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茶楼,回到车上。
张老五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中午一点多,按理说这个时候联系别人会显得很不礼貌。
可张老五等不下去了,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答案。
怀着忐忑的心,张老五拨出了号码,然而电话刚打过去就被拒接了。
张老五顿时抓耳挠腮,他不知道牛彦博是在睡觉才拒接还是故意不想接电话。
再打电话肯定不合适,张老五后悔得厉害。
“五哥,你没事吧?”黑强关切地问道。
张老五叹息道:“没事,回公司吧!”
这时,手机的短信提示音响起,张老五连忙查看。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了一条信息,对方约张老五晚上八点钟见面,地点是南郊的一家商务温泉会所。
“温泉会所?”黑强疑惑道,“去那里见面干什么?”
张老五嘴角上扬,“进温泉需要换衣服,能避免被录音,对方肯定是政府的人,应该就是牛彦博。”
黑强却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两个大男人坦诚相见,不尴尬吗?”
“滚!”张老五捶了黑强一拳,“只是换了衣服,又不会下水,你脑子装的都是什么?”
此刻的张老五一脸兴奋,他很清楚,他终于要有一个正经的靠山了。
晚上八点钟。
张老五进入温泉会所的独立贵宾间。
房间内一半是泡池,一半是休息区,休息区有沙发和小茶几。
换好浴服的牛彦博正坐在单人沙发上喝茶。
“牛市长。”张老五走了过去,想要和牛彦博握手,对方却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坐!”牛彦博漫不经心地说道,清高的样子和他往日里市长跟班的形象截然不同。
张老五搓了搓手,坐在一旁,为牛彦博的杯子添茶。
“知道为什么找你吗?”牛彦博问道,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知道!”张老五笑呵呵地点头,“能为牛市长办事,是我的荣幸。”
按照崔展伦的说法,牛彦博的身后至少还有一个杜乃川,而杜乃川似乎背景深厚,连高金桂都不想正面硬碰硬。
“谈不上为谁办事。”牛彦博说,“眉安市自己的项目,为什么要交给一个不干净的外地企业?”
当初从崔展伦那里知道高金桂要选择强安地产的时候,张老五就笃定两者之间有利益往来。
此刻听到“不干净”三个字,张老五的猜测终于被印证了。
什么狗屁市长,不也是像其他贪官一样收钱?高金桂只不过更谨慎一些而已。
“牛市长说的对!”张老五一脸谄媚,“我一开始为时代广场做了那么多准备,怎么就突然被人抢了?”
“我虽然有心支持你,但有些事还是需要你自己努力的。”牛彦博说,“强安地产明面上没有任何问题,谁都挑不出毛病,明白吗?”
“明白!”张老五咧嘴笑了一下。
即便牛彦博不找他,张老五也打算对付强安地产。
只可惜先前以王钟为中心的计划被周临渊撞破了,张老五短时间只准备了一个粗略的计划。
这个计划的重点在于实施的时间,他打算在论坛活动举行当天实施,到时候肯定能让强安地产无法签约。
牛彦博听后双眼一亮,他满意地点点头,“虽然很低级,但绝对有效果,到时候我会在后面推波助澜,保证让强安地产签不了合同。”
张老五以为自己获得了牛彦博的认可,开心地举起茶杯,“牛市长,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感谢您的支持。”
“好!”牛彦博微微一笑,和张老五碰杯喝茶。
只可惜此刻张老五由于突然有人支持而太过得意,丝毫没有察觉牛彦博眸子中闪过的戏谑。
牛彦博勉强和秦家有些关系,他的关系仅仅能支撑他成为眉安市的副市长,很难有机会再进一步。
然而去年杜乃川出现之后,牛彦博那位秦家的亲戚联系了他,让他全力辅助杜乃川。
杜乃川给的任务很简单,让他本本分分地在高金桂手底下工作,等待时机踩周临渊一脚。
周临渊和秦家的渊源便是当初的关山县,副省长秦瑞岩想摘他的桃子,最后周临渊竟将所有政绩送给了林家。
对于周临渊,牛彦博由衷地佩服,但也只是佩服。
和未来的晋升相比,牛彦博会毫不犹豫地对付周临渊,因为这是他难得的机会。
让牛彦博意外的是,杜乃川很有耐心,即便周临渊不在眉安市,他也没试着先对付公安局。
直到时代广场项目出现,强安地产入驻眉安市,秦家给了任务,他们要抢走时代广场项目。
从那一天开始,牛彦博才见识到了杜乃川的獠牙。
张老五只是他们利用的工具,选在这里没有任何痕迹,即便之后事发,张老五的一面之词对牛彦博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听了张老五的计划,牛彦博心中连连叫好。
如果张老五能成功,到时候受影响的不止是强安地产和高金桂,负责安保工作的周临渊也会被问责。
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个一石二鸟的计划。
“牛市长。”张老五拿出一把储物柜的钥匙放在桌上,“十七号柜,放了一些我从平城县带来的土特产,希望您能笑纳。”
牛彦博伸手拿过钥匙,随后看向泡池。
张老五笑了笑,“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有需要的话随时联系我。”
说罢,张老五起身离开贵宾间,来到一楼更衣区换好衣服后离开。
回到停车场的车上,张老五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流露出一股冰冷的杀意。
“找几个人盯着牛彦博,我要知道他以后每天都见了谁。”
坐在驾驶位的黑强一愣,“他不是咱们的新靠山吗?”
“是个屁!”张老五语气森冷,“应该是想把我当枪使。”
“啊?”黑强惊呼一声,随后压低声音问:“他们想让你去杀人?”
看着这位智商堪忧的兄弟,张老五哭笑不得,他伸手拍了拍黑强的肩膀,“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连我也没彻底看明白。但可以肯定,他们让我做的事比杀人还要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