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轻咳一声,移开目光。
桑萘赶紧扒拉完自己碗里的饭菜,结束了尴尬的早膳。
她独坐在亭子里,看着田里吃草的老年,突然就找不到方向了。
真的只需要在这里躲一段时间就可以了吗?
那时间是多久?所谓动荡又是什么?
心里莫名不安,此时远处飞来一只白鸽。
桑萘抬手,鸽子便飞到了她的手臂上。
她的阿娘给她回了信。
前两天虞肆对她说完那番话后,桑萘为保险起见又写了封书信,复述了一下之前的话,并且告诉了他们自己经历的事情。
信上内容很简单,表示知道了,自己会安排好酒庄的事,让她可以在雨械阁好好待着,等事情结束他们就来找她。
如果事情这么简单就结束了,那她之前看到的惨烈画面这么回事?
怪异,太怪异了。
“咕咕”
白鸽咕咕叫着,抖动自己的尾羽。
“知道了,去玩吧。”
桑萘碰了碰它的羽毛,看着它飞远。
再等等看吧,或许事情的真相就快明晰了。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桑萘都没有见到虞听雨和白芜年,她甚至连许寻归都没有看见。
有点不对劲。
见不到虞听雨和白芜年就算了,为什么连许寻归也见不到,他平日里就像一个小尾巴一样跟在自己身后,今天怎么就不见踪影了呢?
想去今天许寻归那个温和礼貌的笑,桑萘直觉不好。
应该不会吧?他不是那么冲动的人。
她可是找几人的身影,连稻田里的老黄牛她都问过,真是奇了怪。
最好是晚膳的时候见到的人。
“你今天去哪里了?”桑萘见许寻归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他去哪里。
许寻归眨眨眼,轻声:“找白芜年讨教了一些事情。”
“讨教会了什么?”桑萘有点奇怪,什么东西可以让他去找白芜年而不是来找自己。
“他没有告诉我。”
许寻归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白芜年不告诉他。
“好了,小萘你们两个就不要再咬耳朵了,快动筷吧。”
桑萘准备再问些什么的时,虞肆已经催促他们,她就只好作罢,乖巧地回了一句:“好。”
“桑萘,我们再玩几次六子冲吧。”
饭后,许寻归拉住了她的袖子。
“好,就当消消食。”桑萘自然应下。
两人又面对面坐在亭子里,手里执棋。
“我们今天换一种玩法。”
许寻归手指捻住一颗黑棋,棋落时他的话刚好响起:“败者要听从胜者的话,或是回答问题,败者不得反抗,不可撒谎。”
很常规的要求,她和江铭他们也玩过。
“可以。”桑萘往上走一步,看见他的落子后了然笑了笑:“进步了,怪不得有底气。”
许寻归两子并线,吞掉了桑萘的一颗棋。
后几次桑萘不甘示弱,连吃了几颗黑子。
“嗯……让我想想,该问你什么。”
桑萘感觉也没有什么好问的,随便问了一个:“你喜欢什么?”
许寻归毫不迟疑:“你和泥塑小狸。”
“嗯。”
听见这个回答,她毫不意外,可能对于许寻归来说,喜欢就是单纯喜欢。
就像他觉得那个桃花簪子好看,就送给她,仅此是送给她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两人有输有赢。
他们多数问的都是无关紧要的问题,什么爱吃的,爱玩的,小时候的丑事等。
或者让对方蹦蹦跳跳,不会太过分。
“好了,问吧。”
输后桑萘已经做好准备再贡献出自己的笑料。
许寻归指尖有节奏地在桌上敲打,他思索了一下问出:“什么是亲吻?”
桑萘:“亲吻啊,亲吻就是……嗯?你问的什么问题?”
她怎么感觉自己的耳朵坏掉了,不然为什么会在许寻归这个纯情宝宝这里听见这个不应该从他嘴里问出的问题。
“什么是亲吻?”许寻归又问了一遍,还颇为不解:“怎么你和白芜年都是这个反应。”
亲吻?白芜年?
桑萘感觉自己受到了冲击,语气都不确定了起来:“你说的讨教就是这个?”
她该怎么直视他?
自己不告诉他,这傻孩子就自己跑到人家正主面前问去了?
“嗯。”许寻归点点头。
他还记得自己当时问出“你们两个在干嘛”时白芜年那震惊的眼神。
对方先是不可置信地看了看他,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后,轻咳了声:“……没干嘛。”
这人怎么好意思问?他不会害羞吗?
许寻归拧了眉:“你撒谎。”
白芜年:“……”
虞听雨:“……”
“你们怎么不说话?为什么要那样看我?”
他明显不太高兴。
白芜年还是回答了他:“亲吻。”
许寻归看见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窘态,没太在意,只是自顾自点头:“原来这便是话本子里的亲吻。”
他还真不会害羞。
现在看见桑萘卡壳的样子,他想到夜晚时那两个靠近的脑袋:“就像白芜年和虞听雨那样吗?”
他的夜视能力比一般人好,加之月光不错,他可以清晰看见两个人的行为。
“嗯。”桑萘认命点点头,感觉许寻归被带坏了,为什么他可以脸不红心不跳这么平静地问出这样的话?
也算是回答了问题。
桑萘准备说不玩了,就看见许寻归落下一子,新一轮开始。
她要有棋德。
最后一局。
许寻归发力,将她堵住后愉悦地笑了起来。
桑萘屏息凝神,准备迎接他最后一个问题。
最后一个了,问完这个她就不玩了。
太讨人厌了,定是天气不好,影响到她发挥了。
最终在桑萘的注视下,他终于张嘴吐出他的要求。
他说:“亲吻我一下。”
“啊?”桑萘感觉天都塌了。
怎么是这样的发展?
许寻归看见她瞪大的眼睛,不解:“不可以吗?”
桑萘欲哭无泪:“他们都教了你什么东西啊?”
“他们什么也没说。”许寻归沉吟。
想到白芜年前后反应。
问完那个问题以后两人以为他不会再问时他又一次语出惊人:“什么感觉?”
两个人靠那么近,会不会比拥抱还让人贪恋?
白芜年准备说话时虞听雨拦住了他。
“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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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每个人的感觉都不一样。”
虞听雨眼珠子一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你可以找桑萘试试,你也会喜欢的。”
“她会告诉你的。”
桑萘默默垂泪。
她就说虞听雨为什么要给她使眼色,还一副“我看好你哦”的表情。
原来还挖了个坑在这里等着她跳。
“愿赌服输。”
此时有风过,吹过许寻归丝丝缕缕的墨发,他湛蓝的眼里只有自己。
桑萘靠过去,下定决心般开口:“你认真的?”
许寻归点点头,还倾身方便她动作。
桑萘颤抖着手抚上他的脸颊,许寻归微凉的手握住她的腕骨,脸颊乖顺地蹭蹭她的指尖,像毛茸茸的小狗。
太乖了。
她的手在颤抖。
他的衣服被她揪的皱巴巴的。
太紧张了,活了十九年,桑萘头一次感觉紧张。
“靠过去一点。”
桑萘直接贴着他站着,这样一来自己就比他高出一截,把控着主导。
但是却没有受力点,只能借力于他。
由于动作原因,许寻归后背贴着冰凉的石桌,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一只手撰着她的手腕,不得不仰着头看她。
他眼里漫起一小片云雾。
不喜欢被束缚,不喜欢不能挣扎,不喜欢没有主动权。
这些许寻归都不喜欢,但是给予他的人是桑萘。
他只会享受,要占有、要埋没在无尽的兴奋里。
靠得好近。
他连她瞳孔小幅度的震动都可以看到。
桑萘低头靠近,许寻归又感觉到了溺水般的窒息感。
她的指尖好烫,像个烧过的铁快。
与铬铁不同的是他享受这样的灼烫,这样的感觉可以刻印在灵魂。
那一刻的心跳,呼吸,都仿佛为她而停止。
许寻归的唇形很好看,颜色偏浅,眉眼柔和,鼻骨挺翘,被压迫着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桑萘闭眼靠近。
轻柔的呼吸撒在许寻归的脸颊上,随之而来的是温热的吻。
他没有闭眼,看见的是桑奈微微颤抖的眼睫。
他果然会喜欢这个感觉。
一触即离,唇角的痒易褪去,许寻归凝望着她的脸,呼吸都不稳了几分。
不一样的,桑萘的吻落在了一边,没有真正的吻上他的唇。
和自己看到的不一样。
但是……仅仅只是她的一个回眸,他就该知足了。
不应该太贪心的。
桑萘的唇在快触碰到许寻归的唇时偏了一下,她吻在了许寻归的唇角。
仅仅只是一瞬间,就像灼痛般缩了回来。
她的下巴歪向一边,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抱歉。”
为什么?
她看见了许寻归的眼睛。
不应该这样的。
他连最基本的爱都不知道的话,自己这样做无疑就是在欺负他,欺负他的懵懂,欺负他对她的温顺。
当许寻归开始享受去爱和被爱时他才会真正拥有爱。
那个时候的吻才有意义。
而不是这样稀里糊涂,不明意义。
对他极不负责,对自己也不够负责。
色令智昏,色令智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