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be两次后她失忆读档了 > 43. 你傻啊?
    小树面色苍白,他虚弱地靠在石壁上,苟延残喘。

    许寻归好似才记起这个跟班,发觉时已经毒入骨髓,他皱着眉将食物推过去。

    起先小树还可以勉强吃点东西,再后来他食欲不振,看起来奄奄一息。

    “……我要死了。”

    小树说。

    许寻归不觉得:“为什么?”

    噬骨毒罪折磨人了,至少得三个月才会死。

    他不觉得他会现在就死。

    小树眼睛很暗,看着许寻归推过来的食物,声音沙哑又虚弱:“……奶奶说……吃不了东西就会死……”

    “你自己……留着。”

    现在他出声已经很费力了,浑身的骨头就像长出了尖刺,刺向他的皮肉,叫他痛得发麻。

    “是吗?”

    许寻归很平静。

    如今已经过半月,他们没有任何解毒的东西,就连压制的方法也找不到。

    这个毒很折磨人,一般人几天之后就会选择自我了断。

    听说最长的那个人坚持了三个月。

    它对人体的伤害是不可逆转的,就算解完毒以后,那种痛苦依旧会伴随着他们。

    这才是它的绝望之处。

    小树已经第七天了,他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奶奶说过:“能吃就能活。”

    许寻归听见他的那句“吃不了东西就会死”时顿了一下。

    好像确实如此。

    他静静站立着,没有说话,过了许久他才说了一句不痛不痒的话:“嗯,她说得对。”

    他的神态和语气是肯定的,已经完全认可了这个话。

    “不吃东西会饿死的。”

    “我怕你死掉。”

    “所以你不要死掉好不好?”

    桑萘突然就想起来许寻归在马车上给她剥枇杷吃时的认真神态。

    她那个时候以为对方是在讲无厘头的话逗她开心。

    其实不是。

    他是真的担心她会死,就像眼前的小树一样。

    许寻归对生死的概念不太在乎,他动手很快,没了呼吸,没了心跳,就是死亡。

    这是第一次有人反馈给他,死亡是一个慢性的过程。

    小树告诉他的。

    他与世界又贴近一分。

    小树拼命压抑着自己的声音,满脑袋里都叫嚣着痛苦。

    好痛!

    解脱不了。

    他张大嘴巴拼命呼吸着,但是他已经感受不到自己还活着了。

    现在的他已经头脑发昏了。

    他好痛啊,好痛啊。

    这种情况持续了两,第三天的时候小树居然清醒起来。

    他睁开眼睛问许寻归:“现在是白日还是夜晚?”

    “白日。”

    许寻归并不时刻和他待在一起,偶尔想起来便来这里看一眼他死了没。

    空气中弥漫着恶臭味,小树仰躺着,声音都听起来不真切。

    他问了一个与现在毫不相干的问题:“你有什么重要的人吗?”

    小树眨眨眼,将脸朝向了一个方向,那个方向没有人,但是他的话却是对着许寻归说的。

    疼痛让他丧失了感官,他连许寻归在哪里都不知道。

    许寻归走到他面前,回答了他的问题:“有。”

    小树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他的回答,居然就那些喃喃自语起来:“我有。”

    “……本来想活着去见她的,现在……不行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带着一丝留恋。

    混着外面不知名鸟类的叫声,小树呼出一口气:“我快死了。”

    现在的他很平静。

    许寻归观察着他的表情,发现除了眼里那丝留恋他几乎没有其他情绪。

    之前那些临死的人都尖叫、呼唤、咒骂,他们用最恶毒的话诅咒他,他则轻笑着全部受下。

    他们恐惧死亡,他享受他们的惊恐。

    许寻归想:或许有一天,他也能够亢奋地面对死亡。

    他并不能够感同身受的理解那种恐惧,他享受痛苦,那样般的窒息感让他兴奋。

    所以他很好奇。

    他第一次见到这样平静的死。

    “你想说什么?”许寻归听见自己这样问。

    “……我想对她说——谢谢你,姐姐。”

    小树没有说那个她是谁,就是在说完以后的蜷缩成一团,再也哼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杀了我吧,我好疼。”

    十四五岁的少年蜷缩着像一只幼猫,他无助的挣扎,发出的声音很小,小到除了他自己谁也听不到。

    玄镜楼就是残酷如此。

    许寻归提起避水剑,看向瘫软的小树。

    手起刀落,地面被曳成长长的两半。

    许寻归不再停留,转身走了出去。

    横线的两边,一端是食物,一端是匕首。

    当许寻归再回来时,小树已经握着匕首趴在地上,身后是一条拖拽的痕迹。

    苍蝇围绕着他,细小的蛆虫在他的身体里转来转去,已经臭了。

    许寻归没再回来。

    第二十天,许寻归从一个胖子的衣襟里掏出了一张纸条。

    “只有一人能踏出夜蛄山。”

    就像养蛊,最后只留下一个蛊王。

    从一开始,就是培养那个最厉害的,活下一半人不过是一个假话。

    许寻归将东西随手一丟,提着避水剑带着满目如春的笑踏进林子里。

    夜枭咕咕叫着,眼珠子死死盯着他。

    这么些年的培养还是有效的,那些人出手狠辣,许寻归没有像之前杀杨玄弋那样简单,他偏头呕出一口鲜血,然后面无表情跨过脚下的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存活的人早已经屈指可数。

    桑萘眼睁睁看着他从尸山血海里面杀出,他背着避水剑,一路慢行。

    而原本之间那一抹黑红色已经扩散到了全身,笼罩着他的面容,让他看起来有些阴郁。

    这或许就是玄镜楼想要的效果。

    他们要的就是一个能炼化煞气的剑刃。

    许寻归会成为他们的剑。

    第一缕阳光驱散迷雾时,少年伤痕累累地走出夜蛄山。

    他的脚步一轻一重,衣角上凝固着已经干涸的某种不知名固体,环绕在周身的煞气浓郁逼人。

    阴冷如同潮水般袭来。

    外面等着他的依旧是刀剑相向。

    楚靖站在许寻归面前,唇角的笑意越发深了。

    许寻归停下来。

    “杀了他们。”

    “她这个该死的女人,不是欺辱你,打骂你吗?杀了她……”

    “杀了她!”

    浓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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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意在脑海里面叫嚣,心底最阴暗的那一面也不断被发掘,他控制不住自己浑身的颤抖。

    许寻归捂住了自己的半边脸,眼睛却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一行人。

    玄镜楼的人离他远远的,一副戒备的样子。

    桑萘只感觉可笑。

    他们将他变成这副样子,却又惧怕他,他们渴望一个强大的利器,又害怕束缚不住他。

    那个之前和楚靖说话的女人也在,她被一群人围着,看起来是他们的领头。

    第二十三日,试炼结束,独留许寻归一人。

    他身受重伤。

    大家害怕他暴走,已经做好了准备,谁也没料到,他反身就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玄镜楼的人几乎立马就要追上。

    “不用管他。”

    楚靖挡在他们身前,让他们不要上前。

    好歹她也养了许寻归几年,哪里不知道他的气性。

    这个时候上去无异于找死,他会惑术,用灵气,现在还可以使用煞气,就算身体虚弱,再疯一下,拼个半死也可以带走他们一波人。

    刚好,他也是个疯子。

    她养大的孩子,怎么能没有她的影子呢?

    他在某种方面也很偏执。

    “七日之后,人我会给你带回来。”

    楚靖只是淡淡对那个女人说了一句。

    “好。”

    那女人扬眉看了一眼走远了的许寻归,挥了挥手,叫回了那些追出去的人:“别让他死半路上。”

    这几天的厮杀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都是遍体鳞伤,搞不好走两步就死了。

    死了,她的损失多大。

    不能这么就死了,这么好的一把利器,就应该要抓着紧紧不放手才对。

    桑萘最后回头看见的就是楚靖站着有些模糊的身影。

    她不知道许寻归要去哪里,他好像就是漫无目的的走着,一个人一直走。

    从人迹罕至的地方走到大街小巷,从白天走到黑夜。

    身上的伤口只被他简单处理了一下。

    即桑萘的不是许寻归,她也能够感受到他的生机在缓缓流失,他伤的太严重了。

    或许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连去治疗都不愿意。

    “许寻归,你傻啊……”

    桑萘想开口骂他,却又舍不得。

    他走得太艰难了,她舍不得骂他,况且他又听不到。

    她静默了一下,改口嘟囔:“算了算了……否极泰来。”

    桑萘双手合十,十分虔诚的恳求上天能够给他来一个多管闲事的老医道。

    后面她能够见到他,而且还是完全健康的他,那说明他肯定没事,肯定有人救了他。

    只是她想那个人快点出现,希望许行归的痛苦早点缓解。

    霁州的小巷人家,人们对于突然出现的“怪人”望而却步。

    “噗通”

    许寻归毫无预兆倒下。

    “许寻归!”

    桑萘的手再一次穿过他的身体,声音也没有人能听见。

    白日都没有人敢看见他,更何况是夜晚。

    许寻归身体虽然倒下了,但是多年的习惯依旧让他紧紧抓着避水剑。

    桑萘蹲着只能干着急,一路看来,她已经有许多这样的情况了。

    背后响起脚步声,她下意识绷紧脊背。

    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