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如何在原始丛林生存 > 12. 第 12 章
    最开始的一滴雨似乎只是个预告,接着,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偏偏头顶的树冠并不茂密,即便就站在树下,程羽也被淋得猝不及防,狼狈十分。

    她咬咬牙,顾不上考证另一边是否如她的猜想,是个对称的图案,将破背包往头上一顶,朝着那座疑似小屋的黑影跑了过去。

    落叶泡在水里,被踏出声响,但完全淹没在整个森林和雨的共鸣中,黑影的细节随着程羽的接近显现,那是一座石头小屋。

    至少曾经是。

    因为它破败十分,只剩下断壁残垣坐落在林间空地上,半人高的杂草从乱石堆中横生,那或许是从前的墙壁。

    程羽只能勉强认出地基是方形的,远远见到的尖顶则是屋子残存的房顶,从仅剩的一个墙脚上方延伸出来一块石板,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三角结构,在雨水下不为所动。

    就着昏暗的月光往前,程羽只犹疑了几秒,就钻进去躲雨,寒意正往骨头里侵蚀,不知是否是错觉,温度虽没变,程羽却觉得雨如冰雪刚化,比两周前的大雨冷得多。

    她挤到屋顶最完整的地方,才放下背包,脱下外衣拧干,防水层是没大碍的,坏消息是内里的夹棉被破洞里的水打湿了,得用火烤一烤。

    但可供活动的空间实在太小,从屋顶缝隙中漏出来的雨水打在地面上,将地面坑洼填满,再流向水位更低的方向。

    程羽这才注意到,小屋的地面铺着和外面青石板相似的地砖。杂草从它们的缝隙中生长,有些甚至将石板顶开,露出下层肥沃的黑色土壤。

    这里显然已经废弃许久。

    程羽呆的位置挨着墙,有一张矮石桌,能够支撑她的体重,让她坐在上面歇着,不至于一直泡在水里。

    旁边的墙上有一个残缺壁炉,石头缝隙中填充着褐色的物质,可能是某种粘土。

    此外没有什么显眼的东西,可能是上次有人光顾时已经将能拿的东西都带走,也可能其他的物件都是木制的,在漫长的时光中腐朽得连渣都不剩,只留下挪不动的墙体和沉重的桌。

    但,那样的话,这房子修在多少年前?

    程羽喝了点水,焦虑地看向天空,不知道雨何时能停,月亮依旧被云遮住大半,只露出一个尖角,程羽想起来,来这里之后,她似乎还从未见到过月亮的全貌,总有些云雾将它遮挡。

    而雷声沉闷,接连不断,像点燃了一长串摔炮,交错着白色的闪电,雨水摔打在地上,毫不在乎她的想法,俨然还有继续增大的趋势。

    白天可没有任何要下雨的征兆。

    程羽的心逐渐往上提,一点也不敢忘记那场泥石流。

    现在她完全处在山区之中,四周除了树,还是树,连当初那样可以逃命的避险平台都找不到。

    远处她来的方向,倒是有不少石料——想到这里,程羽又有问题,为什么要在森林里舍近求远,建造石头小屋,而不是就地取材,用木头来建呢?

    难不成,这真的是某种特定用途的祭坛?

    但看屋内结构,又不太像,反而更接近程羽认知里的那种守林人居所,或者猎人休憩用的小屋。

    在过去的年代,山民在远离人烟处修建过夜的简单驻地,存放补给,包括淡水、火种与干粮。

    不是主人,也可以取用物资,下回再补充,全凭约定俗成的自觉。换做通俗易懂的解释,这应该是座安全屋。

    这才有了程羽躲雨的地方。

    她用目光巡视四周,企图找到什么遗留的物资,但几乎没有收获,只是在壁炉上找到一对石头。

    应该是石头吧,但比常见的要沉得多,可见密度更大,或许是特别的金属化合物。

    程羽不认得材质,也不知道用途。

    石头表面倒是光滑,拂去一层灰尘,触感跟打过蜡一样,断口处则非常锋利,是一道漂亮的弧线,看上去有点像贝壳。

    程羽将它们拿起,才发现下头的石块甚至被压出了两圈深色印记,可想而知,它们在此沉淀了不知多少日月日月。

    她身下坐着的桌子也同样铺着厚重的灰尘,但因为面积大,有一角已被雨刷得干干净净。

    在雨滴持续击打的位置,好像,有什么刻痕?程羽抬抬眉毛,往那个方向凑近了一点,试图辨认,原来是个歪歪扭扭的图画。

    甚至非常眼熟。

    是一个??。

    程羽有些惊讶,但不多。

    只觉得印记的作者美术水平差些意思,竟比她画得还丑,当然,也许这个更还原天上星星组成的真实图像,她的才是过多艺术加工。

    符号下方,还有一把叉的标记,程羽将灰尘扫得更开,才看清“X”形状的四个方向还各有一个“·”的标记,不知道象征什么意义。

    她干脆用袖子将剩余的灰尘都扫掉,在桌面上又找到一个明显是人为刻录的符号。看着像团小火苗,紧挨着一个箭头,指向壁炉的方向。

    程羽当即连想到刚才找到的那对沉重石头。

    什么意思?

    火,生火?这是燧石吗?

    程羽试探性地将两块石头重重撞在一起,“砰”地一声,炸出星点火花,不过可能是缺乏了特定的技巧,火星子消失得很快,根本来不及捕捉,但已经足够她确认,这就是燧石。

    素未谋面的小屋主人还专门在桌子上刻了标记,就像是货架上的商品标牌一样。

    程羽决定收回前面对对方美术水平的苛责,认为不要辜负前人的好意,对这份物资却之不恭了。

    她用燧石点燃包里备用的火把,上面用叶片包裹着干燥苔藓和枯松针,白天顺手做的,正好派上用场。

    可惜没有准备更多能充当燃料的干燥木柴,不然在阴雨连绵的天气里能生个火堆,绝对是从外到里的温暖慰藉。

    她扫过地上潮湿的杂草,这些东西无处不在,甚至可以在石缝中薄薄的尘土里面生根发芽。

    墙壁上还攀附着藤蔓,有一丛甚至跨越了小半个屋子,缠到了桌腿上。

    但已经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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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藤条和枝叶是褐色的,残留有些许白色的干花,干瘪地、无力地缠绕着,不知道悲剧发生在哪一天。

    程羽的目光就停驻在那从藤蔓上。

    整间屋子都在被草木侵蚀,地上,墙上,它们几乎无处不在。

    只有一个例外。

    这张桌子的正下方。

    很难不让人想到这里的地下可能藏着什么,以至于土壤并不能支撑草木的生长。

    她从桌子上下来,站到地面上,脚下的杂草被踩断,散发出独属于草本植物的气息,没有昆虫在这里活动,雨声和风声争夺着主力地位,以至于她这个人类的存在微不可闻。

    也是有尘土的,厚厚一层,因为整体地势更高,没有被雨水积攒成的洪流冲刷开,程羽就拿木铲子将它们慢慢撬开,明显触碰到了下面坚硬的存在。

    竟不是相邻地砖那样的青石,是一块方方正正的厚木板,刷着黑色的大漆,既没有虫蛀,也没有腐蚀,状态非常好,在光线匮乏的角落很不显眼。

    这是她目前在这间小屋里发现的唯一木制品。

    程羽觉得它像是一块活动门板,因为她在上面找到了一个凹槽,看上去像是可以受力的把手。

    下面会是什么呢?

    程羽的第一想法就是地窖。

    山民们极有可能在小屋里设置这样的空间,然后将干粮、柴火甚至武器和工具放进去储存。

    但就算眼前这个确实是地窖的入口,下面的物资还会剩下多少呢?何况地表的建筑都已经坍塌成这个模样,很难对下面的保存情况抱有多么乐观的心态。

    问题再多,也总得看了才知道。

    程羽把凹槽里堵塞的尘土都清除出去,试着掂量木板的重量,和她想象中一样沉,至少有十五六千克的分量,但是上面没有锁,一拉就开了。

    沉闷的空气从地下漫出来,尘土的气息混合着不明显的霉味。

    程羽紧紧地握着她的火把,防范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她担心会有虫蛇从地下冲出来,也担心下面其实会堆积着腐烂甚至化为白骨的尸体。

    但是,火把的光照亮下方的空间,整洁得有些出乎意料。

    她一眼就看到了两只箱子和三只桶,整整齐齐地码放着。

    整个地窖都不深,可能刚够程羽的身高,或者再多一点,洞口的位置还有几块石头垒成的台阶,可供上下。

    没有任何令人恐惧的事情发生,地窖的墙壁也完好无损,也是石头堆砌的,显然建造者很用心,没有选择简单地挖开了事。

    只有到处蒙着的厚厚灰尘,表明这里已经很久没有生物踏足。

    程羽舔了舔嘴唇,她要下去看看。

    后来很多次回忆到这个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她应该更警惕一些,掉头就走。

    又或者,原本她也可以更大胆些,根本不必顾虑那样多,因为她要面对的危险和敌人,和她大脑里能够想象到的那些,都完全不搭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