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为了警告吗？”周临渊嗤笑一声，“那为什么要给我送照片呢？”
“想和周局长交个朋友而已。”王钟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那些人欺负了你女朋友，我帮你出气。你要是承情，咱们不就算是朋友了吗？”
崔应决、陈勇、闫潮三人都有丰富的刑侦经验，他们已然发现王钟的回答早有准备。
现在就看周临渊如何破解。
只见周临渊缓缓点头：“我确实很在乎我的女朋友，那你呢？”
王钟疑惑地看向周临渊，一时间没明白周临渊想问什么。
“林惠优是你什么人？”周临渊翻开林惠优的资料。
“女朋友。”王钟心中没了底气。
周临渊问：“你在乎她吗？”
王钟顿了一下，他想过周临渊会探究他和林惠优的关系，但却没想到周临渊的切入角度如此刁钻。
“当然在乎。”
如果周临渊联系过蓝曜市警方，应该会查到他和林惠优的关系，所以他必须如实回答。
“既然在乎她，为什么要让她当建材公司的法人呢？”周临渊问道，“一旦你出事，我们肯定会抓她，她即便没有参与你们的犯罪，也有包庇的嫌疑。”
王钟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按照张老五的设计，王钟会在第一轮问话中编造一套自己是主谋的说辞，然后被周临渊发现破绽，从而让他顺理成章地承认主谋是强安地产眉安分公司采购部的总经理邓津。
周临渊肯定不会信这些，然后又以林惠优为切入点审讯，王钟再说出张老五最后的安排。
不管是谁来审讯，总要先把罪行列出来吧？
可现在周临渊竟然直接跳过了前面两个环节，没有任何罪行的询问，话题变成了林惠优。
“我离不开她。”王钟回了一句。
这句话应该是在他被周临渊攻破心理防线后说的，语气应该是失落的，可这才第几个问题，王钟怎么会有情绪起伏？
“这么牵强？”周临渊轻蔑地笑了笑，“要不我来帮你说？”
王钟迟疑了一下，随后点点头。
“是不是觉得我接下来本该问你为什么成立建材公司，为什么对红塔东建材下手，为什么以低于市场价的合同向五丰地产、强安地产供货，为什么强安地产的更低一些？”
听着周临渊一连串的问题，王钟在心中连连叫骂。
和黑强相比，王钟不仅擅长打打杀杀，脑子也很机灵，否则张老五不会把这件事交给他。
张老五不止一次提醒他要小心周临渊的审讯，直到此刻坐在审讯室内，他才感受到了来自周临渊的压力。
周临渊见王钟不说话，继续说道：“你想让我们以为你受强安地产指使坑害五丰地产，比如那批有问题的建材，现在应该已经被五丰地产使用了，对吗？”
对！
王钟心中下意识地回答，嘴上却说不出来。
这是张老五设计的第二层外壳，没想到审讯才开始不到十分钟就被周临渊戳破了。
就在王钟犹豫要不要说出第三层外壳的时候，周临渊又开口了：“主导这一切的人是张老五，对吗？”
“不对！”王钟马上反驳。
周临渊嗤笑一声，“这次怎么舍得回答了？”
“不是五哥。”王钟再次确认道。
“然而在我们看来，你做的一切事情的受益者只有张老五。”周临渊说。
“真的不是五哥。”王钟又一次强调，语气激动了许多。
听到王钟这声五哥，周临渊心中对张老五的怀疑竟然开始松动了。
他想起了秦逢亮提起的事，王钟回到眉安市后本想和张老五一起混黑，却被张老五拒绝了。
张老五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最后和王钟分道扬镳。
王钟还喊他五哥，说明他心里还承认张老五是他的大哥。
江湖义气吗？
周临渊一边思索一边观察王钟的表情。
“不是张老五，那是谁？”一旁的闫潮忽然开口问道，“你既然这么讲义气，那就赶紧如实交代，否则张老五必然会背黑锅。”
闫潮的话里带着要挟的意味。
周临渊还在思索，他实在无法接受还有第三方势力的存在，可如果不是强安地产也不是张老五，那就只能是第三方势力。
见周临渊没接话，王钟也只是一味地重复不是张老五，闫潮继续施压，“那我们假设还有一伙人。”
王钟猛地看向闫潮，他不是震惊，而是窃喜，终于有人怀疑还有另一伙人。
对面周临渊这些人看来，却以为王钟因为被闫潮说中而有了反应。
闫潮继续说：“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他们敢用你们这种亡命之徒，做事肯定心狠手辣，你的兄弟们都被抓了，反而得到了我们的保护。
可林惠优呢？就像你们不会放过看到了你们长相的那些人一样，那些人会放过她吗？”
“你们还没抓她？”王钟激动地坐直身子。
他的激动不是装出来的，因为终于有人按照张老五的剧本问话了。
“证据不足，我们目前只能传唤问话，只有确定了你们的罪行后才能考虑她的包庇罪。”闫潮说，“你觉得林惠优有危险吗？”
“肯定不会。”王钟用力摇头，“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挂名法人，平常签个字，帮忙送个文件而已。”
“跟我们有什么用？”闫潮阴阳怪气地说道，“就算我们信你，那些人会信你吗？”
王钟愣住了，他强忍着心头的激动，看闫潮的眼神变得无比炙热。
张老五没有算到周临渊的问话内容，但却和闫潮的思路完全一致。
“你们赶紧把她带过来！”王钟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闫潮看了眼周临渊，周临渊点点头。
闫潮又看向王钟，“刚才都说过了，我们虽然不能抓她，但已经传唤她协助调查了，二十四小时之后才会让她离开。”
王钟长长地舒了口气，心想一切果然和张老五说的一样，周临渊一旦展开行动，所有涉案人员都会被抓捕。
“也就是说。”闫潮又泼出一盆冷水，“你的考虑时间只有不到二十四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