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晟心里的纠结,母子俩尚不得知,解释过后,冯凝珍拉着儿子离开了,徒留下燕晟带着燕子祯看着母子一行人的身影走远,后叹气道。
“罢了,大伯先送你回青萝苑。”
“嗯,谢谢大伯。”
另一边,冯凝珍又叫儿子身边的人将方才遇到的一系列事情都如实说一遍,得知儿子病刚好,又跑去假山,说要晒太阳,可把冯凝珍气个半死。
“你这个混账,这冰天雪日的,便是有太阳,也不暖和,你还敢跑到假山上去?若是出个万一,是不是要刮了为娘的心?”冯凝珍一阵后怕。
燕子衍只好认错道。
“娘,我错了,我以后不敢了。”
“哼,等回了紫枫苑,罚你写两张大字。”
“哦……”燕子衍闷闷不乐。
等母子俩到了主院,燕国公夫妇住的荣辉堂后,燕国公夫人柳青秀当下走了过去,心肝宝贝叫着。
“哎呦,奶奶的衍儿来了,这几天不来荣辉堂,可想死奶奶咯。”说罢,上去就把燕子衍搂住。
按照国公府本来的规矩,燕子衍是要跟燕子祯一样,喊祖父、祖母的。可他上学以后,听见族学里的族兄们喊爷、奶,他也要喊。
燕国公夫妻拗不过他,就同意了,然后燕子衍就顺理成章喊了娘,唯独面对燕晟喊父亲大人,不喊爹。
满府的人都知道燕子衍这么喊的意思,也劝他改称呼,可这小人扭头就说父亲大人喊爷爷也是喊父亲的,他这是学自己父亲。
燕晟自小被国公府规矩教导,喊燕国公叫父亲,为了这个小人,还专门喊了一阵子爹,想要教导他也喊自己爹,可惜他喊了小半个月爹,人家见他还是喊父亲大人。
他就彻底明白了,这是纯针对他。
难怪一家子都喊更亲近的称呼,唯独对他不但要喊父亲,还要喊个大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衙门他的小属下呢。
就这样,燕子衍独特的称呼传了下来。
柳青秀将孩子带到身边后,对冯凝珍说。
“怎么好端端的将衍儿带来了?他才好了几分,还是留在紫枫苑养好病好些。”
冯凝珍面带柔色,缓缓道。
“这是衍儿说的,他说想您和公爹了,想陪您二位用膳,儿媳这才带着他来荣辉堂见您二位的。”
柳青秀一听,脸上更高兴了,赶紧唤来心腹大丫鬟,说。
“梅儿,去请国公爷前来用膳,说他大孙子想他了。”
“是,奴婢这就去。”
等燕国公到来的时候,厨房已经备上了膳食。
不过,令燕开霁意外的是,大儿子燕晟居然也来了,怎么先前没听丫鬟说呢?
燕开霁目不斜视朝着自己的好大孙走过去,面带笑意一把抱起椅子上乖巧可爱的大孙子。
“衍儿,听人说,你想爷爷了?”
“是啊,爷爷,衍儿可想你了。”燕子衍点头,小脸一个劲儿蹭着燕国公的褶子脸,这可是他的粗大腿啊,在他没长成前,一定得好好活着啊。
爷孙俩腻歪了一阵后,他才顾得上搭理儿子儿媳。
“凝珍来了啊。”
“儿媳见过父亲。”冯凝珍行礼。
“不必多礼。”燕开霁摆手道。
随后,他坐在主位,把燕子衍放在他身边,并对下首的燕晟没好脸色道。
“你怎么来了?”
燕晟面色赧然,看了眼对面十分平静的发妻,缓缓道。
“方才途中偶遇凝珍和衍儿,他们说来探望父亲、母亲,我将子祯送回青萝苑,便想着许久未见父亲、母亲,也来陪您二位用一顿膳食。”
燕开霁冷哼一声,他就知道是这样,但到底也没把大儿子赶走。
这些年,看着当初为了子嗣,让老大兼祧两房,结果闹成这个样子,燕开霁和妻子柳青秀也不是不后悔。
可后悔也没有用,大儿媳妇偏执,曾因谋害二儿媳妇腹中骨肉,被大儿子怒极之下,写了休书,后有了子衍,虽然没休成,但夫妻俩这些年宛若生人,大儿子也未曾踏入紫枫苑一步。
燕开霁垂下眼睑,淡淡道。
“那就一起用膳吧!”
“是,父亲。”
只是,一行人刚拿起筷子,还没开始用膳呢,就见梅儿从外面跑进来。
“老爷,夫人,二少奶奶带着子祯少爷来了。”
燕开霁没说话,柳青秀脸色却难看起来了。
这老二媳妇想干什么?非要闹得满府都不开心才好吗?她当下生气,就要叫人拒绝。
然而燕开霁却抬了抬手。
“去把二少奶奶和子祯请过来。”
“是,老爷。”
随后,就见一袭青衣,眉间带了些许愁绪的美貌女子领着燕子祯进了荣辉堂。
“儿媳给父亲、母亲请安,见过大哥、大嫂。”
“子祯给祖父、祖母请安,给大伯、伯娘请安。”
母子俩分别行礼道。
“这个点儿来是有什么事吗?”柳青秀是家中主母,开口询问。
阮绮咬了咬唇,最后强忍着羞耻,柔声道。
“儿媳许久未曾伺候婆母,心中愧疚,今日特来伺候婆母用膳。”
实则,阮绮也是硬着头皮来荣辉堂的,先前大伯将儿子送回青萝苑后,就说要去荣辉堂陪父母用膳。
可燕子祯知道燕子衍先一步去了荣辉堂,他也想去。她劝儿子,荣辉堂可以明天去,可儿子却哭着说。
“娘,明明大伯也是我的爹,我的亲生父亲,为什么他就不能光明正大和我们一起在荣辉堂用膳?”
因为这句话,叫阮绮心疼的直抽抽。
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还不是因为她在礼法上不是他的正妻,只是他的二弟妹。
说是兼祧两房,可她又怎敢真把自己当作他的妻子?
族谱上她的丈夫叫燕旻,而非燕晟。
也不知道是怨他还是怨自己,还是怨整个国公府,看着泪流满面的儿子,阮绮为母则刚,擦了儿子的眼泪,咬牙来到了荣辉堂,求见公爹婆母,以侍膳的名义,想叫儿子留在荣辉堂用膳。
另一边柳青秀听到二儿媳妇这么说,本来心有不满,可眼一斜,就看到了红肿着眼的燕子祯,顿时明白了阮绮前来荣辉堂的原因。
她心有愧疚,便只能睁一只眼闭只眼,缓缓道。
“罢了,不必你侍膳,你带着子祯也一起用膳吧!”
眼尖的侍女也迅速上了两副碗筷,一副碗筷在燕晟身边,一副碗筷在冯凝珍身边。
这种家宴,男女不分席,却分左右,国公府的孩子三岁就得自己吃饭了,当然也是有丫鬟仆人伺候夹菜、甚至喂食的。
因此,阮绮再不放心,也得把儿子交给燕晟照顾。
燕晟感受到对方眼眸里的祈求,给了二弟妹一个‘你放心,我会照顾’的眼神,随后主动抱起燕子祯,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两人就在燕子衍眼皮底下‘眉目传情’,可把他恶心坏了,当即小嘴巴一张,冷笑道。
“爷爷,孙儿前几日新学了一首诗,背给爷爷听好不好?”
“好,你背吧。”
“落日苍茫,风才定、片帆无力,还记得、眉来眼去,水光山色……后面不记得了,这眉来眼去是个成语吗?”
霎时间,阮绮脸又白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