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负心后嫁了京城第一纨绔 > 95. 第九十五章
    “娘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孩子,娘的嫁妆都添到了你的聘礼中,你瞧瞧这些东西可还合适,你最了解月儿,若月儿有什么不满的,下聘前还可以商量。”

    裴夫人说着,将聘礼单子递给裴澜。

    裴澜心不在焉地接过,没多会儿便点头道:“挺好的,就这样吧,母亲费心了。”

    裴夫人微叹道:“靖王妃出嫁时,在府中闹了一出,旁人不知,我却清楚,崇安侯府大半身家只怕都给了靖王妃做嫁妆,如今轮到月儿出嫁,能拿出的嫁妆,只怕寥寥,我们多准备些聘礼,成婚那日,仪仗也能好看些。”

    说到这,裴夫人眼里闪过几分不满,谢秋凤连个侯府都管不好,满京侯爵,有哪个将日子过得像崇安侯府这般?

    从前她还以为崇安侯府光鲜亮丽花团锦簇,却原来,都是用亡妻的嫁妆撑起来的,他们丞相府虽与崇安侯府关系不错,她也看不起此种行径。

    若不是她实在喜欢程微月,哪怕受尽诟病指责,她也是要反悔的。

    裴夫人很快离开了。

    裴澜坐在原处,看着手中的荷包失神。

    听羽轻声笑道:“公子别急,再过几个月,公子就能和程二小姐日日夜夜在一起了。”

    裴澜轻轻开口:“听说靖王妃怀孕了。”

    听羽顿了顿,垂首低声道:“是有这么一回事。”

    裴澜垂眸看着荷包,低声道:“我如今身居高位,深受皇上器重,是不是,有能力与靖王一争了?”

    听到这大不敬的话,听羽忍不住看向裴澜,这世上最至高无上的便是皇权,靖王的地位仅次于皇权和太子,如何相争?

    听羽轻声提醒:“公子,还有几个月,您就要成婚了。”

    裴澜低声道:“我知道。”

    就是因为他知道,他才如此痛苦,他清醒地知道自己真正爱的究竟是谁,却不得不为了父母之命,为了年少承诺,娶一个不爱的人。

    他知道只有这样做才是对的,可这并非他内心所愿。

    他只能日复一日,在清醒中痛苦。

    听羽虽然不忍心,但还是不得不如实道:“公子,放手吧,传闻靖王与靖王妃感情甚笃,如今孩子更是即将诞生,哪怕公子位高权重,靖王妃也未必肯和公子走。”

    “你不懂。”裴澜语气笃定,“靖王肤浅,不学无术,微瑶不同,她蕙质兰心,冰雪聪明,和靖王这样的人在一起,又怎会真的快乐?不过强颜欢笑罢了。”

    听羽又道:“可程大小姐如今已经是靖王妃,就算靖王和靖王妃和离,老爷夫人也不会同意公子娶一个再嫁之人为妻。”

    裴澜沉默片刻,低声道:“真有那一日……有何为惧?”

    听羽内心大骇,听公子这话里的意思,只要自家公子有机会,丞相夫妇也好,未来的裴少夫人也罢,都无法成为裴澜的阻碍。

    听羽掩下内心震动,屏气凝神,一言不敢发。

    -

    崇安侯府缩衣紧食,攒了一段时日的银钱,却还是不足以配齐程微月的嫁妆,谢秋凤咬咬牙,厚着脸皮回娘家硬是要了些添妆,才勉强让程微月的嫁妆看上去好看些。

    很快,距离程微月的婚宴只有三个月。

    珊瑚正扶着程微瑶在靖王府后花园里来回踱步,程微瑶早早收到了程微月的婚宴请帖,别说她如今怀有身孕,就算她没有身孕,她也不想参加程微月和裴澜的婚宴,因此在收到请帖后便将这事给拒了。

    程微瑶慢慢踱步,吩咐道:“程微月婚宴那日,别忘了备上一份贺礼。”

    珊瑚脆声应道:“殿下都准备好了,王妃安心养胎便是,王妃这一胎可是头一胎,太医说了,女子头胎难生,王妃一定要慎之又慎,不要让这些无足轻重的人事扰了王妃清净。”

    程微瑶敷衍点头:“嗯嗯嗯,知道了,就你话多。”

    珊瑚瘪瘪嘴:“王妃怎么能这么说?老太爷前日才写信过来,命珊瑚一定要照顾好王妃和王妃肚子里的孩子,王妃怎么还不领情呢?”

    程微瑶点头:“是是是,我领情,我哪里会不领情呢?好珊瑚,快别说了,你再说,我又困了。”

    “扶我回去歇着吧。”

    “是,王妃。”

    程微瑶刚往回走了两步,门房便匆匆来报:“禀王妃,唐小姐、苏小姐、程二小姐拜访。”

    程微瑶露出喜色:“快让她们进来。”

    她一个人在这靖王府中就快憋死了,萧穆屿也并非日日有空闲,她许多时候都只能一个人找些事做打发时间,太需要有人同她聊聊外面的事情。

    程微瑶见到几人,将目光停在唐汀兰面前,温声问:“汀兰姐姐今日怎么有空前来?女学一事办得可还顺利?”

    唐汀兰叹气:“原本还算顺利。”

    程微瑶好奇道:“哦?中间可是出了什么岔子?”

    唐汀兰垂眸:“正是。”

    唐汀兰的女学原本在唐院长的推动下办得还算顺利,有唐院长背书,许多高官富商乐得将自己家里的女孩送到女学,但学了一段时日后,他们发现,这些女孩们去学堂,学的居然不是三从四德,还是君子之道后,又都纷纷将女孩们领了回去,原来继续送来上学的,不足原来的十分之一。

    程微月点头:“是呀,我前两日也去看过,用来办学的学堂虽是太学院从前的旧学堂,可汀兰姐姐花了大价钱翻新,位置也好,虽然地方小了些,办女学却绰绰有余。汀兰姐姐还说服了太学院的夫子前来授课,这可是许多人求都求不来的。”

    苏静柔凉凉开口:“是啊,迂腐的夫子们都同意来给一群女子上课了,女孩自己却不愿来上课,真有意思。”

    程微瑶淡声道:“她们不是不愿意来上课,她们只是无从选择,是与非都是旁人灌输。家人不愿让她们上课,她们便只能听从家人安排,这世间要求她们学习三从四德,她们便只能学习三从四德,可这,不就是你们办女学的意义吗?当越来越多女子走进学堂,学习孔孟之道,四书五经,她们自然会明白,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唐汀兰轻声道:“你说得对,那些女孩,其实许多都不是自己想离开。”

    程微月蹙紧眉头,片刻后,她低声道:“不如,我去当说客吧。”

    唐汀兰看向她:“你?”

    程微月说:“我与京中许多夫人小姐都相熟,我可以试试去说说。”

    唐汀兰沉吟片刻:“能行吗?”

    程微月只说:“我试试。”

    程微瑶也赞同道:“若你们还想将女学办下去,或许可以试试。”

    苏静柔听到这话,差点跳起来:“你们认真的?”

    程微月奇怪地看向她:“有何不认真?”

    苏静柔说:“唐汀兰异想天开也就罢了,你都要成婚了,怎么还能跟着她一起折腾?”

    程微月认真道:“这不是折腾,这是在让天下女子明白更多道理,不做笼中之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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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静柔沉默片刻,坐回去:“罢了,反正我也劝不动你们,随你们去吧,不过我可先说好,我可不和你们掺和,不然我娘知道了,非得揍我一顿不可。”

    程微瑶沉吟片刻,忽然道:“你们可曾想过,让女子也学习一技之长,譬如刺绣、医术、制银等,日后能够自己立足,不必依附夫家。”

    苏静柔蹙眉:“莫非还要让闺阁小姐们亲自干活不成?”

    程微瑶摇头:“不是闺阁小姐,是普通人家的女子,甚至贫苦女子。”

    “我在扬州时,便有许多女子自力更生,自给自足,来了京城后,反倒未曾见到这般景象了。”

    唐汀兰颔首:“说得对,我在外这几个月,走遍大江南北,亲眼瞧见,有些地方不把女子当人,有些地方,却能让女子当家做主,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该做起表率,告诉天下女子,哪怕不靠男人,也能过得很好。”

    苏静柔忍不住泼冷水:“对什么对。但你们若不拿出大价钱,好的手艺人根本不愿来,若拿出这笔钱,学生们的学费该如何收?收多了,学生们出不起这笔钱,自然不愿来,收少了,偌大的学堂要如何维持下去?”

    苏静柔看向唐汀兰:“唐家清廉,俸禄仅够府中开销。”她又看向程微月,“至于你……且不说崇安侯府捉襟见肘,哪怕依旧富庶,令尊令堂又愿意拿出多少银子来支持?这些银子又能够维持多久?”

    崇安侯府挪用亡妻嫁妆,前段时日将阖府身家都还给了程微瑶当嫁妆,这事整个京城都知道了,如今程微月的嫁妆能不能凑得起还是个未知数,更别说拿出一笔钱来请师傅了。

    程微月脸色难看,她嗫嚅道:“我、我会想办法的。”

    程微瑶慢条斯理道:“怎么,你们看不起我?”

    苏静柔瞥她:“你?你如今已嫁做人妇,嫁妆还能自己说了算?”

    程微瑶语气平淡,却极为笃定:“当然能。”

    她说:“我名下的庄子田铺都还能招人,贫苦女子若是交不起学费,便在休憩时来我名下的庄子田铺劳作挣学费,每月再发一些银子补贴家用,想必没有不愿意的。”

    众人对视一眼,这法子倒是可行。

    程微瑶说:“我先拿出五万两,就当做我入股,亏了再找我要,若是挣了,你们再分给我就是。”

    唐汀兰和程微月对视一眼,唐汀兰郑重道:“我替天下贫苦女子,感谢微瑶妹妹。”

    -

    从靖王府离开以后,程微月便没日没夜泡在学堂,经过她这段时日的不懈努力,总算是稳住了一批生源。

    她看着这些年纪尚小的女孩们天真可爱的笑颜,便觉得她这段时日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程夫子。”秦御史家的幼女茶茶从远处跑过来一把拥住程微月,“程夫子,茶茶听说程夫子要成婚了?”

    程微月一愣,微笑道:“是有这么一回事。”

    茶茶听到这话,眼泪欲落不落,她快哭了:“他们说,程夫子成婚以后就要相夫教子,日后再也不能来学堂了,程夫子,我舍不得你。”

    程微月听到这话,轻轻蹙起好看的眉头,她捧起茶茶的脸,柔声道:“你听谁说的?”

    茶茶说:“他们都这么说。”

    程微月轻轻摇头,一字一句道:“无论发生什么,程夫子会一直留在学堂,程夫子会看着茶茶长大。”

    茶茶这才破涕为笑:“程夫子真好,我最喜欢程夫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