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穆恒看向苏玉权的目光淬满了毒,没有什么比关键时刻的背叛更让他难以接受,他恨不得立刻杀了苏玉权。
苏玉权轻抿一口茶,淡声道:“殿下,微瑶是我妹妹,我了解殿下,若来日殿下事成,绝不会信守承诺放过我妹妹和外甥。”
“为了他们,我不得不这样做,还请殿下见谅。”
萧穆恒怒不可遏:“你从前为孤做了这么多,你以为萧穆屿会轻易放过你吗?”
苏玉权垂眸:“我不知道,但我大仇已报,用我的命换妹妹和外甥健康顺遂,我甘之如饴。”
程微瑶不禁看向苏玉权,眼眶微红。
苏玉权坦然一笑。
程微瑶又看向萧穆屿,半是威胁半是强迫道:“你不许伤我哥哥。”
萧穆屿微微捏住她的指尖,低不可闻道:“好说,只是不知爱妃打算用什么来换?一夜五次……”
程微瑶气得狠狠踩了他一脚。
这是什么场合,怎么如此孟浪?
不一会儿,裴澜匆匆赶来:“回陛下,城外五万驻军均已被文将军控制!”
萧穆恒自知大势已去,他最后看向皇后,红着眼道:“母后,儿臣不孝,不能再为您尽孝了。”
他说罢,猛地抽出身旁御林军的佩刀,毫不犹豫划破了脖子,汹涌的鲜血喷涌出来,滚烫的热血浇了蔡雪沁和林娴一脸。
林娴发出剧烈的尖叫声:“啊啊啊啊啊啊!”
文武百官愣愣看着这一幕,太子一党深知无力回天,只求保住性命,中立党则暗暗庆幸,当初太子拉拢他们时,他们没有轻易投靠太子,否则今夜睡不着的,该变成他们了。
林娴胸膛急剧起伏,她犹豫片刻,捡起太子身边的刀,很快追随太子而去。
林家是坚定的太子党,她又是太子侧妃,注定没有好下场,与其等着审判,受尽折磨而死,不如现在就追随太子而去。
若是她追得够快,或许,能够和她心爱的太子哥哥一起投胎。
下一世,她只愿与太子哥哥投身到寻常百姓家,做一辈子恩爱夫妻。
皇后和太后被关起来了。
林家一家人也被捉拿归案。
大长公主看似与此事毫无干系,实则每一步都有她的身影在后面,她从未停止争夺权利。
大长公主和其子林云也被关进了天牢。
谋逆罪审起来很快,所有参与谋逆的人,通通满门抄斩。
每日上朝的官员都在减少,整个朝堂上下人心惶惶,到最后,上朝的官员少了将近原来的五分之一。
兵部尚书也参与了谋逆,吴心彤死之前,还在大骂萧穆景不是人,不过萧穆景比她还先走一步,注定听不到她的骂声了。
蔡雪沁及翰林院学士一家对此毫不知情,念及蔡雪沁嫁过来不久,对谋逆一事毫不知情,且未曾生育子女,皇上将人放了回去,允婚嫁自由。
蔡雪沁哭着回去了,蔡大人一家搂着她哭了许久,经此一事,也不敢随意给她相看人家了。
经过一个多月伤筋动骨的整治,朝堂慢慢归于平静。
乔九明站出来,高声道:“国不可一日无储君,罪太子已伏诛,还请陛下尽快立储!”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皇上看了一圈,慢慢道:“哦?那众爱卿认为,谁能当得储君?”
众人心中腹诽,三个皇子如今都死得只剩一个了,当然只能立这一个了。
乔九明正要答话,偏偏有人不长眼地抢话道:“微臣认为,当立皇太孙!”
乔九明正想看看说话的傻子是谁,一看,原来是裴澜啊。
乔九明慢条斯理道:“裴御史此言差矣,靖王殿下健在,哪有不立子而立孙的道理?”
裴澜挺直脊背,一字一句道:“前朝亦有此例,若子不行,那就立皇太孙,皇太孙年纪尚小,陛下将其接到宫中,命太傅用心教导,定能成才。”
众大臣纷纷低下头,假装没听见这话。
居然敢说靖王不行?裴澜这是活腻了吧?
裴相深叹一口气,不得不上前一步打圆场:“左都御史还是太年轻了,皇太孙年纪太小,变数太多,与其如此,不如立靖王殿下为储君,靖王殿下前年在吏部行事,心思缜密,处事公允,稽查政务一丝不苟,微臣以为,靖王有明君之相!”
经裴相这么一提醒,众人这才想起来,靖王纨绔之名虽深入人心,隐隐有暴君之相,却不代表他做不好政事。
文能治国武能安邦,似乎没有不立靖王为储君而去立皇太孙的道理。
这件事很快定了下来。
当天萧穆屿便收到了立储的圣旨。
他忍不住‘啧’了一声。
程微瑶瞥他:“怎么,你不高兴?”
萧穆屿说:“麻烦。”
他垂眸看向襁褓中的萧承曜,托腮道:“不如立他为皇太孙吧。”
程微瑶:“……”
“朝臣提过,陛下不允。”
她认真道:“陛下看重你,他希望你能继承大统。”
萧穆屿沉默片刻,‘啧’了声。
“罢了,就听那老头子的吧,等过几年曜儿长大了,再将政务慢慢交给他。”
程微瑶:“……”
萧承曜眨巴着眼睛,突然‘痴痴’地笑了。
萧穆屿捏了捏他的小脸:“看,他很高兴。”
程微瑶:“……”
萧穆屿被立为储君后,比在吏部当值还要忙碌,每日天不亮就要上朝参与政务,还要协助皇上批改奏折,朝中大小官员有事都找他,好几次将他气得差点不想干了。
“父皇。”萧穆屿冷着脸站在养心殿内。
皇上一怔:“怎么了?谁惹吾儿不悦了?”
萧穆屿说:“是有这么几个不长眼的人惹儿臣不高兴了,儿臣想惩治他们。”
皇上说:“你是太子,想惩治谁便惩治谁,不必向朕禀报。”
得了皇上这句话,萧穆屿将准备好的名单递上去,萧穆屿难得对皇上提要求,皇上看都不看,便在名单上写上“准奏”二字。
萧穆屿拿起奏折,转身就走。
翌日,皇上发现上朝的人不仅比原来少了四分之一,剩下四分之三中还有四分之一的人他几乎没见过。
皇上:“……”
他随机挑了个人问道:“刘御史身后那人是谁?朕为何从未见过?”
徐励上前一步道:“回陛下,微臣徐励,乃昨日刚上任的刑部尚书。”
皇上:“……”
想必昨日儿子想要整治的人,便是于敬源了。
皇上又随机点了一个人:“你又是?”
那人上前一步:“回陛下,微臣周纪,乃新上任的户部尚书。”
皇上明白了,儿子想要整治的人,还有一个赵子坤。
皇上又点了几个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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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后面,索性不问了。
罢了,儿子想整治的人太多了,由他去吧。
萧穆屿这一番大刀阔斧的整治,让好不容易才风平浪静的朝堂又变得人人自危,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等着那把不知何时会掉下来的剑。
他们足足等了一个月,都没等到萧穆屿再次出手,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还没等他们将这口气喘匀,萧穆屿又整治了一个人。
朝堂再次变得战战兢兢。
萧穆屿看着上下肃清的朝堂,终于满意了,留下来的这些人才是当官的样子,若谁又变得不成样子,他再出手整治便是。
皇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叹了好几回气。
吴公公见状,柔声问道:“陛下这是有心事?”
皇上笑着摇摇头:“朕只是感叹,朕老了。”
吴公公温声道:“陛下不老,陛下正是年富力强,这天下百姓,还离不开陛下。”
皇上睨他一眼:“就你嘴甜。”
吴公公垂眸笑道:“老奴嘴笨,只知道说实话。”
皇上叹气:“纵使朕再不服老,也真的老了。太子上朝这段时日,整治了多少不干实事的贪官污吏,这可是天下脚下,可朕却老眼昏花,对这些污糟事视而不见,朕真的老了。”
吴公公轻声道:“太子殿下能干,全因陛下教得好,若没了陛下,太子一个人,如何撑得住这朝堂?陛下,太子不能没有您,天下黎民百姓也不能没有您。”
皇上终于笑了:“既如此,朕便再守着太子几年吧。”
-
萧穆屿累了一日,躺在床上连手指都不想动。
程微瑶洗漱完毕,身着里衣在镜前通发,萧穆屿忽然拉住她的手,将人拽到了床上。
程微瑶嗔怒:“你做什么呢?”
“不做什么。”萧穆屿将脑袋埋在她的肩上,“抱一会儿。”
萧穆屿最近确实累极了。
当太子不轻松,日后他登基当了皇上,只会更加不轻松。
程微瑶没说话,安安静静地任由他抱。
良久,萧穆屿忽然道:“曜儿呢?”
程微瑶说:“刚醒了,奶娘喂了奶,这会儿在陪着他玩呢。”
萧穆屿问:“怎么不把孩子抱来?”
程微瑶温声道:“孩子吵闹,你累了一日,莫要让孩子扰了你休息。”
萧穆屿:“抱来吧。”
萧穆屿想见孩子,程微瑶自然不会拦着。
孩子很快被奶娘抱来,程微瑶轻轻接过,换了人抱,孩子也不闹,反倒在看见萧穆屿时,‘吃吃’笑了起来。
萧穆屿定定看了他良久,突然道:“当初苏玉权说的胎教,怎么不起作用?”
程微瑶:“……”
她迟疑道:“也许有作用,只是未曾显现?”
萧穆屿点头:“言之有理。”
“苏玉权之前答应给他当夫子,那便从明日开始,让苏玉权上门启蒙吧。”
程微瑶:“……”
萧穆屿:“我辛苦些,白日苏玉权教他四书五经,孔孟之道,夜里我回来,教他为君之道,纵横谋划。”
他眼里闪着期待的光:“相信不出十年,他便能处理政务,接过我的位置。”
程微瑶:“……”
程微瑶开始怀疑,儿子生在帝王家,究竟是福还是祸。
她掩下眸中笑意,罢了,只要他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那便是福不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