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察了工地之后，张老五和黑强回到了车上。
关上车门之后，张老五的笑容消失不见，脸色变得无比阴沉。
黑强发动车子离开，驶出一段距离后看了眼后视镜中脸色铁青的张老五，“王钟他们撂了？”
“不可能。”张老五面色凝重，“如果王钟撂了，他们哪需要找老杜打探情况？早就来抓我了。”
“那是不是就像前几天说的那样，周局开始怀疑你了，所以让老秦调查？”黑强又问。
“也不对。”张老五缓缓摇头，“周局知道我和老秦的关系，他手底下那么多精兵强将，没必要用一个可能有嫌疑的人。”
“那······”黑强疑惑地问道，“是老秦自己在调查？”
张老五重重地出了口气，“老秦啊老秦，何必呢？”
清脆的手机铃声响起，张老五拿出手机，看到上面的电话号码后，张老五皱起眉头。
打电话的人是市政府分管城乡建设、国土、房产、交通的副市长牛彦博。
张老五通过自己的渠道拿到了牛彦博的手机号码，但两人从未私下联系过。
“别说话。”张老五提醒了一下黑强，随后接通电话，“你好哪位？”
“是张总吧？”牛彦博问。
张老五故作惊讶，“牛市长？”
“诶？”牛彦博惊讶道，“张总竟然认识我？”
“呵呵！”张老五干笑两声，“之前参加过牛市长主持的会议，记得您的声音。”
牛彦博笑道：“张总的记忆力倒是让人有些意外啊！”
牛彦博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显然他已经猜出张老五存了他的私人号码。
张老五眼珠转动，不断地思索牛彦博为什么会突然找他。
别看牛彦博属于分管实权的副市长，孙左锋时期他还有些表现，高金桂上任之后，他如同一个秘书一般，每天只是完成高金桂布置的任务。
如果牛彦博这次是受高金桂安排打电话，为什么要用私人电话呢？
“呵呵！”张老五只能继续装傻，“牛市长找我有什么吩咐？”
牛彦博说：“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确认一下，你对时代广场的项目还有意向吗？”
“有！”张老五瞬间激动起来，“当然有！我们为这个项目做了很充分的准备。”
“那就好。”牛彦博说，“签约仪式在即，我只是联系一下大家，确定大家的态度，先这样吧！”
电话挂断，张老五却保持着听电话的姿势。
如果只是确定态度，有必要让一位副市长亲自打电话吗？而且用的是私人号码。
这很像是一种暗示，暗示他会支持五丰地产拿下时代广场项目。
张老五调整呼吸，点上香烟抽了一支，以此来平复自己的情绪。
高金桂已经内定了强安地产，牛彦博这个透明人为什么突然蹦出来呢？
“嘶——”张老五倒吸一口凉气，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随后拿出口袋里的另一部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好一会儿才接通，随后传来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崔展伦的声音。
“什么事？”
张老五问：“方便说话吗？”
“说！”
张老五问道：“时代广场项目是不是出了变故？”
崔展伦咂了咂嘴，“这件事很复杂，电话里说不清。”
张老五眉头一挑，激动地说：“中午见个面吧？我这边有两份平城县的土特产，放久了就坏掉了。”
电话那边的崔展伦深吸一口气，“好！还去我家附近的茶楼。”
挂断电话，张老五抓了抓脑袋，他能感觉到时代广场项目确实出了变故，甚至掀起了一场派系斗争。
关键问题是他有没有资格参与其中。
崔展伦是一个收钱办事的人，他知道了内幕却没主动联系，是不是说明他认为五丰地产不应该参与其中？
带着一肚子的疑惑，张老五等到了中午十二点半，他来到了崔展伦家附近的茶楼包间内。
崔展伦正坐在茶台边泡茶，他的车钥匙放在桌子的正中间。
张老五走过去，拿起车钥匙交给了跟过来的黑强，随后坐在对面。
崔展伦为张老五倒茶，低声说：“咱们之前的约定是我只提供消息，不参与你的任何事。”
正是如此，崔展伦才敢大张旗鼓地收张老五的东西，他只是个消息贩子，没有影响到别人的违纪行为。
“嗯！”张老五也是因此才敢直接和崔展伦见面。
“这一次算是我多事了。”崔展伦说，“时代广场项目遇到了大麻烦，但我觉得你还不配参与其中，所以就自作主张，没把这件事告诉你。
更直白一点地说，我还想多拿一些土特产，不希望你出事。”
“放心，我不会出事的，而且就算出了事，也不会影响到崔主任。”张老五说。
见张老五一脸坚定的样子，崔展伦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就要从前两天市委的讨论会开始说了······”
直到此刻，张老五才知道时代广场项目竟然引出了派系斗争。
“杜乃川明显是有背景的，他······”
“停！”崔展伦抬手打断了张老五，正色道：“我不知道你得到了什么消息，也不想知道你准备做什么。”
张老五张了张嘴，却被崔展伦冰冷的眼神拦住了到嘴边的话。
乍一看，杜乃川在阻拦时代广场项目的签约。
可今天张老五接到了牛彦博的电话，他有了别的想法。
所有的项目都是有猫腻的，高金桂一心支持强安地产，肯定拿了不少好处。
杜乃川一派的人因为没得到利益而掀了桌子，可高金桂仍旧坚持选择强安地产，他们为了和高金桂对抗，经过两天的讨论选择了五丰地产。
牛彦博的电话是一个明显的讯号，他们给了五丰地产一个机会，选择权来到了张老五手里。
这是一张入场券，一张能让张老五竞争时代广场项目的入场券。
可是，杜乃川一派的人能斗得过高金桂吗？
此刻的张老五很想让崔展伦帮他参谋一下，但他知道如果他再说下去，崔展伦会毫不犹豫地和他一刀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