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千金替嫁,猎户大叔轻点宠 > 第367章 上榜啦!
    “林儿,恭喜。”赵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林转过头,看见大哥站在人群里看着他,嘴角挂着笑。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这双手在考场上写经义注解时没有抖,写策论时也没有抖,此刻却抖得厉害。

    他想起考场里自己一笔一画写下“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的时候,想起山长说“你的谨慎是长处,但考场上落笔要快”,想起娘把他怀里那本药方册子往里掖了掖说“药在心里”。

    他弯腰把考篮捡起来,抱在怀里,转身朝骡车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直起身来时,眼眶已经红了。

    赵峰还在榜上找自己的名字。

    他的手指从第一行划到最后一行,来回划了三遍,嘴唇抿得紧紧的。

    没有赵峰。

    他把手放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上系的那个装薄荷油的小瓷瓶,又抬头看了看红纸上两个哥哥的名字,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旁边的师兄刚要开口安慰他,他抢先说了句:“我就说嘛,我《论语》还没背完呢,考不上是正常的。不过明年——明年我肯定行!到时候我也要上榜!”

    “这位小兄弟,”旁边一个穿长衫的老先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你说你没上榜——你看的是正榜。旁边那张是副榜,副榜第一名,你自己瞧瞧是谁。”

    赵峰猛地转头,朝旁边的副榜看去。副榜第一行,赫然写着两个字——赵峰。

    “我中了?”赵峰的眼珠子瞪得溜圆,转头看看老先生,又看看副榜,又看看老先生,声音都变了调,“我真中了?不是同名同姓?真的是我?赵家村的赵峰?六岁的那个?”

    “你自己瞧瞧籍贯那一栏写的是不是赵家村。”老先生笑着指了指红纸上的小字。

    赵峰凑近了一看,“赵家村”三个字清清楚楚。

    他愣了一瞬,然后猛地转身,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朝骡车的方向冲了过去,一路撞翻了好几个师兄的考篮也没停。

    “娘——娘——我也中了!副榜第一!娘你听见没有!”他冲到骡车前,扒着车辕往上蹦。

    若若从车帘里探出头来,伸手接住了这个满脸通红、额头上还挂着一道刚才挤人堆蹭上的灰印子的小儿子。

    她把他往车上拉了一把,让他坐在自己旁边,从袖子里掏出手帕擦了擦他脸上的灰。

    手帕擦过额角时,赵峰忽然安静下来,仰着脸看着若若。

    若若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柔声说了句“娘听见了”。

    赵峰低下头,把脸埋进娘的手帕里,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赵森从人群里挤出来,走到骡车旁,把考篮轻轻放在车上。

    若若伸手把他被挤歪的衣领翻了翻,他在她的手碰到领口时,把一样东西放在若若手心里——那方端砚,砚底朝上,刻着“石可破也,不可夺其坚”。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目光稳稳当当。

    若若低头看了看砚台上的字,又抬头看了看他,轻声说了句:“娘知道。”

    赵林最后一个走过来。

    他没有考篮——考篮被他自己忘在照壁底下了,是山根替他捡回来的。

    他站在骡车旁,仰头看着若若,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很多话,最后只轻轻说了句:“娘,我背的那些书,都考到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药方册子,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抄着“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是今天放榜后他用炭笔加上去的——“考场默完,一字未错。”

    若若看着那行小字,伸手把他的衣领整了整,就像每次他出门前那样。

    她的手指碰到他的衣领时,赵林忽然低下头,把脸埋进娘的袖子里,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齐山长站在县学门口的台阶上,看着三辆骡车载着学生们浩浩荡荡地驶出街口。

    他今天没有穿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换了一件崭新的灰蓝色长衫,领口浆洗得笔挺。

    山长夫人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他今早出门时忘了带的帕子,笑着说了句“这下你该放心了”。

    齐山长接过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把名册夹在腋下,转身往私塾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自言自语般说了句:“案首赵林,赵森正榜,赵峰副榜第一——三个孩子,全中了。”山长夫人问他说什么,他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骡车回到赵家村时,村口老槐树上挂了好几串红灯笼,树底下站满了人。

    赵三娘、赵二嫂、赵奶奶、秋老爹、秋生、沈墨、张盛、顾嬷嬷——全村人都来了。

    山根爬到槐树上挂鞭炮,秋月在树下喊“歪了歪了往左一点”。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来,红色的纸屑满天飞舞,落了赵峰一肩膀。

    赵晓静举着两个刚出锅的茶蛋从灶房里冲出来,往三个哥哥手里一人塞了一个,喊着“童生哥哥吃蛋”。

    赵长风站在院门口,看着被众人簇拥着的三个儿子,忽然想起他们被拐走时的样子。

    那时候赵森的袖子里藏着砸碎的砚台碎片,赵林的裤子膝盖上全是泥印子,赵峰跑丢了一只鞋。

    如今他们站在他面前,一个是正榜,一个是案首,一个是副榜第一。

    他转过头,看向若若。若若正抱着赵煜站在枣树下,小家伙被鞭炮声吓得攥紧了她的一缕头发,她把儿子的手指轻轻掰开,低头亲了亲他的脑门。然后她抬起头,和赵长风的目光碰在一起。

    两人相视一笑,枣树上的枣花簌簌地落下来,落了她一肩。

    第二天一早,赵长风在院门口碰见了村长。村长显然是听到了风声,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成了一朵菊花,远远就朝赵长风拱手:

    “长风啊,咱村一下子出了三个童生,这可是祖坟冒青烟的大喜事!你看是不是摆几桌——”

    赵长风还了一礼,把村长请到枣树下坐下,给他倒了碗茶,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叔,我跟若若商量过了。三个孩子考中童生,是齐山长和私塾各位夫子教的,是孩子们自己争气。村里乡亲们跟着高兴,我们心里领了。但大肆庆祝就不必了——孩子还小,往后还有府试院试,路还长,现在铺张了反而折了他们的志气。”

    村长端着茶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对,孩子们的出息还在后头”

    “不过,”赵长风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推过去,“这是五百两,捐给村里祠堂。修葺祠堂、添置祭器、补贴村学,全由您老做主。”

    村长放下茶碗,拿起银票看了看,手指微微发抖。

    五百两——他当了大半辈子村长,经手的银钱加起来也没这个数。

    他把银票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怀里,站起来朝赵长风拱了拱手,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轻了,最后只说了句“赵家村有你们赵家,是祖上积德”,便转身往祠堂去了,步子比来时快了好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