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千金替嫁,猎户大叔轻点宠 > 第368章 谢师礼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赵长风就已经在院子里劈了一小垛柴。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每一斧子下去都干脆利落,劈好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

    若若从灶房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八宝粥走出来,放在枣树下的石桌上,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是去送谢礼,不是去打架,劈这么多柴干什么。”她笑着说。

    赵长风把斧子靠在墙根,走到井边打水洗手,回头看了她一眼:“早起闲着也是闲着。煜儿醒了没?”

    “醒了。顾嬷嬷正给他穿衣裳呢,小家伙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抓着袜子不肯撒手,往嘴里塞。”若若说着忍不住笑了一声。

    赵长风擦了把脸,在石桌旁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若若在他对面坐下,手里也端着一碗粥,却没有急着喝。

    “村长的反应怎么样?昨晚我听山根说,村长一大早就往咱家这边来了。”

    “他高兴坏了。说咱村一下子出了三个童生,是祖坟冒青烟。”赵长风夹了一筷子咸菜,顿了顿,“我跟他说不大肆庆祝了。”

    若若点了点头:“孩子还小,路还长。现在大操大办,反而折了他们的心气。”

    “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不过银子我给出去了——五百两,捐给祠堂。村长拿着银票的时候手都在抖,说了一句话就走了。”

    “说什么?”

    “他说赵家村有你们赵家,是祖上积德。”赵长风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喝了口粥。

    若若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根,没有打趣他,只是伸手把他袖口上沾的一小片木屑拈下来,轻声说了句:“那谢礼的事,你今天就跑一趟吧。东西我都备好了,在堂屋里放着,你去看看够不够。”

    吃完早饭,赵长风走进堂屋,看见桌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礼盒。

    若若跟在他身后进来,指着最大那只锦盒说:“这是给齐山长的。里面是一方砚屏,沈墨用后山灵泉边上那块青石雕的,石面上天然有一幅山水纹路,他没怎么动刀,就是把纹路磨出来了。你看怎么样?”

    赵长风打开锦盒,小心地把砚屏捧出来。那方青石不过半尺来高,石面光滑如镜,天然的纹路层层叠叠,远山近水浑然天成,最妙的是石面右下角有一小块凹陷,被沈墨顺势雕成了半片兰叶。他把砚屏翻过来,背面刻着四个小字——“桃李不言”。

    “沈墨这手艺,越发精了。”赵长风轻轻将砚屏放回锦盒。

    “他说这方石头是当初建客栈挖地基时挖出来的,一直没舍得用。”

    若若用手指轻轻抚过锦盒的边沿,“山长教了孩子们这么多年,送银子太俗,送字画怕不合他心意。这方砚屏放在他的案头,春看山色秋听雨,算是件风雅之物。砚屏旁边还有山河醉五坛、松烟墨十条、湖笔十支、宣纸两刀、桂花糯米藕四盒。”

    赵长风点了点头,又把其他几份礼单看了一遍,然后和山根赶着车去了县城。

    若若做事向来到边到角,连私塾几位夫子的人情都打点到了——每人山河醉两坛、松烟墨五条、湖笔五支、宣纸一刀、茶蛋两篓。

    给周文正的是山河醉五坛、茶香卤虾两篓、桂花糯米藕四盒、方便面五箱、酱油五坛,另有一方青石镇纸,上刻“明镜高悬”。

    给王朗的是山河醉三坛、茶蛋两篓、酱肘子四个、秘制卤味拼盘两盒、文房四宝两套、秋月亲手纳的千层底布鞋两双,另有一把精铁短刀,刀柄上刻了一个“义”字。

    “这短刀,王朗兄肯定喜欢。”赵长风拿起那把短刀,拔刀出鞘,刀刃在晨光里泛着冷芒。

    “他帮了咱家那么多回,是你的兄弟,他喜欢这些东西,文房四宝就给他的孩子用。”若若笑着说,“这刀他随身带着,以后巡街也能用上。”

    赵长风把刀插回鞘中放好,转身把若若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闷闷的:“你想得这么周到,我这个跑腿的倒省心了。”

    若若靠在他胸口,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伸手环住他的腰,轻声说了句:“别贫了,早去早回。”

    赵长风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松开手,大步流星地朝院外走去。

    骡车赶到齐家私塾时,齐山长正夹着一卷书从讲堂里出来。他今天穿着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灰蓝色长衫,袖口磨出了毛边,但浆洗得笔挺。看见赵长风从骡车上搬下锦盒,他微微一愣,随即快步迎了上来。

    “赵东家,这是——”

    “若若给山长备的一点心意。”赵长风把锦盒放在石桌上,退后一步,“山长请过目。”

    齐山长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打开锦盒。

    当他看见那方青石砚屏时,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手指悬在石面上方,半晌才轻轻落下去,沿着天然的山纹一笔一画地描摹过去。他的手指微微发颤,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赵东家——”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这等天工之物,老朽如何受得起。”

    “若若说,先生教的不是文章,是风骨。”赵长风将若若的话一字不差地转述给他,“这方砚屏是她亲自挑的料,沈墨雕了整整半个月,特意赶在今日送来的。”

    齐山长双手将砚屏从锦盒里捧出来,翻到背面看见“桃李不言”四个小字,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转身走到窗边,借着晨光又细细端详了一遍石面上的纹路,然后轻轻放下,回到赵长风面前,整了整衣冠,深深作了一揖。

    “请转告夫人,这份心意,老朽收下了。日后这方砚屏就放在讲堂里,让后来的学生都看看——什么样的石头,能开出什么样的花。”

    赵长风赶紧扶住他:“山长不必多礼。若若还说,这些年山长对三个孩子的教诲,不是几件东西能还的。往后赵森他们读书的路还长,还得继续劳烦山长。”

    齐山长直起身来,眼底泛着一层薄光,却笑得格外爽朗:“那三个孩子,老朽教得高兴。”他转身朝书房里喊了一声,几位夫子纷纷从各自的书房里走出来。

    当他们看见赵长风从骡车上搬下一份份谢礼,每人一份整整齐齐地码在石桌上时,都愣住了。

    有位年纪轻些的夫子摸着那五条松烟墨,忍不住当场铺开一张宣纸,用新墨写了几个字,墨色乌黑发亮,他举着纸给旁边的同僚看,声音里满是惊喜:“这墨真好,你们试试!”

    另一位夫子把湖笔举到阳光下,翻来覆去地看笔锋,赞叹道:“这笔锋弹而不软,写小楷正好。”

    一时间私塾后院里热闹非凡,有看墨的,有试笔的,有捧着茶蛋当场剥开尝了一个又不好意思再拿第二个的。

    齐山长站在廊檐下,看着自己手下这帮平日里埋头教书的夫子们难得露出几分孩子气,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收不住。

    从私塾出来,赵长风又赶着骡车往县城去。

    先到县衙后堂,周文正看了礼单,别的都没推辞,唯独拿起那方青石镇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指尖抚过“明镜高悬”四个字,抬头说了句:“赵东家,这礼太重了。”

    赵长风只说了一句“大人为侯三的案子费了心,这是若若的一点心意”,周文正便不再推辞,将镇纸郑重地放在案头,又让师爷沏了两盏茶,两人对坐聊了好一会儿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