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间萦绕着薛琰身上独有的药香,一阵阵的热气蒸腾着林零的理智。
作为一名顶天立地的正人女子,林零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抵住薛琰胸膛的手微微用力,将两人的距离重新拉开,强忍内心的尴尬,林零鼓足勇气直视着面前男人的眼睛。
薛琰的脸上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带上了笑,就连眼中都染上了柔和的温度,脸颊也难得地透着点血色。
她到嘴边的话一噎,错开视线,抬手捂了捂自己颤颤巍巍的心肝。
别、别慌,都是小场面,稳住!
林零给自己鼓了鼓气,然后再度抬眸义正言辞道:“陛下!我饿了!”
薛琰恍然点了点头:“也是,到现在都还没用晚膳,你也该饿了。”
〇的,这人到底会不会说话,说的她好像个饭桶!
薛琰抬手又抹了一把林零脸上的泪痕,说道:“去将明德和御医唤进来,就说朕快不行了。”
她猝不及防被薛琰抹得脸一红,随后便又听到他惊世骇俗的发言,不禁抽了抽嘴角。
您还真是百无禁忌,什么话都说的出口,这么拼的吗……
林零迎着他鼓励的视线转身来到殿外,明德和三名御医皆不在场,她便随口找了个宫人问了一嘴。
得知御医被明德叫去另一间房谈话之后,林零便转身离去,可她身后在殿外候着的一群人却是被吓得够呛。
在众人眼中,这位林女官向来沉稳,即便是在面对陛下雷霆震怒的时候,也几乎不显露情绪,再加上这位深得盛宠,因此在养心殿一众人眼中,林零是相当可靠的。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方才出来的时候居然通红着眼,发丝凌乱,连仪容都顾不得整理。
养心殿伺候的一众人一瞬间真是感觉天都塌了。
林女官从未有过这样情绪外显的时候,难、难不成,陛下他真的……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一众同事已经完全陷入混乱,林零叩响眼前的门,只稍等片刻,门便从里面打开。
明德见到她似是有些惊讶,林零不等他发问就先一步开口说道:“几位先去看看陛下吧。”
看明德之前的样子,应当也是反应过来情况才将御医叫走的,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不如就让他自己领悟吧。
明德一愣,接着像是明白了什么,冲她笑了笑,接着转头冲着屋内不冷不热开口:“几位随杂家来一下吧。”
屋内传来一阵脚步声,明德又冲林零和蔼点了点头便抬脚向薛琰那边走去,身后跟着三个垂头丧气的御医。
林零见状也了然,明德果然是看出了不对劲,三位御医这幅模样想必是被训过了。
口谕带到,林零没有再跟着几人去找薛琰,而是转身去了一旁的暖阁。
她方才情绪激动下将自己哭出了一身的汗,身上难受极了,趁着难得的空闲时间,正好将自己收拾得干净妥帖。
等她出了暖阁,殿外候着的一众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唯独孙御医背着手仰望天空。
林零眨眨眼,抬脚上前打了个招呼。
孙御医一张老脸上满是委屈地回了个礼,又唉声叹气继续转头望天。
林零憋着笑转身回去找薛琰,刚一进殿便闻到了一阵浓郁的鲜香,桌案上已然摆了满桌的珍馐美食。
她心中不由得暗自震惊,在需要瞒住薛琰苏醒的消息这一前提下,明德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到底从哪弄来这么多菜的!
薛琰坐在桌边,朝她招了招手,一旁的明德恢复了往日的模样,见她进殿便笑眯眯地行礼退下,走的时候还带上了殿门。
林零丢掉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抬脚落座,她可是实实在在饿了好半天,更遑论中间还哭了一场,现在早已是腹中空空。
薛琰见她坐下就开吃,也是接受良好,甚至时不时用公筷往她碗里夹几筷子放的有点远的菜。
林零才管他是谁,菜夹到碗里她就吃,茶倒杯里她就喝,终于在一阵风卷残云后,她满足地放下手中银箸。
薛琰见状也停手问道:“吃好了?”
林零此时心情还不错,一时间懒得跟薛琰讲究什么规矩礼节,随口回道:“还行吧。”
她都是指着薛琰鼻子骂他神经病大傻逼,还让薛琰给她布菜的人了,薛琰真要计较起来也不差这一次两次。
薛琰果然压根没注意,听她回答后便淡声唤道:“来人。”
殿外两名暗卫应声推门,一声不吭开始收拾桌上的残羹剩菜。
林零这下知道这桌菜是怎么来的了。
她那些暗杀潜入十八般武器样样精通的同僚被薛琰抓来打杂了。
薛琰完全不懂她心中淡淡的愧疚,起身从一旁的小几上捡起一本书开始翻看。
林零不欲见到昔日同僚变保洁,只好轻咳了一声说道:“陛下,奴先告退,即刻便回。”
薛琰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去吧。”
等林零洗漱完晃晃悠悠再回来的时候,桌面已然收拾干净,薛琰也已经回了内间,歪靠在床上看书。
听到动静,薛琰懒懒抬眼看了一眼,一手拿着书,另一只手向她招了两下。
林零走上前,又被他拖着手腕坐在床边。
薛琰抬手翻过一页,开口道:“你这阵子出宫的时候小心些,不要出头,尽量跟锦衣卫待在一起。”
林零错愕抬头:“我……奴还能出宫?”
薛琰抬眼奇怪看向她:“为什么不行?”
林零一时语塞,这你叫人怎么说?
说因为外边会到处传你驾崩,传睿王马上登基,然后睿王趁机搅混水,拉帮结派准备谋反?
薛琰看她的表情也能猜到她想说什么,眼神定在她的脸颊:“所以才让你小心点……”
说罢,他伸手想要拂去林零脸上粘的一缕发丝。
林零心中一惊,下意识偏头躲开。
换做寻常人此时应当会有些尴尬的收回手,薛琰却是冷哼一声,伸出的手执拗地追上她的脸,非要将碍眼的发丝拂去才好。
他收回手勾着唇冲她笑,那笑中颇有些埋怨的意味:“不是心悦朕?躲什么?”
林零闻言炸毛道:“那不是陛下你自己说的吗!?如何能作数!”
薛琰放下手中的书理直气壮地反问:“如何不作数?”
“起初的确是朕说的,后来却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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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林零想起自己当初确实是咬牙切齿认下了这句话,一时间哑口无言。
薛琰见状眯起双眼,轻笑出声,笑得连眼角眉梢都带上了几分得意。
他身体前倾几分,有意将自己的一张俊脸伸到她面前,轻声说道:“你当着朕的面承认了,不是吗?”
林零怔愣与他对视,心中一种说不出的危机感升起。
她豁然起身,胡乱向薛琰行过一礼,口中连珠炮似的说道:“陛下时候不早了您早些休息奴先告退。”
薛琰抬手直接抓住她的手臂,力道不重但又难以令人逃脱。
林零惊得浑身一颤,活像受惊的御猫,几乎要弓身炸毛。
她惶然直起身,口中磕磕绊绊道:“陛、陛下……”
薛琰手中使力,将她慢慢拉近,像是与鱼儿角力的钓手一般斟酌着力道。
“你承认过你心悦朕,仰慕朕。”
林零的身体被拉得贴紧床边,被迫居高临下地与薛琰对视,温热的呼吸丝丝缕缕交织。
“朕愿意接受你的心意。”
林零危机感愈甚,眼前的薛琰还在笑,笑得像个吸人精气的男鬼,正要将自己的猎物拖回洞中好好品尝一番。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觉得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一边叫嚣着要她快跑,另一边却又叫她身体僵硬,定在原地,叫她进退两难,不知所措。
手上传来的力度慢慢加重,林零的身体前倾。
……她想,她一定是被鬼迷住了心窍。
林零失了平衡,跌进了床铺,就这样被拖进了男鬼的巢穴。
在床榻上的方寸天地中,光线骤然昏暗下来,她的手下意识支在薛琰两侧撑起身体。可薛琰却丝毫不领情地抬手环过她的肩背,将她按在自己胸前,直要她的额头抵着他的下巴,脸颊贴着他的胸膛才肯罢休。
咚咚、咚咚。
杂乱的声音顺着肌肤传来,震得林零的耳膜都有些发麻,到这时她才发现,原来这人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般游刃有余。
薛琰抱着她转了个身,又抬手抽去她头上的发簪,随手放在床头,原本放在床边的书卷掉落在地,发出一声轻响。
他用下巴亲昵地蹭了蹭林零的额角,喉结在林零眼前滚动,按在她后背的手掌轻拍一下说道:“换下外衣再就寝。”
林零红着脸窝在他怀中,脑中一阵阵发懵,实在不愿接受自己就这样被美色所惑的事实。
薛琰见她没动也不催,反倒是将人往自己怀中按了按才轻笑一声,揶揄道:“要朕服侍你吗?”
林零狠狠一闭眼,垂着头不敢与他对视,慢吞吞地坐起身。
正当她脑中盘算着不如就这么趁机站起身跑掉的时候,薛琰像是看穿她心中所想,勾着她的腰起身,将下巴从后搁在她的肩膀,贴着她的耳边缓缓发出一声冷哼。
这一声冷哼其中饱含的意思不言而喻。
林零背后一麻,整个人静默一瞬,抬手老老实实解开外衣蹬掉鞋袜,又被扒在身后的男鬼拖进了被窝。
手下按着暖烘烘胸肌的林零陷入了沉思,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清晰地浮现。
完了,这下找不到借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