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如何在原始丛林生存 > 42. 第 42 章
    穿越以来,程羽被冻醒过好几次。

    有时候睡前忘了给篝火添置足够的柴,有时候运气就那么点背,碰上一根燃不动的木头,还有时候就是纯粹踢了一脚被子,第二天都有可能被清晨的冷气教做人。

    但没有这么冷过。

    往骨头缝里钻的寒意不依不饶,她倒是想赖床,却无论如何在布料的掩盖下找不到一个暖和的点,膝盖以下都跟结了冰一样,受过伤的位置板结成一块,没法弯曲。

    不对。

    她猛得睁开眼,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结成一团白雾。

    狗到哪里去了?

    小狗有自己的窝,但这粘人的小家伙自从第一次和程羽一起睡就尝到了甜头。

    到了晚上要睡觉的时候,铁定会溜到程羽的脚边坐着,仰着巴掌大的小脸,发出“呜呜叽叽”的声音,用那双碧绿色的眼睛望着程羽撒娇。

    但现在,这只狗不在这儿。

    程羽叫它的名字,没有回应,她又提高音量喊了一句。

    难道是钻到外面院子里玩去了?今天她起的这样迟,小狗已经睡够了吗?

    程羽穿上鞋,听见一声微弱的呜咽声,循声一看,小狗就缩在洞内篝火边上的蕨叶堆里,小小的一团,脑袋埋在肚子底下,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发抖。

    程羽快步走过去,将它捡起来塞进怀里。

    小狗冻得像块冰,抖得停不下来。

    程羽一开始甚至没感觉到那是温度,是过了一拍才意识到冷。

    寒风从洞口屏风的缝隙处往里灌,那里本来是留给篝火的排烟口,现在却变成了冷气出风口。吸进去的时候,喉咙都发疼。

    真是奇怪,昨天还是个艳阳天呢,程羽热得都只穿了一件短袖,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她重新生了火,放下狗,从衣架上拿了一件厚外套披在身上,走到山洞外面,又一阵冷风刮过,直冲着给她一拳,她搓了搓手,鼓起腮帮子,眼前的景象还是让她大为震惊。

    天地间都挂了白。

    头顶是惨白的,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云,就是一片茫茫的白,像一口巨大的锅盖扣在整个丛林上空。

    而天的下面,那片丛林,原本熟悉得浓绿转换成一种惨淡的灰,植物像是被开水兜头烫过,叶片都耷拉下来,边缘卷曲发黑,还有些则蒙着白霜。

    她院子里的土地是修整过的,没有落叶或者苔藓,但泥土本身变得梆硬,踩上去脆响,程羽发现脚下的感觉不对,蹲下身才发现,竟然结上了冰。

    难怪这么冷。

    这就是丛林的冬天?

    未免来得也太快太突然,一丝丝准备时间都没有。

    她把篱笆的门打开,动作震落上面的霜,在微弱的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程羽在心里嘀咕着,和她先前的判断不一样。长时间的焖热潮湿,让她以为所处的地方是一片热带雨林,这个判断是错的。

    她不想在外面活动太久,打算去溪边弄点水回来就算了,这温度低到让她心里发毛,一时间都来不及担心自己在竹林那边的耕地至今还颗粒无收,想着要是水也结冰了,还得用钝器将冰层破开。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小溪的水还在流。

    甚至可以说几乎不受影响,只有在最靠近岸边的地方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碴。

    远处的水面上,白色的雾气像开了锅一样腾腾地往上冒。

    程羽愣了一下,伸手试了试水温。

    与周遭的冷空气相比,竟然感到明显的暖意,以至于都不想收回手。

    这水,之前也是这个温度吗?

    她打了满满一桶,才刚回到营地,水就已经凉透,狗还在火边哆嗦,但看起来已经好多了,至少有力气挪动步子,凑到程羽身边。

    所幸木柴的存量还算丰富,熏肉熏鱼也有余量,另有三条山药,两把花生,四条昨天钓上来的巴掌大的新鲜鱼可吃。

    就算缺少一些绿叶蔬菜,多睡觉,少动弹,应该也能挺过一个冬天。

    假如这个冬天的长度和程羽在地球上见到的一样。

    但事情总是朝着更坏的方向发展,甚至急转直下。

    天气更冷了。

    夹杂着拳头大冰雹的暴雪没有消停的时候,有天早上起来,直接被风雪堵住了门,程羽费很大的力气才将屏风推开,就差那么一点,该活活憋死在洞里。

    外面的积雪到小腿高,几乎一点儿绿色都看不见,而雪还在下,风呼呼得吹。

    估计用不了多久,积雪就能没过她的腰。

    便是有再多再丰富的食物木柴储存,没有空间生存,那都是白瞎。

    这要怎么办?

    程羽的神情严肃,手上已经开始收拾背包,将救生毯塞进去,又放进生活要用的燧石和打火机,还有应急刀和重装过药物的便携医疗箱那些。小屋地窖里的直木棍拿不拿呢?当作探路手杖也不错……

    总之,这里不能再待了,她得换个别的地方。

    可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树屋?不,自己的建筑水平有多高,她还是清楚的,搞不好一场雪已经将树压断,她的行宫也成了废墟。

    小狗在她脚边叫了两声。

    程羽这会儿只能摸摸她的脑袋权作安抚,已经三天没出门,狗比人更需要运动量。

    小狗的声音改为了呼噜,但狗叫声还在。

    是外面传来的。

    程羽朝着那方向转过头,确认声音是真是存在的,就在篱笆的外面。

    小狗反应更加直接,撒开腿就跑了过去,吠叫着回应外头的犬声,一面用爪子轻轻刨开雪地,不住地回头看程羽,催促她快些过来开门。

    那看来是小狗的妈妈来了。

    说起来,她作为人类好歹具备生火的能力,可在这样的冬天里,原住民们又要如何生存呢?

    这么想着,一开门,那只狗就蹲在外头,严肃地叫了一声算作招呼,抖掉这么一会儿身上的积雪。

    程羽看见了不远处石头上面的两只小狗,侧开身子,邀请它们进来,但狗妈妈不为所动,而是急促地叫了两声,转过身朝着一个方向迈开几步,那是山的方向。

    程羽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小狗却在交流上毫无阻碍,当即转头拉着程羽地裤腿往外面拖,意图相当明显,要她跟着走。

    仅仅思虑了一小会儿,程羽就做出了决定。

    她对这只极其聪明的狗是信任的。

    可狗催得很急,程羽来不及用更多时间重新收拾一个背包出来,干脆就将这全套精良装备甩上肩膀,又回头看了一眼被雪盖得严严实实的地窖,大量物资都在下面,只有少部分口粮在包里,包括那只饱经沧桑的饭盒,和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不锈钢保温杯。

    再随手拽过一根木棍,等她将篱笆的门锁上,狗已经走出去些距离,但速度并不快,应该是在等她,程羽也就一脚深一脚浅地追了上去。

    但她没想到,这一走,竟然就是接连四天。

    第一天还算能走。第二天腿就已经发麻,累的,冻的。第三、四天她几乎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

    每次她想停下略作修整,狗就会严肃地叫两声,不让她在原地停留太久,叼起幼崽便继续赶路。

    还好,走得并不算快,那三只小的,腿还没有积雪厚度长,走起来像游泳,也都跟上了。

    程羽这个大块头的人类自然不好意思叫苦不迭,咬咬牙,只得跟上。

    但这狗带路依然是从前那个风格,进山的路或许有千万条,被选中的这条绝对不算好走的。

    她们逆着水流一路向上,靠近水的位置因为热度而没有结太厚的冰,不下雪的时候还算好走,要是下起来,雪花落在地上立刻就成了湿滑的水,很难着力,程羽走得尤其费劲,时不时还要做一些高难度攀登动作。

    在路上,还遇到了和她们一个方向,明显是正在迁徙的动物。

    程羽发现那些平时见到自己就跑得飞快的鹿,对自己好像爱答不理的,似乎应对如此寒冷的天气就已经用掉了全部的脑细胞,又或者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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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已经被极寒冻傻了。

    真的很冷,程羽一直在运动,但是产生的热量仍然远远不够,露出在外面的皮肤被风吹得冰冷。

    狗还在领着她继续往上攀爬。

    但程羽已经看不到能走的路了。

    这里只有石头,大量的石头,每一块都有足球门那么大,水就从那些犄角旮旯的缝隙中涌出,在稍微平坦的地方汇聚成一滩,再因为地形的跌落,摔到下游去。

    几乎无路可走。

    除了狗面前的一个小洞,那是两块巨石根部互相支撑,形成的一个多边形洞穴。

    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

    程羽可不敢动。

    她犹豫着将背包摘下,拿出手电筒,想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但光线很快就打到了一面石壁上,如果这是条可行的通道,那必然不是笔直的。

    程羽不是不相信这条狗带的路,上次它也带着自己穿过一道狭窄的山体裂缝,来到山丘的另一侧,进而找到了飞机残骸,但,这个洞比先前的那道裂缝还要窄下,甚至不到自己的半身高度,跪着,蹲着都进不去,非得趴着爬进去才有可能。

    狗却不给她更多犹疑时间了,一口一个小崽子,往那洞里塞,用鼻子把它们推进去。

    小狗很懂事,一个接一个,不一会儿就看不到尾巴,全消失在洞里。

    狗又来看程羽,如果会说话,一定是在严肃数落,“你这个大家伙,怎么还不如小孩,怕什么呢?”

    程羽什么都怕。

    她本能地回头往后看了一眼来路。

    这真的能走吗?

    狗叫了一声,看她还不动,干脆调转身子,过来一口咬住程羽的背包带子,往洞的方向一拖,竟然就这么拽进去了。

    程羽:!

    她当然不至于以为这是来了什么狗形强盗,要抢她的包,但是,这也完全不给她后悔的机会了。

    没有背包,她在这大雪天里绝对是活不下去,就算想回营地那边也做不到。

    只好就地趴下,往洞里去。

    心里安慰自己,若是鼓囊囊的背包能通过这个洞,那自己应当也没问题。

    确实如此,入口狭小,挤进了洞内,就能让她勉强蹲下,可是这样的地方蹲着前行也费力,倒不如直接趴下,手脚并用速度更快。

    只是这个洞的走向是非常明显的朝向地下,大约呈三十几度,陡峭的地方能超过四十五度,一直这么头朝下爬行,脑袋充血严重,地方又昏暗潮湿,她觉得相当喘不过气来。

    和之前的地道也不太一样,这个的石壁并非是完整的,程羽能够明显摸到断层,和裂缝,她试探着拿出手电筒照了照,深不见底,而且明显有水痕。

    还待看得更仔细,前面的狗已经走远了,看不见尾巴,程羽只好追上去。

    目光却止不住地打量手电光线扫到的位置。

    她看到那些石头中间竟然还贯穿着另一种深色的条状物,有些突出石面,是半个圆柱的形状。

    瞧着像是树根,又不太一样,绵延出去很远,几乎看不到端头,只是在这狭窄的地道中简单得朝她露面。

    越往前去,树根就越粗壮。

    顿时大惊,却又不敢上手去摸,害怕有什么诡异的触感,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大约这么艰难地爬了一整天时间,程羽喝掉了一壶水,又吃掉了两片肉干,和一小把晒干的浆果,说起来,还是新鲜的好吃些,这些浆果本身就不很甜,干了之后几乎没什么味道,只是果胶黏糊糊的而已。

    狗也会停下来休息,但它们似乎并不需要进食,程羽的肉干喂到小狗嘴边,它也只是嗅了嗅,然后伸出舌头舔舔程羽拿着肉干的手指头。

    它的母亲要沉稳得多,停的够了,就再叫两声,催促程羽和它的孩子们出发。

    如此,又往前爬了两个多小时,程羽看见了光。

    但比光先被她发觉的,是她还被石头通道阻挡的时候,就听见的,哗啦啦水声。

    那后面,应当有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