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其实不用他说,桑萘都已经准备好了。
当时在酒楼里写信给江铭问关于李子殷的事情的时候就顺带给她的爹娘也捎了封信。
但是她现在都没有收到来信,不过以她阿娘的性子,没收到才是正常的。
“师伯,你可以再说说关于北水的事情么。”
许寻归神色淡淡,他谈起自己覆灭的家乡也没有过多情绪:“我想知道,越多越好。”
现在他连师伯都叫上上了,桑萘还以为许寻归会不自在。
其实这个问题桑萘也想问,但是怕戳到许寻归的痛处,她都打算私下里面悄悄问。
没想到最开始提出来的是许寻归。
“哎。”虞肆先是愣了一下,显然和桑萘是一个想法。
他反应过来后回忆道:“我出来之后鲜少关注其他事情,只依稀记得一点点。”
“十四年前,宋老门主的独子宋秋寒和我师父、还有医道张齐等人一同踏入北水,回来的时候众人负伤,宋秋寒不见踪影。”
北水很排外,他们在见到宋秋寒的第一眼,便不喜他,用惑术蛊惑他们,宋秋寒没能回来。
宋易生大怒之下,带着众多门派一起围剿了北水。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再多的细节我也不知晓。”
“如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个童谣,居然妄想拉雨械阁下水,就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这几日他已经加强了各方面的机关暗器,任谁来都要脱一层皮。
“那小萘你就先在此处好生养伤。”虞肆看见桑萘就心虚:“着实是怪我。”
他也没想到自己女儿口中“看起来安静但是容易炸毛的讨厌家伙”会是桑萘啊,直接告诉他名字不好吗?
真是罪过罪过,这下桑知行估计就更不想认他了,罢了罢了。
“晚膳好了,刚好就一起尝尝。”
虞肆望向那个灶台,白衣少年正往外抽柴火。
“炖的鸡汤好了。”
那个白衣少年晴朗的嗓音响起,他从咕咕冒泡的锅里面端出几碗泛着黄油的鸡汤。
很浓郁的肉香味扑鼻而来。
“白芜年,今天做的这么香,看来厨艺又精进不少。”
虞听雨老高兴了,兴奋地摆筷子。
“嗯,让你今天多吃两碗饭。”
白芜年落座,看虞听雨时笑意吟吟。
虞肆也给他们介绍起白芜年,那是他游历的时候救的一个少年,见他年纪尚小,便留在身边给虞听雨当个玩伴。
他倒是尽职尽责,洗衣做饭都会,虞听雨时常欺压他。
雨械阁不同于雀行桥那般荒芜,这里简直是个世外桃源。
有稻田、有小溪、有竹林,有袅袅炊烟,随处可见的小玩意儿。
虞听雨跟他爹爹的爱好相同,同样是各种齿轮器械。
她甚至还帮桑萘修好了那个鞭子。
再过两日,桑萘的脚便彻底好了,他已经可以随意走动,上蹿下跳。
是夜。
桑萘推开门走出来,抬眼便是朦胧的月色。
此时还并不算晚,她打算沿着连廊看一看周边的夜景。
谁知道廊下是许寻归端坐的声身影。
“吓我一大跳。”
他身量高挑,不动的时候,桑萘以为是与虞听雨弄出来的木偶人,用来专门吓她的。
“睡不着,下棋吗?”
许寻归点点石桌的表面,只见宣纸上面端端正正画着几个方格,还有黑白两种棋子。
“六子冲?”
桑奈看见那几个横格的时候就想到了她经常缠着柳正倾玩的六子冲。
那个并不是什么难度很高的棋,它甚至是几岁小孩才玩的东西。
但是桑奈从来都不愿意动脑筋,她就是无聊,想打发时间,才选的这个。
这可苦了柳正倾,陪她下娃娃棋。
桑萘也无奈叹气,表示自己常常因为不够老谋深算而融入不了他们。
许寻归摊在桌上的就是六子冲。
玩法简单,不费脑,每人六子,当己方阵营的两颗棋相邻在一条横线上,就可以吃掉对方同横线上的一颗棋。
“嗯,问了一下江铭,他知道你喜欢的东西。”
江铭老抱怨桑萘找他下娃娃棋,连冬阳都不愿意和她下,每一次都用武力压榨他们,几人叫苦不迭。
好可怜啊,骂不过,打不过,只好拜倒在大魔王脚下。
桑萘随意坐下,手一扬,潇洒道:“你先。”
许寻归先一步移棋。
桑萘慢悠悠,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落子。
“哎,又吃一颗。”
桑萘假模假样地拿走许寻归的一颗黑棋。
许寻归一看就是新手,他似乎只知道规则,但是没有怎么实践过,手有些生。
第一把,桑萘大获全胜。
后面他掌握了技巧,甚至还会赢下几把。
月逐渐高悬。
桑萘赢下之后停了手:“我们走走吧,我可不欺负你。”
六子冲过于简单易懂,许寻归已经会的差不多了,也没落下桑萘几把。
“好,下次再来。”许寻归收了东西,跟在桑萘身后。
“我记得虞听雨在院前梨树上弄了秋千,我们要不要去试试?”
桑萘搓搓手,有些跃跃欲试。
真奇怪,大晚上去荡秋千。
要是别人桑萘还真不会提出来,可是对面是许寻归,他不会拒绝自己的。
果然,几乎是她话音刚落下一秒,他就点头赞许:“好,我推你。”
月色下朦朦胧胧的,桑萘还没走近就看到两道人影。
桑萘走顿住脚步,瞪大了眼睛。
方才远远的还瞧不清,如今走近一看,倒是非常明了了。
虞听雨和白芜年……在拥吻。
桑萘僵在原地,怀疑自己出门没看黄历。
他们怎么是这种关系?
好尴尬。
桑萘转身想走,一回头就撞上许寻归的胸膛。
许寻归歪着头,看着两人,然后看向桑萘,好奇道:“他们在干嘛?”
完了!
“嘘!”
桑萘顾不上自己有点撞痛了的鼻子,急忙捂住了许寻归的嘴巴,连拖带拽将人扒拉走。
躲道墙角处缩起来。
两个人偷偷摸摸的,像不安好心的小贼。
桑萘悄悄探出头,看见虞听雨回头但是找不到人,她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一道轻浅的呼吸落到桑萘的耳尖,许寻归见她小心翼翼的样子有些不解,但是看她如此小心,就放轻了呼吸。
他疑惑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他们在干嘛。”
桑萘回头看见他对新事物好奇的模样,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
“……人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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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我们别管。”她往后推他,催促:“走走走,我们赶紧走。”
别被发现了。
万一虞听雨误会她在这里偷看怎么办?
她可没有那个癖好啊。
他们跑远了,桑萘才按住砰砰跳的心口。
现在想来还是好尴尬。
桑萘抬头看天,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这个时候去荡秋千。
偏生许寻归还像个好奇宝宝似的问她。
“嗯……他们是道侣,嗯!只有道侣才可以这样。”
桑萘对许寻归说道:“你可不能随便对别人这样啊,知道吗?”
她看见许寻归点点头,也不知道他到底理解了没有,反正多的她不愿意说了。
“……我们去歇息吧。”
桑萘推开门,留下望着院门口的许寻归。
只求虞听雨他们没有发现自己和许寻归,不然就真的太尴尬了。
桑萘卷起了被褥,埋住了脸。
第二日,桑萘破天荒早起,但是有人比她还早。
虞听雨懒洋洋靠着门,看见她之后饶有兴味:“偷看我们,好看吗?”
桑萘想反驳她,就听见对方悠悠抛下一句:“骗人是狗,一辈子只能吃——”
“停!不是故意的。”
桑萘比了个打住的手势,实在不想和她讨论狗吃什么都话题。
她确实是无意间撞见他们,真不是自己变态到这种事情都要去偷窥的地步。
苍天啊,明鉴呐。
虞听雨看见桑萘的模样,恶劣笑着靠近:“嗯?不会吧,你和许寻归难道不是?”
她越看越近,桑萘仰着身体:“不是……至少现在不是。”
他们确实不是道侣。
虞听雨嘿嘿笑了起来,看着桑萘兴奋地直笑:“没想到,你居然单方面惦记人家?”
桑萘大惊失色:“你可别污蔑我啊!”
她顶多就是贪图许寻归的美色。
虞听雨像是看透了她心里想的,神色古怪:“……你就不怕他不乐意么?难道你要强制吗?”
桑萘面色更古怪:“我这么好,他怎么会不乐意?”
虞听雨:“……”原来你还是这样的桑萘。
真是主打一个不内耗自己。
虞听雨竖起大拇指。
桑萘看见她这么个反应后反思了一下自己。
有点自恋。
然后两个人陷入诡异的沉默。
这种诡异一直延续到饭桌上,变成了四个人诡异的沉默,独留一个虞肆莫名其妙。
白芜年意味深长看许寻归和桑萘,虞听雨看桑萘,许寻归也看桑萘,虞肆也跟随众人的目光看桑萘,桑萘低头扒饭。
一顿饭吃得人后背直冒冷汗。
桑萘满脸黑线,感觉色香味俱全的饭菜都不香了。
怎么回事?都看她干嘛?
每一口饭都味同嚼蜡。
桑萘抬眼,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万众瞩目。
“……”
等虞肆去休息之后更诡异。
虞听雨直接明目张胆支着下巴看她。
白芜年倒是没有那么过分,但是目光在桑萘和许寻归身上来回扫视。
许寻归不明所以,歪头看她,然后他有些不悦地看对面的两个人:“干嘛看她。”
他放下筷子,目光平视两人,扬起一个礼貌的笑:“她不高兴了,你们看我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