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be两次后她失忆读档了 > 54. “他没有死。”
    桑萘掩面呜咽,田霁不知道该怎么样安慰她。

    他没有道侣,可是一想到要和最重要的人离别,那痛刻骨铭心,就像他不能想象失去他的阿姊一样。

    此刻她发丝散乱,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清水圆台的时候,桑萘扑过去是想要带他回家,她还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抱得那样紧密,好像害怕失去彼此。

    琉璃瓶里的血就是那个时候弄进去的。

    她将头埋在许寻归的肩颈里,许寻归环着她的腰背,一手按在了她的脑后,就是那个时候拔下了她头发上那个他送的桃木簪。

    桃木簪不似针尖匕首,它的尖端没有那么锋利。

    许寻归不知道要用多大的力气才把它戳到皮肉里,就这样装满了一整瓶琉璃瓶。

    共生蛊……

    “姐姐,那共生蛊的意思是不是我和他共生,现在我没有死,是不是代表他也没有死!”

    桑萘突然反应过来,她抓住了田钰的胳膊,用力到纱布上开始渗血,可是她就像感受不到痛一样,脸上满是执拗。

    田钰本来还在往碗里面加其他东西,看见她充满希望的眼神,有些不忍:“你还记得我说的吗?”

    “我说这是经过改造的蛊,姑且算得上共生蛊……”

    封尤里稀奇古怪的东西很多,他们那边的人也很极端。

    “共生的不是字面上的共生,我们那里的人认为只有共感,共知,共其恨,共其爱才叫共生。”

    他们的爱,就是要恶你所恶,喜你所喜。我的卑劣,你全都接受,罪恶,你全都宽恕。

    “我们不追求浅显的爱欲,更渴望灵魂上面的共鸣与救赎。”

    人骨子里的恶是装不出来的,封尤里的人想要的感情是纯粹的。

    “我要你知道我所有的卑劣、不堪,和我那被贬到尘泥里的过往,懂我内心的阴暗,见识过我脆弱又可怜的模样,然后和我一起在泥泞里共舞。”

    所以桑萘可以看见许寻归的过往,她见到过他一切卑微到泥土里的模样,她也知道压抑在他心里最阴暗的一面。

    他的爱恨嗔痴完完全全对她袒露。

    田钰很赞同这个略显极端的观点,爱上漂亮的牡丹人之常情,可是爱上凋零的花呢?这是否就是有些人追求半死的……爱?

    桑萘必然见识过许寻归的不同模样,温柔的、和煦的、美好的,但同样,悲惨的、狼狈的、卑劣的她也会见识到。

    如果有那么一个人包容着她都无法接受的过往和骨子的卑劣……

    她不敢想。

    “他们觉得这是爱,很可怕吧?”

    田钰望向远处的北水,声音有些轻,她自己就不敢下在身边的人身上,谁的心里还没有一点不可言说的秘密呢?

    一切的一切都说得通了,桑萘能看见他的过往,能感知他的情绪。

    她第一次见到他的回忆的时候,不明白自己明明没有真实存在那里,却感到到寒冷,唯余心口是暖的。

    是因为那个时候的许寻归很冷,那只小狸趴他的心口处,只有那里是暖的,北水上滴落在脸上的雨点触感也是源于那个时候雨确确实实落在了许寻归脸上。

    还有那次落水,桑萘却也感受到了窒息。

    都是因为这个。

    “封尤里的人对死亡没有那么畏惧,他死了,你不一定会死。”

    “给你们下蛊的人单纯就是恨你,这个蛊本来没有让人炼化不了灵气的功能。”

    楚靖也不觉得让他们两人一起死就是最大的惩戒,对于许寻归那样的疯子,不是赏赐吗?

    她就是单纯报复。

    田钰一句话就敲碎了桑萘幻想,道出真相。

    桑萘缓缓放下手,咬着唇:“我知道了。”

    田钰将她的手拿过来,边拆边说:“等一下很疼,你要是疼可以咬小霁。”

    田霁瞪大了眼睛。

    “解了以后是不是就和他没有联系了?”

    桑萘倒是不怕疼,蛊还在的时候她就可以用许寻归的视角看到一切,可是要是解了呢?

    是不是就没关系了?

    “这不是废话吗?”田钰握住了桑萘的指尖,静默了一瞬间:“你是不是不想解?”

    不是不想。

    许寻归还没有从北水出来,只要有这个蛊在,桑萘就可以得知究竟怎么样了,哪怕具有延后性也没关系。

    解蛊可以后面再看,毕竟两年多了。

    田钰已经看出她的想法:“别想了。”

    “我没有带黎檬子,等血凝固了我看你怎么办?”

    她指了指西北处和正南方又点了点碗:“你知道这些东西哪里弄的吗?很难搞的,而且……万一他死了呢?”

    “我的小东西们身上可是带了点东西来的。”

    他的蛊虫身上沾了一种暗黑色粉末,略有些硫磺的腥气味。

    这个东西可不得了,除了官府,就只有梵鹿山庄有。

    桑萘沉下了眉。

    以梵鹿山庄马晖的那个德行,不可能和北水扯上关系才对。

    官府更不可能,他们和灵修泾渭分明,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田钰目光落在身后的北水上。

    有些话她不开口就已经明晰了,而且万一许寻归死了呢?上哪里给她弄引子?

    “好,抱歉。”

    桑萘老实讲手递过去。

    田钰一把按住,扯开了刚才胡乱包扎好的布条,心里才感叹这人终于安分了点,心理接受能力不错。

    只是下一秒,桑萘一只手覆盖上了眼睛,冲田钰道:“你讲话怎么那么伤人啊……”

    她委屈死了。

    这话真情实感,田钰一点也不委婉,就那么直白告诉她许寻归可能死了。

    由于眼睛被遮盖住,田钰只能看见桑萘悲伤地张着嘴哭嚎,这倒是方便了她,顺手就塞了布条进去。

    防止剧痛的情况之下她咬伤自己。

    “别动啊。”

    田钰运气灌输,淡紫色的灵气从经脉一路攀升的心口。

    刚开始是暖融融的,后面就变成钻心的刺痛,每一寸皮肤都在刺痛,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生长,想要顶破那些皮肉,骨骼都被挤压得咯吱作响。

    桑萘的身体抖动得厉害,额头上也冒出冷汗,她脸色直接白了一个度。

    渐渐的有一个小凸点,顺着她手臂上的经脉,一路向下,直到手腕上那个伤口处。

    “噗通。”

    半指大小的东西混着血掉下,掉到了那个碗里,它在极力挣扎,发出嘶嘶的声音。

    桑萘喘出一口气,另一只手撑在身侧,“咯”一声压碎了腕间的手镯,裂纹又多出几道。

    她没有管,偏头取出自己口里的布团,浑身肌肉发酸,差点干呕出声。

    眼角酸涩,硬生生又被逼出两滴泪。

    然后泄力直接趴下了,酥酥麻麻的,田钰已经包裹好伤口。

    她的唇色也白了不少,她呼出一口气,庆幸又得意道:“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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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颗牙都没少。”

    那东西是椭圆的,扁扁的,上层是黑褐色的硬质外壳,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口器。

    没挣扎几下就死了。

    “还好请来的是我,别人的话估计都找不到。”田钰对自己很自信。

    “不过你也很厉害,你之前运转灵气已经将它逼到半死,估摸不到半年就可以自己解决。”

    桑萘感受了一下,试着运起了灵气。

    以往枯竭的经脉中居然畅通无阻,温暖的灵气在肆意流动,她的身体也一点也不痛。

    她恢复了,再也不会因为炼化灵气疼到满头大汗。

    “多谢。”

    桑萘坐直,望着北水的方向。

    田霁看着两人,询问开口:“那我们去周都?”

    “嗯。”

    桑萘点点头。

    北水在十四年前就被火烧过一次,十四年后的今天又被炸了一次,简直是命运多舛。

    她的眼角还湿润着,但是眼睛里面已经收起了悲伤。

    “你接受得真快。”

    田钰看向桑萘的脸,很是惊讶她能够这么快就平复了自己的情绪。

    封尤里的人说话很直接,她不像田霁一样游历那么久了还会含蓄一点,这样的话听起来多少让人有点不舒服。

    田霁回了两句:“阿姊你就别说话了好不好?”

    这不人家才刚平复好情绪就这样刺激人,万一冲动跳水里准备游回去怎么办?

    “他没有死。”

    桑萘眼睛盯着北水的方向,又重复了一句:“他没有死,许寻归没有死。”

    正常清楚下那么大动静肯定会死人的。

    田霁观察起桑萘的表情,试图找到一丝端倪。

    她没有疯吧?或许的人疯到了极致就很平静。

    看起来像陷入了什么臆想里面,那也挺可悲的,田霁已经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

    偏偏桑萘面色平静,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她甚至想要帮忙划得快一点,似乎很想快点到周都去。

    他们不知道桑萘为什么那样说。

    桑萘也不和他们解释,他们两个没有必要参与这场扑朔迷离的战争,北水也好,正道一派也好,最好都不要沾上边。

    她有自己的见解。

    先去因为情绪太过悲观,现在才想起来自己遗漏的细节。

    田霁把她背出来的时候那个最危险的阵已经被破了,剩下的危机就是那个诡道女修了。

    那个阵里确实死了不少人,不过都是一下能力不强的灵修,像最强的宋易生和柳正倾都还好好的,蛮月和周潇也只是有点狼狈,但是还不至于失去反抗能力。

    黑衣女人已经起不来,蛮月肯定选择先帮许寻归,他们就算再有过节,也肯定是先对付最大的隐患。

    那诡道女修看起来厉害,但实际应该不怎么样,不然为什么战损的许寻归还可以和她打得有来有回?

    后来那炸开波动也可以说明,是他们周都的人出手了。

    只有在场那两个资历最老的门主才有可能会有那个东西,梵鹿山庄和他们牵扯最深,也不知道是谁说服了马晖。

    他们肯定也成功逃了出来。

    至于桑萘为什么那么笃定寻归还活着。

    那就要基于正派的作风了,不管是遥锦门还是谓白门,作为名门正派,讲的就是一个有头有尾,有理有据。

    此次北水炸了,肯定惊动了不少修士,总要开个什么审判大会,将帽子扣在那些所谓的北水海妖身上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