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零刚一进殿就收获愤怒老板一只,她迷茫地看向一旁的明德,眨巴眨巴眼:这祖宗又怎么了!
明德挤眉弄眼:生气了呗!
林零:我当然看出来他生气了,但他为什么生气。
明德:别管那么多了,快哄哄啊!
薛琰瞧着两人偷鸡摸狗地互相使眼色,抬手重重一拍桌面,忍耐呵斥:“明德!”
明德吓得一抖,颤颤巍巍行礼:“陛下恕罪!”
林零虽然没被点名,但也跟着行礼。
薛琰瞧着殿下的两人,没忍住按了按眉心,只觉得自己好转不少的头疾又有了复发的趋势。
“起来!”薛琰对两人没好气地说道。
两人这才唯唯诺诺起身。
林零讪笑着开始顺毛:“奴一时贪玩忘了时间,下次不会了,陛下饶过奴这一次吧?”
薛琰冷哼一声并未搭话。
她顿了一下,半是转移话题半是禀报:“奴回宫路上还发现一些事情要向陛下汇报。”
薛琰这才懒懒看过来,颔首示意她接着说。
林零:“奴在回宫的路上同沈大人发现城中一些较为偏僻的街巷,有孩童在传唱一首童谣。”
“那童谣似与关州干旱有关。我们两人问过那些孩子,他们只说是街边偶然听来的,并不知源头。”
薛琰眉间微蹙:“沈大人?”
一旁的明德立马低声提醒:“沈指挥使的胞妹”
薛琰恍然点头。
林零:……?
这是重点吗?有人在你眼皮子底下琢磨着造反啊!能不能尊重一下啊喂!
很可惜薛琰这次并没有读到她的眼色。
此人半点没表现出对谋反势力的尊重,只一边臭着脸埋怨林零回宫太晚,一边唤宫人传膳。
像个等妻子下班回家一起吃饭的人夫。
林零被自己脑补惊得心中一跳,定了定神甩掉这诡异地既视感。
好在这一茬算是过去了,待两人用过晚膳,林零又去娴妃那里溜了一圈才回到养心殿。
殿内薛琰歪靠着躺在书榻上看书,小猫窝在他身旁满榻乱爬,若不小心扰到薛琰,就会被撵到一边去,可要不了多久小猫就又凑到了薛琰的身边。
林零走到一旁站定,殿内的人不多,除了她和明德外只有寥寥几人远远候在一旁。
门外传来隐约的对话声,不多时,一名内侍走上前来:“陛下,沈指挥使求见。”
薛琰轻嗯一声,摆了摆手,殿内的宫人内侍便心领神会退了下去。
沈崇知进殿后行过一礼,中气十足开口:“启禀陛下,近日来睿王府看似安分守己,并无私自走动,但经锦衣卫调查,发现睿王早已在外暗中安置了心腹。”
“此人近日行迹反常,频频私下与异国商人往来接触,行踪刻意避人耳目,身边又守卫众多,未能查清此人目的,请陛下责罚!”
薛琰皱眉抬手支住太阳穴,一副头疼模样。
沈崇知见状再度开口,保证道:“臣已加派锦衣卫严加监视,定会将此事调查个水落石出!”
那声音铿锵有力,单靠听都能听出来此人定是气血充足。
眼瞅沈崇知还要开口再说些什么,薛琰终于没忍住抬手止住他的话头。
“小点声,吵得朕头疼。”
沈崇知:“……是。”
薛琰:“两边都盯紧点,若没事就先下去吧。”
将沈崇知打发走后,明德有些担忧地开口:“陛下可需要唤御医来瞧一瞧?”
薛琰脑中想起那三位御医愈发诡异的行为举止,瞥了林零一眼:“不必了。”
林零被他这一眼看得莫名其妙,而且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着薛琰这短短三个字里还带着点怨气。
薛琰将手中的书卷放到一旁,伸手拎起一旁的小猫放在怀里。
小猫并未挣扎,只是趴在他的怀里,睁着圆溜溜的猫眼盯着他瞧。
薛琰与猫对视片刻,又伸手从猫脑壳一路顺到猫尾巴,结结实实地一撸到底。
小猫舒服地眯起眼,胸口发出小小的呼噜声。
薛琰笑了笑,双手拢住猫头批头盖脸就是一顿搓,搓得小猫喵喵叫个不停才停下手。
林零看他这手法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一人一猫又闹腾了半天,薛琰才终于大发慈悲放晕晕乎乎的小猫从身上跳开。
瞧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扬声唤来宫人将猫带了下去。
……
到了第二日,即便薛琰再抗拒,三位御医也还是等他一下朝就准时出现在了养心殿。
这段时间御医其实也来为薛琰看过几次诊,好巧不巧,每次都正赶上林零出宫的时候,因此这还是几人在薛琰吐血之后的第一次见面。
几名御医刚一踏进殿门,双眼一亮,眼神齐刷刷锁定在了林零的身上。
那神情三份哀怨,三份失望,四分痛心疾首,直看得林零浑身一阵寒恶,脚下一动,下意识往薛琰身后躲去。
一段时间没见,几位的精神状态愈发堪忧了,有没有人能管管啊……
御医们瞧见她的动作眼神一凝,随后又骤然温和下来,像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舒爽,嘴角向上咧开,不知是不是林零的错觉,她好像隐隐听到了几人嘴里漏出的窃笑。
“笃笃。”
薛琰终于看不下去,不耐地轻敲桌面,打断了几人的眉眼官司。
三名御医一激灵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未见礼。
“参见陛下。”
好在薛琰也已经对御医们的脱线行为见怪不怪了。
“平身吧。”他免了几人的礼,又随意摆摆手,将殿内的众人打发出去。
林零非常自觉地跟着众人一齐退出殿外,生怕再看到点什么不该看到的。
她站在门口静候发呆,瞧着远处大门外的宫人内侍来往行色匆匆。
说来也奇,虽说平日里这般匆忙经过养心殿的人也不少,但今日可以说是往日里的几倍之多。
她这几日出宫到底错过了什么!
明德甩了甩拂尘,随口说道:“马上就是重阳宫宴了呢。”
林零一怔。
是了,她出宫那几日确实瞧见市中有不少人在售卖秋菊茱萸,却忘了重阳在古代也是数一数二的隆重节日。
林零回想片刻,发现记忆中往年宫宴上的活动还不少,即便是原身那样的沉稳性子也会被那样热闹的气氛感染,在私下饮一两杯菊花酒。
“咔哒。”
林零转过头去,瞧见一名御医推门而出,口中还在嘟囔着。
“怎么又忘了,叫什么来着?滑子?溜子?”
他抬眼扫视一圈,眼睛一亮,指着之前被点出来给薛琰按摩穴位的健壮内侍说道:“你,就你,那个谁,跟我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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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零:……
其实这人叫小顺子,林零刚一听到这名字的时候就觉的这人运气应该不错,而且莫名有种打牌很好的感觉。
李御医带着高大结实的小顺子返回殿内,没过多久,又一名御医探头而出,正好与林零对上视线。
那老御医脸上挂着和煦地微笑走到林零跟前:“林姑娘。”
林零扯了扯嘴角,心中暗生警惕:“见过孙御医。”
孙御医笑眯眯寒暄:“林姑娘最近可还好?”
林零不明所以:“有劳孙御医挂心,一切都好。”
在她的印象里,孙御医虽行事风格与他的两位同僚半斤八两,但胜在话少,平日里也多是附和的那一个。
这样的一个人突然找到她头上到底是有什么事?
孙御医双手揣在袖口里,抬头看向天空:“那就好,我等前些天来给陛下看诊的时候,没见姑娘身影,还以为姑娘是同陛下吵架了。”
坏了!是直球系!
眼见殿外一众人的眼神都若有似无地飘了过来,林零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只好干笑两声:“您说笑了。”
却见孙御医扭过头,满脸认真:“林姑娘啊,陛下年轻力壮,又心火旺盛,正是身边离不得人的时候。”
林零满脸麻木,抿着嘴不敢开腔。
这三位御医她算是领教过了,压根用不着看诊,就单看这几人各有各的毛病还能让薛琰忍到现在,就足以说明几人的医术高超。
有没有回应根本不影响孙御医接着往下说:“陛下近日有些操劳过度,我们几个老头子说了他又不听,平日里还需姑娘多加提醒才是。”
“还有陛下的药,姑娘……”
“咳咳。”
明德轻咳两声打断孙御医的话,模仿着他的语气慢悠悠说道:“孙御医啊,仔细这话陛下听见生气。”
孙御医目光看过来,脸上满是怔愣。
半晌,他像是才反省过来自己说的话中对薛琰略显冒犯,脸上的怔愣变成了十分标准的惊慌。
他抖着双手,嘴巴张开又合上,看看明德又看看林零,来回踱了两步,双手往下重重一甩,表现出了十分标准的无措:“唉呀,这可如何是好!”
林零瞧着他这一通操作,心中再次肯定,孙御医果然医术高超。
不然早被薛琰拖下去砍了。
林零叹口气默默安慰自己,算了,和他计较什么呢。
身后的门又一声响,只见张御医大着嗓门唤道:“孙邈!我就知道你个老家伙又偷偷溜出来了!”
孙御医抖得更厉害了,他一边快步回殿,一边慌慌张张地说道:“唉,唉呀,你快闭嘴!”
孙御医进殿片刻后,三名御医扛着药箱齐齐走出殿门,身后传来薛琰的声音。
“明德。”
明德公公朝着三名御医轻轻躬身,带着一众人回了殿内。
薛琰此时心中正烦闷,方才那几个御医拉着他叨叨半天,又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扰得他脑中一片混乱。
眼下瞧见那话中的另一个主角出现,薛琰的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林零。”
林零抬头莫名看来。
“你以后,少跟那三个老家伙接触。”
林零瞧着薛琰比看诊之前更显憔悴的脸,心中了然,眼中满是同情。
“是,陛下。”
您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