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
安南,红河入海口。
当最后一名海军陆战队士兵,踏上浅滩。
全军登陆完毕。
大军开拔!直奔升龙城而去。
通往国都的第一道外围关卡。
守军三千。
十分钟。
在铺天盖地的机枪扫射下,防线全军覆没。
第二道关卡。
守军五千,依山傍水。
十五分钟。
几发车载榴弹炮过去,整条防线连同坚固的城墙,被炸成了一片废墟。
第三道防线。
这里驻守着郑松最引以为傲的亲卫精锐营。
八千精兵,身披重甲,手持利刃。
二十分钟。
在现代火炮和重机枪的交叉火力网下。
这支安南最精锐的部队,瞬间灰飞烟灭。
他们的统领甚至连敌人的脸都没看清,就被一发大口径穿甲爆破弹拦腰截断。
没有任何悬念。
没有任何阻碍。
那些安南人的刀枪弓箭,在现代化的钢铁火器面前,就和三岁小孩手里的玩具一样可笑。
……
升龙城。
皇宫,内殿。
郑松赤着上身,舒舒服服地躺在铺满天鹅绒的软榻上。
左拥右抱,搂着两个千娇百媚的绝色美人。
喝着进贡的美酒,听着大殿中央舞女们咿咿呀呀的小曲。
满脸惬意。
阮进死后,又进行了一场大清洗。
已经彻底吓破了满朝文武的胆子。
现在这安南的朝堂上,再也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反对他。
他已经稳稳地坐实了这张龙椅。
只等手下官员,挑个黄道吉日,他就能正式登基称帝,君临天下。
“报——!!!”
一声变了调的凄厉高喊,骤然打破了皇宫花园的宁静。
一名浑身是泥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进内殿。
“陛下!不好了!”
“黎玉瑾!反贼黎玉瑾!”
“她带着大军杀回来了!”
“什么?!”
郑松猛地坐起身,一把将怀里娇滴滴的美人推倒在一边。
他眉头紧皱,满脸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你给朕再说一遍?”
“黎玉瑾?”
“她一个连马都骑不稳的黄毛丫头,自身都难保了!”
“去哪里找来的大军?!”
传令兵趴在地上,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千真万确啊陛下!”
“第一、第二、第三道外围关卡,全被攻破了!”
“他们推进的速度太快了!”
“将士们根本就拦不住啊!”
“放屁!”
郑松勃然大怒,一脚将面前的紫檀木酒桌踹翻。
名贵的美酒和精致的糕点撒了一地。
“她逃跑的时候,身边连二十个死士都凑不齐!”
“这才过去两天!”
“难不成,她撒豆成兵,变出几万大军不成?!”
“肯定是阮福源那个南边的老狐狸!”
“打着黎玉瑾的旗号,想来趁火打劫!”
郑松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满脸倨傲地大喝。
“传朕的旨意!”
“命第四道防线的两万守军,给朕死死守住!”
“朕这就率领十万大军出城,一举将这些叛军碾成肉泥!”
然而。
他的话音刚落。
大殿外,又一名传令兵疯了一样冲了进来。
“陛下!!!”
“大、大事不好啦!”
“第四道防线!”
“破了!!!”
“什么?!”
郑松猛地从软榻上站起身,瞳孔骤然收缩。
周围伺候的太监和宫女们,瞬间吓得面无人色,纷纷瘫倒在角落里。
“不可能!”
郑松厉声嘶吼,一把揪住这名传令兵的衣领。
“第三道防线失守的消息,传到朕的耳朵里还不到半炷香的功夫!”
“第四道防线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破了?!”
“那里可是足足有两万精兵啊!”
“还有城墙!还有火炮!”
“就算是用人命填,也绝对能守住一天一夜啊!”
传令兵一边哭一边绝望地摇头。
“陛下息怒!前线真的守不住了啊!”
“他们的武器太恐怖了!”
“隔着好几里地,就能把城墙给炸塌了!”
“前线的弟兄们连对方的影子都没看清,就死了一大片!”
“大军全溃了!”
郑松死死盯着他,眼睛里瞬间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是谁?!”
“到底是谁的军队?!”
“是阮福源?!还是别人?!”
传令兵浑身剧烈颤抖,仿佛回想起了什么极度恐怖的画面。
“我们不知道他们是谁!”
“只看到漫山遍野的钢铁战车……”
“还有他们的旗帜……”
传令兵咽了口唾沫。
“是一面……通体赤红的战旗!”
“赤红战旗?!”
听到这四个字。
郑松浑身猛地一颤,犹如遭到了一记闷棍。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从不可一世的暴怒,变成了难以名状的极致恐惧。
最后惨白如纸。
“中原……”
“中原的反贼?!”
“夏国的远征军队?!”
郑松的声音开始发颤。
“他们怎么会跑到我们安南来?!”
“黎玉瑾那个贱人,怎么会和他们扯上关系?!”
郑松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
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了软榻上。
眼神彻底涣散。
冷汗,浸透了身上那件崭新的龙袍。
那支仅仅用了几个月,就推翻了大明王朝的反贼。
此时不是应该在中原忙着稳定国内局势吗?!
为什么会突然天降在安南的土地上?
连大明的百万大军都被他们灭了,他们该有多恐怖?!
……
与此同时。
升龙城郊外,三十里。
黎家村。
轰鸣的装甲突击车缓缓停下了履带。
眼前的景象。
是一片真正的修罗地狱。
原本宁静古朴的村落,此刻已经被大火烧得只剩下焦黑的残垣断壁。
还在冒着黑烟的废墟里。
到处都是惨死的村民尸体。
白发苍苍的老人。
手无寸铁的妇女。
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死状凄惨无比。
村口那堵残破的土墙上。
被人用鲜血,触目惊心地写着八个大字。
“窝藏逆贼、满门抄斩。”
空气中。
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以及尸体散发的恶臭。
黎玉瑾浑身僵硬地从装甲车上跳下来。
看着眼前这惨绝人寰的景象,她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她麻木地迈开腿,一步步往前走。
脚下踩着粘稠的鲜血。
走到一处烧塌的茅草屋前。
她停下了脚步。
一具婴儿尸体,被一杆锋利的长矛,残忍地死死钉在了破烂的木门板上。
“啊——!!!”
黎玉瑾双手抱头,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噗通一声。
她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泥泞的血水中。
“我只是在逃命的时候,经过了这个黎家村……”
“我在村口的井边讨了一口水喝……”
黎玉瑾泣不成声,十指深深地抓进泥土里。
“他们就……就把全村都杀了……”
她猛地转过头。
看向从战车上走下来的陆野。
那张绝美的脸上,此刻满是泪水和血污。
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绝望、悔恨和哀求。
“陆总指挥!”
黎玉瑾猛地俯下身子。
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求求你!”
“一定要让这些丧尽天良的畜生!”
“血债血偿!”
“我求求你了!”
她一边嘶哑地哭喊着,一边不停地磕头。
一下,又一下。
额头砸在地上的沉闷声,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脏。
陆野静静地站在原地。
深邃的目光扫过满地无辜的尸骸,最后落在那名被长矛钉死的婴儿身上。
一股骇人的杀气,从他的身上轰然爆发。
他缓缓上前一步,一把将跪在地上的黎玉瑾拉了起来。
“会的。”
陆野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参谋长。
语气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传我军令。”
“凡是参与此次屠村的郑军士兵、将领。”
“一经抓获,就地枪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