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be两次后她失忆读档了 > 44. 别多想
    桑萘回头,看见一个满脸惊惧的老妇人。

    老妇人看清眼前的情形后马不停蹄地往外奔去,她找来了一个年轻男子,两人托走了许寻归。

    等许寻归再睁眼后就看见一个年轻的男人,他不知道在和那个老妇人说什么,但是可以看得出来他面容凝重,还是不是瞟一眼许寻归。

    看见许寻归时他吓了一跳。

    不知道那个病号什么时候醒过来,坐着很端正,手里还握着一把剑,看着他们也不说话。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老妇人先反应过来,她走过来,看了看许寻归的神色。

    许寻归点头,缓了缓才抿了抿唇,开口时多了几分沙哑:“无事,多谢。”

    他朝老妇人礼貌地笑,除了脸色有点苍白,还真看不出他之前那副快死了的样子。

    老妇人这才放心点点头。

    “没事才怪!”

    年轻男人指着他的,一下子指他脑袋,一下子指他的腿,又一下下指他的胸膛,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没好气,看起来比许寻归还在意他。

    “疼死你活该!”

    “我都不知道该治你的脑袋,还是该治你身上的伤了。”

    许寻归并不理解他为什么那样关心他。

    他觉得男人有点吵,但是他不讨厌他,所以他选择温和一点讲话:“都不用,我马上走。”

    老妇人将他拦下,有些责怪男人:“真是的,说话那么凶干嘛?小孩子哪里听的进教训。”

    许寻归当即反驳:“我不是小孩。”

    或许他们不知道,他杀过很多人,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的善意。

    没有人这样对过他。

    只好保持礼貌,就像他惯常的笑。

    没等他再说什么,老妇人的手抚上了他的头顶,像一个温柔的母亲。

    许寻归僵住了,他条件反射往后退去,手也克制不住按在了剑柄上。

    像炸毛的猫。

    但是他现在伤痕累累,在老妇人眼里就更让她关心了。

    桑萘看见他隐忍的神情,心里一涩。

    她可以感受到许寻归躲避之下,那抹深深的,就像是幻觉一样,一晃而过的期盼。

    没有人可以拒绝温暖。

    可是现在的他依旧逃避。

    老妇人说得没错,十六,在她眼里还真是没有长大的孩子。

    她宽容许寻归的棱角,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许寻归,说话温柔又有力量:“可以先留下,养好伤再走也不迟。”

    看见许寻归有些青涩稚嫩的脸,她顿了顿,想到了什么便补充一句:“不收你银钱,不用担心。”

    “我有,我付得起。”

    许寻归抿了抿嘴唇,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子。

    他还是想走。

    “留下来吧……你已经昏睡了两日,再多两日又何妨?”

    老妇人还是劝他。

    像他们这种年少的灵修,多数是出来帮助百姓驱邪避煞受伤的,她希望也帮帮他们。

    对方还是个半大点的孩子。

    桑萘也觉得养伤要紧。

    “已经两日了么?”

    许寻归垂头,看不清表情,只是再没有说话。

    “是啊,两天时间才把你从阎罗殿拉出来,我娘很担心你,你就这样走了?小没良心。”

    被喊小没良心的许寻归:“……”

    “你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还是老妇人体谅他。

    许寻归刚好有些疑惑,话也没有平日里那样少,他点点头:“我要见一个人。”

    “在我死之前,我想见她。”

    他总以为自己会亢奋接受死亡的到来,再不济就像小树那样平静也可以。

    但是都不是。

    那个时候他只觉得他想见一个人,非常想。

    “姑娘家?”

    “嗯。”

    许寻归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那么偏执。

    他觉得自己快死了,所以赶过来。

    老妇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叹了口气:“那你总得收拾得干干净净去见她吧。”

    不知道究竟是他那一句话打动了许寻归。

    他压下心里的的冲动,最终点点头:“麻烦了。”

    他在药铺里面住下。

    那个男人是张大娘的儿子,药铺正是他开的,白日里他和他的妻子李氏就给别人看病抓药。

    他们没有子嗣,对许寻归也很照顾。

    第四日,许寻归可以下床走路。

    第五日,他开始帮忙做一些小事。

    第六日,他准备走。

    他留下银钱,头也不回的走了。

    桑萘看见有人给他一张字条,上面字并不多。

    “四月十六日,春渡湖,青云亭。”

    春渡湖的青云亭她知道,一个游玩的地方而已,她也经常去玩。

    但是她知道许寻归到底要干什么。

    桑萘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见的他并不是连续的,而是像阶段性的。

    很多都是一闪而过,能够被真正看清的不过是一些重要的转折点。

    北水被灭、遇到杨玄弋、杀死杨玄弋、夜蛄山试炼……

    好多细微渺小的地方她根本不清楚。

    就像现在,这个纸条上面的内容,她不知道前因后果。

    看样子他就是要去那个地方无疑了。

    许寻归踏出药铺,夕阳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

    桑萘在他的身边,地上的影子却只有他一个。

    她有些难过。

    他一直形单影只,到哪里都像一个过客。

    桑萘从来没有看见过他身边有另外一个人的影子。

    现下正是七月,春渡湖波光粼粼,杨柳垂地。

    正是游玩的好时刻,光是载客的小舟就不下十个,还有零散的灵修在柳树小对练。

    桑萘还看到几个写词对骂的。

    许寻归停了下来,没有再动。

    “你来这里干嘛呀?”

    他并没有选择去湖旁玩,而是上了一旁的楼阁,站在栏旁往下看。

    那个方向是青云亭。

    桑萘的视线跟随过去,看见一群人在上面打斗,她当下就黑了脸。

    桑萘:“……”

    原因无他,那群人不是别人,正是临云酒庄三人,那个时候沈清妤刚巧不在

    桑萘看见自己正按着江铭将人打得嗷嗷叫唤,还一脸得意洋洋。

    她转过头看向许寻归,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来他一直以来都没有忘记她,还暗暗调查自己。

    等醒过来,一定要严刑拷打他一番。

    监视别人是不对的。

    许寻归目光远远看着,拇指摩挲着剑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只是沉默着,静静看着一切。

    直到阴云压檐,酒庄三人捂着脑袋跑得飞快。

    桑萘拉着将铭跑,边跑边嘀咕:“说变天就变天,奇了怪了。”

    王语笑两个跨步就躲到了屋檐下:“下雨还不知道往家跑吗?你两好慢。”

    “在跑了,在跑了。”

    桑萘看见自己回头目光扫向这里,没有过多停留,她敏锐的发现许寻归呼吸停滞了几秒。

    小雨倾斜,不会躲雨的家伙在桑萘身边。

    桑萘看了眼旁边的少年,小声嘀咕:“说你呢。”

    雨滴溅落在木栏杆上,湿蠕了一小片袖角,许寻归不动如山。

    他大老远跑过来什么也不做,就这样看着她,像个傻子。

    可是她只感觉鼻子酸酸的。

    既然知道她在哪里为什么不来找她呢?难道就这样远远的看着她就够了吗?

    “笨死了。”

    桑萘嘴上这样说着,却忍不住上前想给他挡住一些风雨。

    清瘦的少年矗立在那里,伤势没有好透,面色看起来有些苍白,他视线望向湖心,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

    桑萘往他那里缩了一下,隐隐察觉到落空感,她看向少年渐渐模糊的侧脸,心里涩涩的。

    她看见了他走来的路,一个人,一把剑,再多的就没有了。

    浪声渐大,桑萘迷糊眨眼,眼前人的脸和那个少年的脸从叠起来,许寻归含笑叫她的名字:“桑萘。”

    “嗯。”

    桑萘脑袋还没有清醒就已经下意识应他了。

    此刻她离许寻归很近,霸占了大半的床榻,她好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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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觉不老实,把人挤到了床边。

    许寻归眼神很清明,不像刚睡醒的样子,但是头发已经是翘的,看着依旧很呆。

    桑萘看见他就想起十六岁少年孤寂的身影。

    “你干嘛调查我?”

    她声音微哑,不知喜怒。

    许寻归明明就记得她,在自己有能力之后也时刻关注她的动向,重伤后会去远远的看她。

    或许这样的时刻有千千万万次,他都没有选择出来见她。

    他是一个窥视者。

    关于她为什么可以知道他的过往的神奇情况,许寻归不主动说,她也不再问。

    像这样的调理不清晰的问题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

    许寻归知道她的意思。

    她问他为什么这样窥视她,他有一千次走到她身边,但他没有那样做。

    “那个时候我不厉害,……也不好看,但是我想见你。”

    夜蛄山出来的时候他很瘦,受了伤,像一个怪物,走在大街上面都没有人敢靠近他。

    小树临死前想见他口中的姐姐,那许寻归呢?他重伤后又想见谁?

    桑萘。

    他想见桑萘。

    那个别人寥寥几笔就描绘出来的姑娘。

    他本来以为自己可以含笑面对死亡,对他来说什么的归宿都可以。

    人都有一死,想起这倒胃口的一切他就戾气横声,甚至亢奋的觉得死亡才让他高兴。

    但是当真正面对时,他没有亢奋,他想到了小树。

    许寻归想见桑萘。

    非常想。

    他快死了。

    他觉得他快死了,所以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去见她最后一面。

    死在去见她的路上也行。

    “我不够好,不敢见你。”

    小树让他想见桑萘,而大娘则让他想干干净净的见她。

    带血的衣袍,不堪的过往,带刺的性格,满身脏污,要怎么见她?

    所以他要收拾起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像一个正常人一样。

    “桑萘,你生气了吗?”

    “你也发现了吧,他们说得对,我是一个怪物。”

    许寻归撑着身,垂着头看她,不像往常一样用柔软的眼神看她,现在他凝视她,勾着一个略显讽刺的笑。

    他窥视桑萘。

    她的过往,她的一切,她每一天的动向,他都要清楚。

    就连现在他的木匣子里面都装满了桑萘之前的行程。

    霁州、周都、北水、百苍山……她去过好多地方。

    讽刺意味的笑里还隐隐夹杂着期待。

    许寻归在期待她的回复。

    他对感情没有明显的区分,但以他的性格来说,不管怎么样,他或许都是亢奋的。

    刺痛也让他兴奋。

    桑萘给他的痛苦会让他兴奋上百倍。

    这个小疯子。

    “没有生气。”

    桑萘摸上他一边脸颊。

    许寻归一颤,歪头蹭蹭她的掌心。

    桑萘翻身将人按在床榻上,掐住他的脸,皱眉,然后笑话他:“每天这样臆想一些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我就这么冷漠无情吗?”

    “一天天想这么多干什么?”

    她手上用了点力气,许寻归也没有反抗:“没有,你不是那样的人,……我以后不想了。”

    桑萘泄力,躺在他身边,握着他的头发,转脸看他时柔和了下来:“嗯,但是我想说的是你一直很好,从前是,现在是。”

    遇见她之前是,遇见她之后也是。

    五岁的他会给小雀喂食,会挡在小伙伴身前,会安慰他们。

    老管家救过他,所以那场混乱中许寻归放走了他,即使他也没有那么清白。

    他也没有告诉小女孩残酷的真相,让她赶紧回家。

    小树面前的食物,大娘鼓鼓囊囊的钱袋子,哪一个不是最好的证明?

    他在泥泞里面挣扎,碰到过鲜血,碰到过残骸,也没有命运不公而暴怒弑杀。

    反而他拥有一颗最柔软的心。

    他敢于踏上路途,在见到她之前就已经把自己弄得干干净净,体面地出现在她面前。

    完成了第一步的自我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