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儿几个七嘴八舌的说起梦儿事败卷款逃跑了,也不知道是为了讨好苏听雪,还是别的缘故,几个丫头倒是没说苏听雪的坏话。
反而极力夸赞苏听雪这个主母在谢峥被气晕后,如何的镇定的和大夫沟通,又是如何在后院坐镇,弹压家里的下人的行为。
本以为这番说话能让谢峥心里好受些,没想到谢峥气得差点真的晕过去。
星儿几个是被蒙在鼓里,可谢峥心里门清。
他哪里是气晕过去的,压根就是被打晕过去的好吗?
苏听雪真是胆大包天,居然趁着他昏迷,做出这般姿态来。
真是天真,难不成以为他不会醒过来吗?还是以为他会念着旧情,会忘记她做的一切?
有心此刻就叫人把苏听雪关起来,等他能说话了,再来跟苏听雪好好算这笔帐。
可想了想,又改了主意。
苏听雪既然敢对他下这个毒手,他绝对不会能轻饶了她。
只是将她这么关起来,外头不明真相的人眼里,只怕会说是他的不对。
可他也不能跟外人说,是苏听雪收买染了脏病的女人送给他,害他染病的。
那说出去丢的还是他谢峥的人,人家只会说他糊涂,说他没用活该。
倒不如先隐忍不发。
他暂时先不发作,要让苏听雪活在害怕和恐惧中,等他好一点了,再慢慢来收拾。
反正苏听雪已经跟娘家断绝关系,除了谨安侯府,她又能去哪里?
只要留在侯府,想怎么报复,都由他说了算。
因此勉强压抑住了心中的怒意,只在纸上写上了几个字:封府。
示意星儿几个立刻快去跟管家说。
星儿几个忙出来,寻了管家交代了谢峥的意思。
管家心里嘀咕,若是等侯爷醒来再想起封府,黄花菜都凉了。
还得是夫人,早早就下令,封了府里人的口,不许随意出门,更不许随意议论。
不过面上还是诚惶诚恐的答应了。
管家想的简单,封府封的肯定是下人,还能封主子?因此也就多交代了一句,并没有放在心上。
此刻夜半三更。
谨安侯上下都歇息了。
正院的灯亮起了小小的一盏,然后两道身影提着一盏昏黄的小灯,从里头走了出来。
穿过了几道门,每到一处,只略微敲一下门,守门的婆子就立刻钻了出来,轻手轻脚的开了门,放两人过去。
一直到了后门口。
门廊上两盏昏黄的气死风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看门的婆子平日里早就睡下了。
今天那婆子去精神的很,坐立不安,不时就从屋子里探出头来,看着内院方向。
再看到那两道裹着长长披风的身影后,顿时眼睛一亮,迎了上去正要开口。
来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那婆子立刻闭上了嘴。
麻溜的打开了门,示意两人快出去。
两人点点头,灵巧的从那打开的缝隙里钻了出去,风吹得灯光一晃,正好晃在了其中一人的脸上,不是苏听雪是谁?
出得了谨安侯府后门,门口对着一条小巷子。
这是一条死巷子,往左边走,十来步外就是一堵墙,往右边走出百步开外,就是一条大路。
夜深人静,除了远远的梆子声,就是偶尔的犬吠声。
四周安静的有些吓人。
苏听雪和明月出了后门,站在巷子里,往巷子口望去。
巷子口静静的停着一辆马车,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动静,马儿不安的打了个喷嚏。
马车上跳下来一个人,手里举着一个灯笼,画了两个圈。
这是当初苏听雪跟清风说好的暗号。
苏听雪顿时松了一口气,忙带着明月往巷子口走。
一溜小跑跑到马车前,驾车的车夫是个高大的汉子,并没有说话,只做了个上车的手势。
主仆二人也不敢多问,搀扶着上了马车,还没坐稳呢,车夫就扬起了鞭子,马车就开始行进了。
寂静的黑夜里,虽然马蹄上裹了厚厚的一层毡布,踩在路上静悄悄的。
可马车轱辘辘的声音,还是有些明显。
苏听雪听着马车的声音,心里一直提着,偶尔掀开车帘看一下外头。
只可惜夜色深沉,实在看不出来个名堂,甚至连马车往哪边走,都不知道。
走出去了大约一两里路了,苏听雪只觉得这马车一直在城中绕着圈子,也不知道绕到哪里了。
好不容易等马车停了下来,车夫用马鞭敲了敲车厢,沉声道:“到了,下车。”
主仆二人才战战兢兢的下了马车。
马车停在一个小院子门口。
院子门已经打开了,昏黄的灯光从打开的门里照出来,让人心下一松。
门口站着一个年纪有些大,打扮十分利落,精干的婆子,看到苏听雪主仆二人,微微点头,行了个礼:“我们世子夫人吩咐了,请侯夫人在此暂时安顿几日。”
苏听雪点点头,扶着明月,两人进了院子。
那门吱呀一声关上。
婆子从后头跟上来,带路:“两位今晚就在这里休息,热水,铺盖都收拾好了,只管放心住下。明日世子夫人会来见你,老奴就住在偏房,有什么招呼一声就是了。”
说着将两人带到了正房,就退了下去。
两人进了屋,屋子里陈设普通,倒还算干净。
果然如同那婆子所说,有热水,热茶,床上铺的铺盖也都是新浆洗过的,旁边还放着几套干净的衣裳。
苏听雪一直悬着的心这才终于落在了肚子里。
给自己倒了一杯温茶,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发抖。
喝了一杯温茶,定了定神,苏听雪知道,自己暂时是安全了。
今夜,今夜要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才是正头戏。
明日见顾知微,她给出的那个消息,也不知道是否能让顾知微满意呢。
因此明月检查了一下房间,就要依着规矩退出去到外间守夜,被苏听雪拦住了哦:“今晚你陪着我一起睡,咱们做个伴。”
陌生的地方,她不敢一个人睡。
明月其实心里也是害怕的,听苏听雪这么说,自然从善如流。
主仆二人略微收拾梳洗了一下,一起躺在了床上。
好半天,明月才小声的问道:“夫人,明日见了世子夫人,真的能——”
剩下的话她没说出口。
好半天,苏听雪的声音才响起,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然和已经到了绝境的苦涩:“能不能到也只能赌一把了,若是能,咱们还能有条活路,若是不能,大不了赔上这条命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