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北齐:家父文宣帝 > 第1119章 贼匪
    江德藻和刘师知闻言,下意识地吞咽起口水。

    高洋在时酷爱杀人,喜欢玩的放生游戏在南朝也略有耳闻,而眼前这位,也曾制造过邺都狼噬和晋阳百刑两起大虐,他口中的游戏,只怕不是什么善茬。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刘师知还想努力一下:“国体大事,怎能由游戏来决定?望至尊思之慎之。”

    “犹豫的意思,就是拿不定主意,好像可以,又好像不可以。”

    高殷收回笑容,表情逐渐冷漠:“使者前言陈蒨仰慕我大齐威德,愿为藩属,永奉正朔,可今日这作态,却又不像……朕是愈发心寒了。”

    江德藻一听,顿时勃然大怒!

    “刘师知!我才是正使!”

    他回头叱责刘师知:“客随主便,至尊说什么,我们就追随便是,玩个游戏还推三阻四,是叫至尊看不见我们的诚意么!”

    刘师知没想到江德藻忽然发难,表情尴尬,这时高殷拍起手:“好好好,骂得好,若还不解气,可拿这揍他。”

    说着,身旁的侍从把一根马鞭递了过去,江德藻愣了愣神,果断接过,向着刘师知抽打过去,刘师知不敢躲避,直到脸上遍布淤青,江德藻自觉够了,才转身向高殷下拜,递出马鞭:“臣已教训过副使,望至尊赦其失礼之罪。”

    “嘿。”高殷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拿起马鞭在手中端详起来,像是里面蕴藏什么奥秘;

    江刘两人惴惴不安,生怕齐帝忽然发怒,却听高殷道:

    “天保八年,先帝也曾用这东西抽朕,把朕抽晕了过去,从此开了窍。”

    那是一切的开始,想到自己莫名其妙穿越而来,把这世间改变得面目全非,高殷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得眼前二人心中发毛。

    是天子都暴戾滥杀么?可他们的国主并非如此。

    那是齐国的皇位有魔力?眼前这位儒雅温厚的齐国少帝虽然在笑,可说的话却令人毛骨悚然。

    他不会是觉得自己被打开了窍,便也喜欢上同样的方式了吧?

    他们不敢接话,生怕高殷帮他们开窍,只能战战兢兢地等候着。

    笑声渐歇,预想中的凌辱没有出现,高殷把马鞭交给近侍,江德藻察觉高殷恢复常态,立刻开口:“臣等愿作游戏,娱乐至尊。”

    “很好。”

    高殷兴趣乏乏,若是自家臣子,这时候他就完全没兴趣了,总有点用权力逼迫臣子迎合自己喜好的意思——虽然他平日也这么干——不过自家臣子也不会这么没眼力劲儿,高殷说什么他们就附和,最多委婉地劝谏。

    倒是陈国来的使者还没看过他的游戏,高殷颇有些把自己的恶趣味散播到国外去的意思,就像用孙权、曹髦和司马昭影射陈蒨、宇文宪和宇文护一样,不仅提醒自己在记挂他们,还表现出自己对他们处境的了解。

    像是猫在鼠洞前留下脚印,一想到他们对自己的洞察力感到恐惧,而他们又无法抗衡日渐强盛的齐军,只能在自家领地内害怕、焦灼而愈发绝望,高殷就忍不住好笑。

    一行人来到别殿,高殷居于主位,并为二位使者设宴,欣赏了一段歌舞后,高殷笑道:“北人之舞,较南人如何呀?”

    江刘不住称颂,高殷拍手,身旁的近侍便出来了十三人,十二人在堂中围成一圈,另一人手持一摞木牌,独立于圈外。

    这十二人手中各自拿着一顶兜鍪,落座后放在一旁,江刘二人不解其意,却见站立那人转着圈,向每个人发放一张木牌,并且轻声高喝:“确认身份。”

    韩宝业、丁普、黄双、李鹤等人皆参与其中,他们看了看牌子,随后把它放在地上盖好,那人又道:“都看好了吧?天黑了,闭眼!”

    江德藻不解,却见十二人同时拿起兜鍪盖在自己脸上,看上去极为怪异,他忍不住问向高殷:“请问至尊,这是何意?”

    高殷轻笑:“乡野小童有扮兵匪之游戏,朕忽有所感,便制这‘贼匪杀’,也叫‘杀人游戏’。”

    这个名字听着邪性,令人不寒而栗。

    “贼匪睁眼!”

    丁普和李鹤小心翼翼地摘下头盔,尽量不发出响动,和另外两人用眼神确认身份。

    高殷解释道:“这游戏有四个贼匪,他们杀人越货,无恶不作,藏在人群里难以察觉。不过近来有官差前去调查此案,于是贼匪们夜晚会一同出门,合谋杀掉一人,而其他八人都是好人,需要把贼匪给找出来,在白天将可疑之人给杀掉。”

    “八人中的四人是一无所知的村民,每夜一觉睡到天亮,其他四人则是各具本领的异士,巫师夜晚能占卜出一人的身份,确认他是好人或贼匪,医者有两瓶调配的药物,每晚可以救一人或毒杀一人,呆汉是村中最笨的人,不过命却很硬,若被怀疑,便可以翻牌自证,而游侠藏有一把弩,死时可以和某人同归于尽。”

    二人听得一知半解,高殷饮了口酒,指着近侍们:“看下去就知道了。”

    丁普跟随高殷最久,因此对这个游戏也是最早知晓,玩的次数也不少,在刚刚看身份的时候,他就故意最后才看,留出时间去抿其他人的面相。

    此刻他怀疑韩宝业有身份,于是指向韩宝业,其他人地位都没他高,也就顺从他的选择,扮演官差的近侍再次发问:

    “贼匪,你要杀死这人吗?”

    四人点头,然后默默戴好兜鍪,这一幕令刘师知有些咂舌:在皇帝面前公然讨论杀人,哪怕只是游戏,也实在太反常了。

    “贼匪闭上眼,巫师睁开眼,今晚上你要占卜谁?”

    韩宝业睁开眼,左顾右盼。

    “巫师请闭眼……医者睁开眼……呆汉、游侠……天亮了,全都睁眼。”

    近侍们把兜鍪取下,丁普揉搓眼睛,装作自己一晚没睁眼的惺忪模样,迷茫地看向周围人群,官差接着又道:“先竞选村长吧。”

    顿时有几人踊跃举手,经过高殷的解释,二人得知村长这个职位可以选择谁先发言,而且最后投票时能多半票,在游戏中有优势。

    竞选的几人一顿发言,韩宝业和丁普杠上了,双方各自说自己是巫师,昨夜占卜了其他人,没竞选的则要从他们两人之中投票。

    韩宝业是先帝时期就留下来的老资历,而丁普则是高殷东宫就跟随的近侍,二人都得宠,因此战得不相上下。

    最后由丁普取得更多人的信赖,丁普哈哈大笑,官差随即宣布:“昨夜被贼匪杀的……是韩常侍。”

    韩宝业面色通红,当即就要破口大骂,但理智让他朝高殷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把话憋了回去,怒气冲冲地说着遗言:“总之我占卜出波义是好人,爱信不信!丁普这家伙是贼匪,你们赶紧在白天把他投出去!”

    说完起身走回高殷身边,高殷忍不住调笑:“这次中了第一刀,还真倒霉呀。”

    “肯定是丁普看见了臣的表情,猜度到了,在场也只有他敢杀我……”

    韩宝业哼哼唧唧向高殷撒娇,高殷顺势让江刘二人一起加入话题:“贼匪夜杀一人,而白天众人一起投票,票数多的人怀疑为贼匪,被村民们一同杀死,然后天黑,贼匪出来行动,如此循环下去,最后若贼匪都被抓出来杀死,那就是好人胜利。”

    “若贼匪的人数与剩下的好人相同,或是村民、异士某一种死光,那就是贼匪获胜。前者很好理解,人数相同,好人也没法杀死贼匪了,夜间贼匪还能杀人;后者则是给贼匪的便利,不然贼匪也太难取胜了。”

    “如此一来,贼匪若想取胜,岂不是难耶?”

    江德藻的兴趣也被调动起来,加入了讨论,刘师知则道:“不然,贼匪夜晚相见,势同一体,而村民们不通曲窍,互相猜忌,正如韩常侍……”

    他止住话语,因为不知道韩宝业的真实身份,因此沉吟数息,才道:“韩常侍和丁常侍都自称巫师,其他人难以辨别,若信错了贼匪假扮的巫师,则场间局势为贼匪所控,大势去矣。”

    韩宝业一肚子苦水要说,但高殷的习惯他已经了解了,这游戏在结束前不能干扰,他们此刻说话场间众人都听得到,因此他只得压下牢骚,笑道:“使者说得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