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如何在原始丛林生存 > 64. 第 64 章
    老实说,程羽相当困惑。

    怎么,一个看上去就很高科技的机器人守着的神秘通道,还要检验通行证的关卡,背后的空间,怎么看起来像个超大版的浴缸啊?

    程羽确信一路走来没有任何一个岔路口,狗洞都没看见过,这就是唯一的出路。

    指向一个巨大的浴缸。

    她回头将还卡在盖上的金棍抽了出来,旋盖复位时发出咔吱咔吱的声音。

    老实说,不是很想承认自己刚刚走过一条下水道,又和排水口上的金属滤盖进行了一番殊死搏斗。

    算了,先琢磨怎么从这个浴缸里出去吧。

    它的釉面或许从前是白色的,带点大理石的花色,如今已经很难分辨,且毫无光泽,许多地方积着滑腻腻的水垢,比如排水孔周边,别的地方也蒙着厚厚的灰,堆出细软的浅坡。

    程羽一脚踩上去,跟沙滩上一样留下一串脚印。

    她沿着花洒水管,朝着水龙头的方向,走了好几分钟,才到达壁脚,开始往上爬。

    老实说,这并不轻松,釉面的坡度看上去平缓,但踩上去很难着力,积灰和底下的釉面都会让她的步子打滑,只有一些发硬的干涸污垢处才能勉强下脚,但又要小心用力过猛,导致那些东西松动脱落。

    相较于程羽的动作狼狈,那只猴子倒要轻巧许多,沿着她试出来的几处微小起伏连窜几下,便在半高处抓住了一道积灰更厚的弧线,尾巴一甩,敏捷地翻了上去。

    然后站在上面,冲着程羽拍了拍自己的红屁股。

    程羽:……

    她低低啧了一声,干脆抽出金棍,当成攀岩时的辅助杖用用。

    其实这根棍子最初两端都很光滑,但现在一端有叶子盘旋成的圆环,刚好可以串在手上,另一端则是削尖的模样。

    程羽不记得是从机器人胸口出来时变成的这样,还是刚才支旋盖的时候造成的损伤,而且,它似乎比记忆里要长一些了?

    程羽不确定。

    脑海里只残有一个发现它时的模糊印象,小臂长——但,她从营地里拿出来的时候就不止这么长了吧?!

    甚至还用作船桨、鱼叉,好多回,怎么一点都没意识到这东西会变长啊!

    棍子安安静静,一如既往。

    她摇摇头,将杖尖卡进一处几乎看不出的弧面转折,然后借着棍身传递来的阻力,将身体往上提,再用膝盖顶住粗糙的水垢,往上挪。

    这样的动作虽让和优雅美观毫不搭边,但至少让她真的一点点往上磨到了缸沿,掌心和膝头全是灰,闻起来像被封印在废弃木柜里二百年的味道。

    猴子在不远的地方,已经爬上了程羽先前看见的水龙头,这东西平日里她再熟悉不过,是那种常见的有一个伸出来的把手,可以左右旋转调温,上抬打开的款式。

    但以这样一种角度观察巨大化的版本,体验相当新鲜。

    钢铁巨兽。

    身体的本能似乎有些抗拒,她能感觉到,灰垢掩盖下的金属发出陌生且恐怖的气息。

    猴子比她无畏得多,挠了挠头,四肢并用扒在水龙头上,滑上滑下。

    程羽转而去观察浴缸外的情形。

    这里应该是间浴室。

    程羽看到了好几样熟悉的东西,镜子、洗手台、马桶,玻璃隔板后的淋浴间,无一例外,都是放大了数倍的版本。

    镜子就在斜她对面,占据这面墙三分之二的面积,上面全是灰,但透出的一点折射就足以将外头整个房间都搬运进去,映出一扇半开的推拉门,后头的空间里好像有个到顶的书柜。更多细节看不清楚。

    对于程羽而言,本就是超大版本的空间直接被映射成双倍,空旷感加倍。

    镜子的下面应该是洗手台,与浴缸的那一头是完全衔接在一起的。

    不过以程羽所处的高度只能看见水龙头的一点边角,大理石花纹的台板或许是精致格调的,但放大这么多倍,只留下了奇诡的恐怖,每一块斑纹都像鬼影。再往下就是悬空的收纳柜了,看上去是木质,有一圈圈明显的年轮,柜门紧闭,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镜子的另一侧,玻璃隔开了卫生间和淋浴间,玻璃很脏,灰痕像久雨后树皮上的水迹,空荡荡的,只有马桶、水管和一些硬件,在很高的位置有三角形的置物架,空的。

    不过在靠近淋浴间这边的洗手台边,墙上有几层突出来的架子,看材质大概是铁艺,上下摆着三盆枯萎的植物。

    像兰草或者其他叶片细长的观赏品种,下垂的模样,只是早已干枯,边缘卷曲发黑,依旧维持某种倔强的姿态,从高处披散下来。

    这房间整体的装饰没什么奇怪的,组合在一起却带给程羽一种浓烈的违和感,她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只能暂时先将这种违和归结于巨大的比例。

    她沿着浴缸侧沿走到另一头,上面的水渍污垢没那么多,而且相对较宽,并不难走。

    猴子见她移动,立刻要从水龙头上下来,跟上她的步伐,不知道哪根爪子绊了一下,竟然将水龙头打开了。

    程羽正回过头去看镜子对面的空间,听见一声古怪的“咕噜”声,再一偏头,便看见了那个抬起的水龙头。

    !

    她条件反射地趴伏在地。

    下一瞬,先响起来的不是水声,而是金属的呻吟,沉闷又漫长。

    用最通俗易懂的比喻去形容,大概是,一头沉睡太久的钢铁巨兽,被人穿着靴子猝不及防地狠狠踢了屁股。

    水龙头内部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咯、咯噜、咕——”声,那么大的东西,先是剧烈地颤抖,随后,相连的水管猛地一绷,黄褐色的水冲破水垢的封锁,无所顾忌地往外冲。

    天知道这些水淤堵了多少个年头。

    混着锈屑、水垢碎片和某种说不清的絮状脏东西,碍于孔洞的堵塞,又有极大的劲头,朝着四面八方就是各有各的劈头盖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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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里瞬间漫开一股浓重的金属锈气,混着陈水、灰尘和管道深处积攒多年的腐败味道,程羽差点当场闭气。

    而那只花洒本来就歪斜着躺在缸底,此刻骤然受了水流反冲,于是像砧板上的鱼垂死挣扎,疯狂摆动起来。

    它往后蹿,喷头就斜斜抬起,又被软管扯回来,贴着浴缸底部乱转乱扫,喷出的水柱忽东忽西,完全没有规律。

    好一个雨露均沾啊!

    程羽虽然反应够快,第一时间就趴了下去,还是没能完全躲开。听着水打在缸壁上的噼啪声,心里一边暗骂,还得滚动着躲避反弹开的水流,狼狈至极,仍被浇湿了半边。

    猴子更惨一些,它显然是还不知道自己到底闯了什么祸的。尚且扒在水龙头上,整个猴被迎面喷了一头一脸,毛贴在脑门上,尾巴绷得笔直,连眼睛都睁圆了,一副灵魂暂时离体的模样。

    还好不是滚水,不至于脱层皮。

    花洒在缸底疯癫地扭了一阵,水流才稳定下来,积蓄的一层积水裹挟住花洒的位置,叫它扑腾的幅度小了许多。许是冲开了污垢和铁锈,新出水的颜色也逐渐变浅,最终清亮起来。那股锈蚀的气息随之消散不少,只剩下纯粹潮湿的味道,挥之不去。

    程羽低头去看浴缸底部,水流边放边出,靠近排水口的位置形成一个不小的漩涡,不由庆幸自己已经爬上来了,不然就该在下面铁人三项进行中了。

    猴子呆了一会,甩甩脑门上的水,好歹将出走的魂魄找了回来,龇牙咧嘴地四肢并用,靠身体的重量将水龙头压回原位。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管道咕噜咕噜地动了两下,水终于停住,浴缸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花洒喷口偶尔滴落几滴迟来的水珠,在缸底浅浅积水中敲出回声。

    程羽爬起来,或许是想骂点什么的,但还是决定节约点能量吧。

    她脱掉外套,拧干后再次穿上,将湿透的额发从眼睛前撇开,继续没完成的观察。

    推拉门的外面是另一个房间,镜子里看见的书柜靠在对面的墙壁上,有了细节之后高大雄伟感更是突出。

    程羽数了数,共有七层,每一层都摆满了大大小小的书,或厚或薄,但书籍上一个字都没有,只是纯粹的封面颜色,或有深浅,差异小的可怜,但毫无疑问,都是绿色。

    不知道书的主人要怎么去分辨它们。

    要么,对所有书本的位置烂熟于心,要么,就是在绿色的分辨上别有特长。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这是个样板间,就像写真拍摄的道具一样,其实摆在上面的根本不是书,而是一些漂亮的书形包装盒。那也就不存在什么分辨与否的需要了。

    不过,限于视角,程羽并不能看到书柜的两侧边界,不知道它到底有多大,也无从得知那个房间里其他的构局。

    她转过头,看向高出一截的洗手台,又低头看看离地十几个身高的浴缸壁,决定还是要上去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