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陈勇的话，周临渊眉头紧锁，他感觉自己找到了一个反常的地方，但却还不清晰。
崔应决叹了口气，“既然已经有结果了，我就先回去休息了，明天我得向赵书记汇报这件事。”
见周临渊仍在沉思，崔应决示意陈勇不要打扰，在陈勇的陪同下走出了办公室。
闫潮递给周临渊一支烟，“你觉得有问题吗？”
周临渊没有说话，只是接过烟点上。
直到陈勇回来，闫潮见周临渊还是没有说话的意思，索性拉上陈勇去审讯其他人。
办公室里只剩下周临渊一人，他来到沙发边坐下，轻轻揉捏太阳穴。
其实周临渊已经发现了反常的地方在哪儿，可这只是基于推理上的反常，根本找不到证据支撑。
这次的案子出现了枪战，影响恶劣，如果因为他的猜疑而延缓结案，高金桂肯定不会同意。
公安局到现在还没能确定黑金会女会长的身份，再多一个谦哥也无伤大雅。
可如果幕后之人不是黑金会的，那案子就必须查下去。
周临渊忽然冷冷一笑，“兄弟？所谓的兄弟？”
凌晨三点钟，闫潮和陈勇无精打采地回到了局长办公室。
“都不认罪？”周临渊问道。
陈勇耸耸肩，“和王钟说的一样，那些人没有开口的意思，统一口径，警方能拿出多少罪证他们就承认多少罪名。”
闫潮啧啧道：“这些亡命之徒也太讲究江湖义气了，明明也算是被王钟出卖了，但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们本就过着逃命的生活，王钟让他们在眉安市享受了半年的生活，再加上他们在蓝曜市的羁绊，确实很难认罪。”周临渊说，“而且他们可能真的只是马仔，不知道很多内幕。”
“我也这么觉得。”闫潮说，“比如戴婷卉一家四口的死，我们只查到了王钟一个人的出入境记录，或许这件事只是他一个人干的。”
有一就有二，王钟独自做的事情或许还有不少。
“那怎么办？”陈勇一脸烦躁，“就这么结案了？”
“不能结案！”
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女性的声音，三人抬头看去，韩雯正站在门口。
她看向周临渊，似乎想确认自己能不能进来。
周临渊的目光落在韩雯手里的几页纸上，“进来吧！”
等到韩雯走过来，闫潮直接拿过她手里的几页纸，“为什么不能结案？你是不是从林惠优那儿发现了什么？”
负责问询林惠优的人是韩雯，这是周临渊分配给她的任务。
韩雯接到命令后感动得几乎要哭出来，她没想到周临渊还会给她机会。
为了不让周临渊失望，韩雯审讯时分外认真，哪怕林惠优只是一个很外围的人员，韩雯也想挖出有用的线索。
原本韩雯两个小时前就结束了问询，回到刑警队办公室后得知王钟招供了。
于是韩雯要来了王钟的审讯笔录，细看之后大惊失色。
虽然王钟没有明说，但任何了解黑金会案情的人都能看出谦哥是黑金会的。
韩雯确定这不是黑金会的手笔，于是带着结论重新检查笔录，终于找到了一个反常的地方。
“王钟最后认罪是为了让我们保护林惠优。”韩雯说，“可是林惠优今晚没有任何异常，而且在我们放出消息后只接一个公司财务的电话。”
韩雯拿来的是两份白天到现在的通话记录，一份是林惠优的，一份是王钟的。
“通话记录说明两人没有联系过。”韩雯说，“我们无法排除王钟有多余电话卡的可能，但监视林惠优的同事确定她一直在家里，我们在她家里没有发现多余的手机和电话卡。
而且按照王钟的说法，他在尽量保护林惠优，所以林惠优很难有多张电话卡，我在审讯中也能基本确定她只有一部手机和一张电话卡。”
“你解释这么多就是想证明王钟没有给林惠优打过电话。”闫潮思索道，“没打电话不就说明王钟不想拉她下水吗？”
韩雯小心翼翼地看向周临渊，却见对方正面带笑容看着她。
果然！
韩雯也笑了，她略显激动地说：“周局，你也发现问题了对吗？”
周临渊此刻心中五味杂陈，他本想着等王钟的案子结案后再安排闫潮暗中调查，没想到韩雯竟然也发现了问题。
见闫潮和陈勇都投来求教的目光，周临渊缓缓点头。
“这只是一个推断。”周临渊说，“康葛健招供是我们放出的消息，那么当初去红塔东建材的四个人就会暴露，王钟也在其中。
所以他们今晚报复了和康葛健有关的人之后，至少王钟四个人需要离开眉安市避风头，总不能躲在市区等着被我们抓吧？”
韩雯此刻已经双眼放光，这便是她崇拜的周临渊，从来不会错过任何细节的周临渊。
“今晚的一切都是突发情况，王钟确定要跑路，他深爱着林惠优，那么他是不是应该带着林惠优离开呢？即便他不想连累林惠优，是不是应该给她打个电话呢？
事实却是林惠优没有接到电话，而且在家里安安稳稳地睡觉，就好像今晚的事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周临渊一开始只是根据林惠优没有异常表现得出了推论，韩雯提供的通话记录更加有说服力。
“卧槽！”闫潮瞬间明白了周临渊的意思，眸子里闪过一丝凶光，“他么的！咱们被王钟给耍了！”
陈勇跟着反应过来，他看向周临渊，“要不要再审一次王钟？”
“没用的。”周临渊缓缓摇头，“都说了这只是推断，而且是根据个人感情的推断，王钟只需要说一句不想打电话就行了，或者说他当时太慌乱了，没想起来打电话。
总而言之，他能给出无数个不打电话的借口，而且他讲的故事太完整了，很多细节都能对得上，除了信任我的人，不会有其他人支持我继续调查的。”
闫潮想起了周临渊白天的时候说自己被人盯着，瞬间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