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薛琰还在等着回答,他面色不显,可搭在林零背后的手却已经悄悄捏住了被角。
林零终于回过神,讷讷开口:“合、合适了。”
说罢,她便略显迷茫地钻回了被窝,十分自觉地往薛琰怀中挤了挤,伸手搂住他的腰。
薛琰只怔愣一瞬,便被抱了个满怀,眼前还怼了个手感很好的脑袋。
他十分熟练地将下巴往上一搁,将怀中人拥紧,低笑出声。
薛琰凌乱的心跳和他的笑声混在一起传递到林零的耳中,听起来就像她此时的思绪一样混乱无比。
半晌,她在薛琰怀中拱了拱,抬手拍了拍薛琰的手臂:“陛下,松一松,抱的有点紧了。”
薛琰笑声一停,下一瞬手上用力将人抱得更紧,两人几乎是严丝合缝挨在一起。
林零骤然被挤,毫无防备地从喉咙溢出“唔”的一声,一时怒火中烧,顺着薛琰的脊背将手指插入他的发丝,指根攥紧,抓着他的发丝往后拖。
薛琰配合地顺着后脑传来的力度后仰,口中浑不在意地调笑道:“嗯,这么凶啊。”
他此时完全没了平日里暴躁的模样,脾气好得堪比被抽了两巴掌还能咧嘴笑的傻狗。
林零无语一瞬,抬手又掐着他的下巴轻晃两下:“陛下,该起身了。”
好在薛琰此时已经懂得什么叫见好就收,在林零忍无可忍决定用武力镇压他之前松了手。
两人磨磨蹭蹭起了床,由于薛琰还在装病的缘故,殿内无人伺候,只有明德守在门口。
明德听到殿内终于传来动静,瞅了瞅日上三竿的天色,轻轻叩响房门:“陛下可是醒了?”
林零梳理头发的手一顿,惊恐抬眼看向门口。
坏了,忘了明德和那仨御医了!!
薛琰很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茬,两人视线相撞,眼中皆是一片无奈。
果不其然,明德停顿了片刻又说到:“陛下若是一时不便,暖房中已备好了热水,奴才先告退。”
“嘻嘻~”
熟悉的荡漾笑声传来,明德渐渐走远。
林零控诉的视线看向薛琰,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看什么看!都赖你!
薛琰面上难得心虚地别过眼,手上却相当诚实地揽着她的腰向暖阁走去。
等两人洗漱完出来,寝殿已被整理干净。
薛琰坐在桌旁轻唤道:“明德。”
林零立马掩耳盗铃般蹿出老远,站在角落隐匿气息装死。
殿外的明德应声推门而入行过一礼,他将头埋得低低的,那顶属于太监总管的红顶小帽还在不住地微微颤抖。
薛琰忍耐看看偷笑的明德,又看看事不关己的林零,冷哼一声正待开口,门外却又传来三位御医的声音。
三人自以为小声地相互推脱道:“你先进。”“你才先进。”“那就他先进。”“为何是老夫啊!!”
薛琰额角青筋暴起,沉声呵道:“都给朕进来!”
门外顿时沉默了下来。
片刻后,殿门缓缓推开,脸上满是委屈的孙御医抬脚迈入,随后是李御医、张御医。
三个老小孩站成一排躬身见礼后,环顾四周没见到林零的身影,不禁有些纳闷,但见薛琰冷着一张脸一时也不敢多问。
李御医忘性最大,很快便忘了自己刚被凶过,他一手捋过胡须开口道:“陛下身子尚未痊愈,切不可多加劳累。”
林零作为一个穿来的博学现代人,第一时间就敏锐地察觉了这话中的不对劲。
薛琰则是眸色沉沉,完全没明白自己明明今朝刚赖完床,为什么还要被人说劳累。
有了李御医的开团,剩下两位御医也紧随齐上。
“陛下身体余毒未解,实在不宜劳神耗气,此事于各方都不宜。”
“……臣为陛下开个养精补气的方子。”
几人就这么叨叨着将薛琰团团围住,一旁的明德没憋住一不小心笑出了声。
“吭哧!”
李御医趁着薛琰还没反应过来,伸手为他号脉,口中还叮嘱着:“陛下,您不要觉得自己年纪尚轻就……呃……”
张御医见他反应奇怪,拧着眉将他推到一边:“把个脉这么磨磨唧唧,让我来……呃……”
孙御医看看两位同僚,也好奇地过来凑了个热闹,随后恍然开口:“陛下您没唔……”
李御医眼疾手快一把捂住老友的嘴,生怕一个不慎等下他们三个的脑袋就要齐齐落地。
薛琰此时也回过味来,他伸手猛地一拍桌子:“朕看你们几个真是太闲了!”
三位御医连忙颤颤巍巍跪下:“臣知错,望陛下恕罪!”
薛琰抵着额头,充满怨念地扫过角落装死的林零,忍耐道:“若再有下次,就统统给朕滚去药库打理杂务。”
三位御医谢恩后被齐齐轰出门,薛琰瞥了眼笑出满脸褶子的明德,顺手将他也打发走以后,殿内终于又剩下二人。
一片静默中,薛琰缓缓开口:“林零。”
林零缩在墙角,小声应道:“陛下。”
薛琰就这么盯着她,也不说话,林零被自己短暂丢掉的良心开始复苏。
她一点一点蹭到薛琰身前,开口道:“陛下,我……”
她的话没能说完,薛琰就已经一把将她捞到身前,埋首。
他的脸颊紧贴着她的腰腹,刚好能让她的手拢在他的颈侧。
薛琰闷闷开口:“你倒是躲得快,就留朕一个人对付那几个老泼皮。”
林零指尖微微颤抖,瞳孔地震。
您谈恋爱的时候是这个风格的吗!?我那么大一只暴躁老板呢??
林零母胎单身多年,真可谓是一个芳心似铁坚不可摧的猛女子,如今乍一脱单,硕大一只美男窝在她怀里委屈控诉,她才终于可悲的发现……
她林某人还真就吃这一套。
林零深吸一口气:“我下次不会了。”您别撒娇了,她心脏顶不住。
薛琰的脸上偷偷扬起得逞的笑,随后又故作犹豫地叹了口气,滚烫的气息拂过林零搭在她肩侧的手腕。
林零手一抖,还没来得及再说点什么,就见怀中的人半抬起头,露出微蹙的精致眉眼,甚至因为他是自下而上抬首,平日里总是懒洋洋半阖的眸子还微微睁大,看起来真是可怜极了。
她心中十分清楚,这男人绝对是装的,但也正如她所说的……她吃这套。
林零认命地抬手捧住薛琰的脸轻轻揉了两下,实在不敢与他对视,便又将他按了回去,手心还贴在他的脸上。
她揣着自己乱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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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小心脏艰难开口:“我错了,下次不会了,陛下别生气。”
薛琰埋在她怀里一时半会也说不出话,若是林零此时垂首就能看到他通红的耳框。
半晌,薛琰定了定神,十分没出息地选择跳过这一茬:“时候不早了,先传膳吧。”
林零干笑两声连忙配合:“陛下说的是,先传膳吧,呵、呵呵。”
就这样,两个从未谈过恋爱的初学者用了一顿极为沉默的膳,沉默到整座大殿都只能听到偶尔的碗筷磕碰声。
平日里挑三拣四的薛琰相当罕见的埋头苦吃,若是两人同时抬头不慎对视都要慌乱的红着脸颊和耳尖互相错开视线,看得一旁伺候的明德嘴角直咧到了耳根。
等到用完膳之后,两人才渐渐缓过劲来,准确来说是薛琰先一步缓过劲。
冷静下来的薛琰盯着僵硬的林零缓缓眯起了双眼,心中对自己方才的表现很不满意。
怎能就这样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失了分寸?不过好在他也有的是办法补救。
为了缓和林零紧张的情绪,他先命人将小猫带过来,等小猫喵喵叫着往林零身上爬的时候,她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转移。
接着就是安静地候在一旁耐心地等待,等到她已经完全放松下来,就自然的走上前去,将人揽进自己怀里。
如此,她便只能僵着身子红着脸待在他的怀中哪也去不了。
若是她挣扎,那就适当的装装可怜撒撒娇,这一招他已经试过了,非常的好用。
林零若要怪便就怪她自己吧,谁叫她竟是在他这样一个诡计多端的人面前丢了警惕。
怀中抱着心上人,薛琰总算心满意足地长舒一口气,手中慢悠悠翻着书,任谁都能看出他此时的好心情。
林零僵着身子靠在薛琰怀中,不知是因为身后的身躯传来的热度,还是因为自己心焦难耐,她的面颊涨得通红,怀中抱着的小猫却不知人类的苦恼,还在伸着爪子要摸摸。
林零无事可做,只能用手指穿过小猫柔软的毛发。
薛琰的方法显然是十分有效的。
她渐渐地习惯了身后的体温,心中的紧张和尴尬逐渐消退,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薛琰察觉到这一点后,饶有兴味地盯着书中的文字多看了两眼,嘴角勾起弧度。
随后,他腰腹一用力便坐起了身,又微微前倾,将身体的重量压在林零的身上。
这点重量对林零来说当然是小意思,但她一时被压,不由得迷茫发问:“陛下?”
您又犯病了吗?
薛琰并不作答,他的唇|舌游移在林零的颈边,呼出的热气惹得她颈部直犯痒,林零顿时坐不住地向一旁躲去。
薛琰与她稍微拉开些距离,用微凉的侧脸贴上林零滚烫的耳垂。
林零浑身一抖,但心中却不得不承认自己被他贴的挺舒服。
薛琰再度退开,当林零以为这人终于要消停的时候,后颈传来熟悉的热度,她一时头皮发麻,正要往前逃窜,后颈却已经传来一阵轻微的钝痛。
那痛感并不尖锐,齿尖轻轻蹭着皮|肉,唇|舌抵在肌肤上,带来一片麻麻的痒意。
林零绷着身体,身上和心里都不住地发颤,脑子里浮现灵魂疑问。
这人TMD到底从哪学的这么多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