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钟的目光扫过对面的众人，最后落在周临渊的脸上。
“你能保证林惠优的安全吗？”
听到王钟真挚的语气，周临渊不由得坐直身子，就好像林惠优真的会遇到危险一样。
“可以。”周临渊回了一声。
王钟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对方是谁，我们只是通过电话联系······”
虽然前面的审讯出乎意料，但最后总算还是让王钟有机会讲出那个他记忆了无数遍的故事。
去年七月份，身在蓝曜市的王钟接到一个男人的电话，对方自称是谦哥。
谦哥将张老五的遭遇告诉了王钟，并要求王钟保密。
王钟先是独自一人回到了眉安市，见到张老五之后确定了谦哥提供的消息。
当时王钟想帮张老五报仇，而要报仇，就需像曾经那样建立帮派。
可张老五直接拒绝，一方面因为眉安市公安局在严查黑社会，另一方面因为张老五有了新的生意，父亲去世后，他想安安稳稳地生活。
张老五救过王钟的命，在王钟心中的地位非比寻常。
王钟只觉得张老五被现实打破了锐气，一心想要为张老五报仇。
这个时候，谦哥再次联系了他，似乎谦哥早就猜到王钟想要报仇，张老五会拒绝。
谦哥为王钟出谋划策，还提供资金，让王钟回到眉安市成立建材公司并将黑手伸向红塔东建材。
成立建材公司不仅是为了赚钱，还因为张老五转行做房地产，王钟可以帮他省钱，相当于赚了钱。
谦哥还提供了一些黑金会成员的名单，王钟带着蓝曜市的兄弟们暗中找到了这些人，根据他们对张老五的影响程度实施不同的惩治。
同时，这些人手里有从黑金会赚来的钱，王钟用威胁恐吓的方式拿到了大部分的钱。
他们逃脱了法律的制裁，自然不敢报警。
这些钱一半给了谦哥，因为没有他提供的名单，大家不可能拿到钱，另一半他们十几个人平分了。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还故意去一些黑金会成员或者家属那里打砸，让警方以为一些受害者在报复黑金会。
之后强安地产出现，王钟打听到强安地产在和张老五抢生意，于是向谦哥请教。
谦哥便给了一个栽赃嫁祸的局，眼看布局已经结束，康葛健那边却闹出了麻烦，惹来了周临渊的关注。
说到这里，王钟咬牙切齿：“都怪老康，否则我一定能帮五哥干掉强安地产。”
周临渊几人面面相觑。
时隔半年，他们又一次听到了黑金会三个字，原来当初还有漏网之鱼。
“你们总共找到了多少黑金会的人？”周临渊问。
“这我不能说。”王钟的语气变得强硬，“你就按照三家吧！说多的话，我们的罪名也会增多。”
闫潮骂了一句，正要说他们可以找其他被抓的人问话，王钟却把路堵死了。
“你们也别想着找我那些兄弟问话。”王钟说，“他们之中最轻的也要被判刑十年以上，本就无所谓了，而且他们只相信我一个人。”
“刘鸣东的老婆戴婷卉呢？”周临渊问道。
王钟的眉头跳动了一下，他没想到真的被张老五说中了，警方竟然发现了戴婷卉。
这是绝对不能承认的！
“他老婆不是出国了吗？”王钟说，“谦哥也只能确定她去了麻国，我去麻国找了几天，没找到人就回来了。”
“在你去麻国期间，戴婷卉一家四口遭到入室抢劫，凶手杀了他们，并放火烧毁了他们的家。”周临渊冷声说道。
说这些也是无奈之举，麻国警方不会认真配合调查，王钟还可能借助了当地黑帮的势力，想要查清真相难如登天。
“是吗？”王钟冷冷一笑，“真他么活该！老子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背叛兄弟的人，五哥对刘鸣东那么好，刘鸣东个狗东西竟然差点把他害死。”
“谦哥的电话号码是多少？”周临渊问。
王钟摇头，“他每次和我联系的时候都是新号码，打完电话会再给我一个新号码用来下次联系，最后这一次的号码在我手机上，备注是数字六。”
周临渊咂了咂嘴，“你们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
“打断那六个人双手之后。”王钟说，“当时我在气头上，动手之后就后悔了，于是联系了谦哥。谦哥让我拍照片发给你，说可以试探你一下。”
周临渊思索片刻，随后对负责记录的陈勇说，“今天先审到这里，让他签字吧！”
说罢，周临渊起身走出了审讯室。
片刻之后，先前审讯室的四人聚集在局长办公室里。
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因为他们的心中有了一个相同的想法。
“是黑金会吗？”崔应决第一个开口问道。
周临渊露出一脸痛苦之色，咬着嘴唇吐出一个字，“像！”
“我觉得太像了。”闫潮说，“谦哥的行事作风不就是黑金会那套把控人性的手段吗？他吃准了王钟对张老五的义气，想借着王钟的手让眉安市大乱。
敲诈勒索、跨国杀人放火、涉黑、破坏工程项目，这些罪名放在一起的话，周局的位置怕是保不住了。”
“何止他保不住了？”崔应决也是一阵后怕。
陈勇感激地看了闫潮一眼，“好在你最先发现了关于黑金会的报复案件，相当于我们每次都及时发现了。”
“呼——”周临渊长出一口气，忽然提出一个大家都没想到的问题，“你们觉得，王钟说的是真的吗？”
“我感觉是真的。”闫潮第一个回答，“他讲的故事很完整，时间线也很合理，绝对不是临时编造的，而且我们还能通过很多细节印证他说的话。”
周临渊纠结的也是这里，他的直觉告诉他王钟在说谎，可他也能从一些细节中印证王钟的话。
比如秦逢亮曾说过，张老五一开始是拒绝王钟的，最后还和他分道扬镳。
“我也认为是真的。”陈勇说，“一开始王钟没打算配合，但我们说出张老五之后他极力辩解，说明他真的很在乎张老五。如果不是闫潮拿林惠优的安危吓唬他，他未必会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