到净化形态的剑身？！”
陆轩没有回答。
他第二剑已经斩出。
同样是灰色剑光，斩在银白剑的同一位置。
铛——！
裂痕加深。
第三剑。
第四剑。
第五剑。
一剑接一剑，如暴雨倾泻，全部斩在银白剑的同一位置。
裂痕越来越深，从浅痕变成深痕，从深痕变成贯穿剑身的裂缝。
“他在击碎净化形态的蚀血剑！”
年迈太上长老嘶声吼道：“他想用同样的方法击碎第二形态！”
银白剑中，那个女声带着冰冷的杀意：“天真。”
话音落下。
银白剑猛然爆开。
银白色的剑身炸开，化作亿万道银白色的光丝。光丝如暴雨般射向陆轩，从四面八方，从上下左右，从每一个角度。
陆轩被光丝包围。
光丝如无数根银白色的钢针，刺向他的身体。
他横剑格挡，剑光在周身形成一个防护罩。
但光丝太多了——它们穿透防护罩，刺入他的身体。
嗤！嗤！嗤！嗤！嗤——
无数根银白色的光丝刺入陆轩体内。
他的法身表面浮现无数细密的银白色裂痕，裂痕处涌出银白色的光芒
“被刺中了！”
“净化光丝刺入陆轩体内了！”
月蚀弟子激动嘶吼。
年迈太上长老瞪大眼睛：“净化光丝蕴含着始祖的净化本源！能净化一切存在！陆轩被刺中，必死无疑！”
银白剑中，那个女声带着冷笑：“人类——你的剑术再强，肉身也挡不住净化之力的侵蚀。”
陆轩站在虚空中，浑身插满了银白色的光丝。
光丝在他体内疯狂穿梭，净化他的血肉、他的骨骼、他的本源。
他的嘴角涌出大量鲜血，鲜血在银白色光芒中化作雾气。
但他没有倒下。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的那些光丝。
然后——他笑了。
“净化？”
他低语：“那就看看——是你的净化之力强，还是我的寂灭剑意更强。”
话音落下。
他体内，猛然爆发出灰色的光芒。
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将那些银白色的光丝全部震碎。
震碎的光丝化作银白色的光点，在虚空中飘散。
陆轩站在虚空中，浑身浴血，但眼中灰芒璀璨如星。
他体内的灰色光芒还在暴涨，将残留的净化之力全部驱散。
“你——！”
银白剑中，那个女声带着震惊：“你能将净化之力驱散？！”
陆轩没有回答。
他握紧寂道剑，一步踏出。
速度快到极致——在银白剑还没有重新凝聚的瞬间，他已经冲到那漫天银白色光点前。
握紧寂道剑，一剑斩出。
漩涡在他剑尖凝聚，疯狂旋转。
旋转的漩涡产生巨大的吸力，将那些银白色的光点全部吸入漩涡中。
光点在漩涡中被绞碎、被吞噬、被寂灭。
“不——！”
银白剑中，那个女声终于带上了一丝惊恐。
它试图阻止。
但已经来不及了。
亿万道光点，全部被灰色漩涡吸入。
漩涡在虚空中旋转了几圈，然后——炸开。
炸开的漩涡，化作无数细密的灰色剑意，涌入银白剑的核心。
银白剑剧烈震颤，剑身上浮现无数细密的灰色裂痕。
裂痕越来越深，越来越密——然后，银白剑轰然碎裂。
碎裂的银白剑碎片在虚空中漂浮，银白色的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
“第二形态……碎了……”
“陆轩连净化形态的蚀血剑都击碎了……”
月蚀弟子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
年迈太上长老跪伏在地，浑身颤抖如筛糠：“完了……真的完了……”
但就在此时——
那些碎裂的银白剑碎片，再次发光。
不是银白色。
是黑色。
纯粹的黑色。
碎片在黑色光芒中悬浮、旋转，然后——重聚。
重聚成一柄剑。
一柄纯黑的剑。
剑身漆黑如墨，只有纯粹的黑暗。
剑柄上，一颗纯黑色的宝石镶嵌其中。宝石中，一只纯黑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只眼睛，没有任何光芒。
一种超越一切的虚无。
那个女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空洞的声音。
不是男声，不是女声，不是人声——是虚无本身的声音。
“人类。”
那个声音开口，不带任何感情：“你能毁掉蚀血剑的前两形态，确实出乎本座的意料。”
“你能接住吗？”
话音落下。
那柄纯黑的剑，动了。
不是斩，不是刺，不是削。
是——消失。
剑身消失在虚空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陆轩皱眉。
他能感觉到——
那柄剑没有消失。
它还在虚空中。
但它的存在方式，已经超越了普通剑术的范畴。
它——融入了虚无。
下一刻。
陆轩后背的虚空猛然裂开。
一柄纯黑的剑从虚空中刺出，无声无息，刺向陆轩的后心。
陆轩侧身，横剑格挡。
铛——！
寂道剑与纯黑剑碰撞。
纯黑剑表面，没有任何痕迹。
陆轩的右臂，白骨裂痕从手腕蔓延到肩胛骨。
“好快的剑。”
他低语。
纯黑剑再次消失。
下一刻。
从左侧刺出。
陆轩再次格挡。
铛——！
纯黑剑的攻击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
陆轩的格挡越来越吃力。
每一次格挡，他的右臂白骨裂痕就会加深一分。
鲜血从裂痕中涌出，染红了整条右臂。
“老祖的第三形态太强了！”
“陆轩在被动挨打！”
月蚀弟子激动嘶吼。
年迈太上长老嘶声吼道：“第三形态的蚀血剑能融入虚无！它的攻击无法预判！陆轩只能被动防御！”
铛！铛！铛！铛！铛——
剑击声密集如暴雨。
陆轩站在虚空中，不断格挡。
但他的速度在变慢。
纯黑剑的速度在加快。
终于——
嗤！
纯黑剑刺穿了陆轩的左肩。
血花飞溅。
纯黑剑拔出，再次消失。
嗤！
刺穿了陆轩的右臂。
陆轩浑身浴血，身上多出四个血洞。
鲜血从血洞中涌出，染红了脚下的虚空。
“伤到了！”
“陆轩被第三形态伤到了！”
月蚀弟子狂喜嘶吼。
年迈太上长老嘶声吼道：“第三形态的寂灭之剑能无视一切防御！陆轩挡不住！”
纯黑剑从虚空中浮现，悬浮在陆轩面前。
那个空洞的声音淡淡道：“人类——你的剑术确实强大。但在寂灭形态面前，你的防御毫无意义。”
陆轩抬头，看向那柄纯黑的剑。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低语：“寂灭？”
“那就看看——谁的寂灭更强。”
话音落下。
他握紧寂道剑，闭上双眼。
然后——睁开。
眼中，灰色的光芒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黑色。
如深渊般纯粹的黑色。
一剑斩出。
那一剑斩出，没有光芒，没有声音，没有气息——什么都没有。
仿佛那一剑从未存在过。
但纯黑剑中，那个空洞的声音却第一次带上了惊骇：“你——！”
话音未落。
纯黑剑的剑身上，浮现一道细密的裂痕。
不是灰色的裂痕——是黑色的裂痕。裂痕中，是更深邃的黑暗。
“你能伤到寂灭形态？！”
那个空洞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
陆轩没有回答。
他第二剑已经斩出。
同样是无形的虚无。
落下的瞬间——纯黑剑的剑身上，又浮现一道黑色裂痕。
一剑接一剑。
纯黑剑上的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裂痕纵横交错，将纯黑剑切割成无数块碎片。
“不——！”
那个空洞的声音带着不甘的嘶吼。
纯黑剑轰然碎裂。
碎裂的碎片在虚空中漂浮，然后湮灭成虚无。
三形态全部碎裂。
蚀血剑——彻底破碎。
整片月蚀祖地，一片死寂。
所有月蚀弟子都呆滞地看着虚空中那柄彻底碎裂的剑，说不出一个字。
年迈太上长老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陆轩站在虚空中，以剑拄地，大口喘息。
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染红了半边身躯。
右臂的白骨裂痕已经蔓延到指尖，整条右臂都在微微颤抖。
但他眼中，黑色光芒依然璀璨。
“第四个。”
他低语，声音平静如水。
但就在此时——
碎裂的蚀血剑碎片深处，涌出一道微弱的银灰色光芒。
光芒很弱，如风中残烛。
但陆轩能感觉到——
那光芒中，蕴含着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
是月蚀老祖的气息。
他还没有死。
他还在。
“人类……”
月蚀老祖的声音从光芒中传出，虚弱，却带着一种疯狂的决绝：“你以为……击碎蚀血剑……就能杀死本座……吗……”
“天真……”
“本座……还有……最后的手段……”
话音落下。
那道银灰色光芒猛然炸开。
炸开的光芒，化作无数细密的银灰色符文，涌入月蚀祖地碎裂的大地中。
大地开始震颤。
不是崩塌——是复苏。
那些碎裂的大地碎片，在银灰色符文的牵引下，开始汇聚。
不是凝聚成大陆。
是凝聚成一个人形。
一个巨大的人形。
高达三百万丈的人形，由无数碎裂的大地碎片拼合而成。
人形的身体上，遍布着银灰色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跳动，散发让整片混沌都在颤栗的恐怖气息。
人形的头部，浮现一张模糊的面容。
是月蚀老祖的面容。
“本座……以月蚀祖地……为自己打造……最后一具肉身……”
“这具肉身……融合了祖地全部的本源……”
“是大地之躯……”
“人类——你能接住……大地之躯的力量吗？”
话音落下。
大地之躯抬手。
五指张开，一掌拍向陆轩。
掌未至，陆轩周身的虚空便开始崩塌。
他的法身表面浮现无数细密的裂痕，骨骼咯吱作响，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但他不退。
握紧寂道剑。
抬头，看向那拍下的巨掌。
眼中，黑色光芒燃烧到极致。
“大地之躯？”
他低语。
“那就碎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