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彪提着剔骨尖刀,一步步逼近角落里的殷温娇。
他伸出舌头舔舐嘴唇,眼中满是淫邪之色。
陈光蕊站在原地,他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感受着体内属于刘洪的悍匪力量。
这具身体常年刀头舔血,肌肉中蕴含着爆发力。
“大哥,兄弟我先来了。”李彪头也不回地喊道,伸手去抓殷温娇的衣襟。
殷温娇惊恐后退,后背撞上舱壁,避无可避。
此时陈光蕊跨出一步,他双手握紧厚背宽刀,高高举起。
没有丝毫犹豫,陈光蕊脑海中闪过苏尘展示的凄惨命数,胸中怒火喷薄而出。
他腰部发力,双臂肌肉贲起,大刀带着风声呼啸劈下。
噗!
刀锋砍开皮肉,深深嵌进李彪的右肩胛骨。
“啊!”李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猛地转过头,双眼圆睁,死死盯着陈光蕊。
“大哥……你……”李彪满脸不可置信。
他想不通,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大哥,为何会突然下杀手。
难道是为了独吞这个女人?
陈光蕊面无表情,他抬起右脚,狠狠踹在李彪的腰眼上,借力拔出宽刀。
随着刀被拔出,鲜血喷溅而出,洒在陈光蕊的脸上。
李彪踉跄倒地,他捂着肩膀,想爬起来。
陈光蕊上前一步,手腕翻转,宽刀横向挥出。
刀锋抹过李彪的脖颈,李彪的喉咙被切开,他双手死死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间涌出,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直到死去的时候,他瞪大的双眼中依旧残留着错愕与不甘。
殷温娇双手抱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她看着满脸是血的“刘洪”,娇躯剧烈颤抖。
陈光蕊垂下刀,刀尖滴着血。
他看着缩在角落里的妻子,心如刀绞。
他很想扔下刀,走过去抱住她,告诉她真相。
但他不能,他知道,只要他一开口,天上那些监视的神佛就会察觉。
一尘道长的瞒天过海之计就会功亏一篑。
陈光蕊弯下腰,抓住李彪尸体的衣领,拖出船舱。
江风呼啸,陈光蕊走到船舷边,双臂用力,将李彪的尸体掀入洪江。
水花翻滚,尸体瞬间被暗流吞没。
他转身回到船舱,依法炮制,将那名被杀的家丁尸体扔进江中。
最后,他走到那具穿着青色官服的“陈光蕊”尸体前。
这是真正的刘洪,只不过是被苏尘的法力改换了面貌。
陈光蕊看着地上那张自己的脸,深吸一口气。
他揪住尸体的衣襟,拖出船舱,扔进波涛汹涌的江水里。
舱内只剩下殷温娇,她趁着陈光蕊抛尸的间隙,站起身,一头撞向舱壁。
陈光蕊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扯了回来。
“放开我!你这恶贼!你杀了我吧!”殷温娇拼命挣扎,拳头砸在陈光蕊坚硬的胸膛上。
陈光蕊强忍着心痛,扯下几根布条,三两下将殷温娇的双手反绑在身后的木柱上。
“想死?没那么容易。”陈光蕊喉咙里发出刘洪粗犷的声线。
殷温娇披头散发,泪水从眼角流淌。
“你杀了我相公,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陈光蕊转过身,不再看她。
他大步走出船舱,反手关上木门。
江面上狂风怒号,陈光蕊走到船尾,握住摇橹。
他顶着风雨,奋力摇动,大船在江水中艰难前行。
他仰起头,任由冰冷的雨水拍打在脸上。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就是恶贼刘洪。
他要背负着仇恨,活下去。
洪江水底,暗流汹涌。
一名巡水夜叉手持钢叉,在水草间巡视。
他看到一团黑影从上方沉下来。
夜叉游近一看,是一具穿着青色官服的尸体,胸口有一道致命的刀伤。
夜叉不敢耽搁,立刻托起尸体,向江底的水晶宫游去。
水晶宫内,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洪江龙王端坐在宝座上。
夜叉将尸体放在大殿正中。“大王,小人在江底寻得一具凡人尸首。看穿着,是个朝廷命官。”
洪江龙王走下宝座,来到尸体前。
他定睛一看,脸色大变。
“恩公!”龙王失声惊呼。
昨日在万花店集镇,他因贪嘴被渔夫捕获。
正是这位身穿青色官服的书生,出钱买下他,将他放入洪江。
龙王蹲下身,仔细查验尸体,那道贯穿心脏的刀伤平整利落。
“谋财害命!”龙王站起身,眼中满是怒火。
“这等行善积德之人怎会惨死于恶徒之手?”龙王在大殿内来回踱步。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龟丞相。
“速去宝库,取我的定颜珠来!”
龟丞相领命而去,很快捧着一颗散发着寒气的珠子返回。
龙王亲手掰开“陈光蕊”的嘴,将定颜珠放入其中。
珠子入喉,尸体苍白的脸色竟然似乎恢复了几分生机,肉身不再腐坏。
“夜叉,你速去本地城隍庙,查问恩公的魂魄下落。务必将其带回龙宫。”龙王大声下令。
夜叉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夜叉返回水晶宫,跪在地上。
“大王,城隍庙的文案上,没有这位大人的拘魂记录。小人又在江面搜寻,未见其魂魄踪迹。”
龙王眉头紧锁,随后叹息一声。
“肉身横死,魂魄无依。恩公定是化作了孤魂野鬼,不知飘荡去了何处。”
龙王指着大殿偏厅。
“将恩公的肉身安置在水晶棺中。好生看护。日后若有机会,定要为恩公寻回魂魄,报答救命之恩。”
几个水族上前,小心翼翼地抬起尸体,走向偏厅。
天色破晓,风雨停歇。
大船靠岸,陈光蕊放下摇橹,推开舱门。
船舱内,殷温娇靠在木柱上。
她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陈光蕊走过去,解开她手上的布条。
绳索刚一解开,殷温娇猛地拔下头上的银簪,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咽喉。
陈光蕊早有防备,右手探出,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捏,银簪掉落在木板上。
“你怀了身孕。”陈光蕊冷冷说道。
殷温娇愣住。她停止了挣扎,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恶贼”。
“你死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也得死。”
陈光蕊知道他必须激起殷温娇活下去的欲望。
殷温娇下意识地摸向自己平坦的小腹。
她近期确实月事推迟,只是连日奔波,未曾细想。
此刻被一语道破,她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母性本能。
这是陈光蕊留下的唯一骨血。
“起劝你还是好生活着。”
陈光蕊捡起地上的银簪,扔进江里。
他转身走下大船,牵出那匹枣红马和马车。
殷温娇捂着脸,失声痛哭。
她哭得撕心裂肺,为了腹中的孩子,她咬破了嘴唇,放弃了寻死的念头。
她站起身,整理好凌乱的衣衫,步履蹒跚地走下船。
陈光蕊牵着马,殷温娇坐在马车里。
两人顺着官道,向江州方向行进。
数日后,江州城门在望。
陈光蕊骑在马上,看着高耸的城墙,他摸了摸怀里的官凭文书。
进入江州城,径直来到知州衙门。
江州同知带领一众衙役在大门外迎接。
陈光蕊翻身下马,从怀中掏出圣旨和官凭文书,递给同知。
同知双手接过,仔细验看,印信无误,文书合规。
“下官参见知州大人!”同知躬身行礼,身后一众衙役齐刷刷跪倒。
陈光蕊微微点头,他迈步走进衙门,穿过庭院,来到正堂。
他换上那身准备好的青色官服,戴上乌纱帽,走到大堂正中的公案后,转身坐下。
惊堂木静静地躺在案头上,陈光蕊伸手握住惊堂木,重重拍下。
啪!
清脆的响声在大堂内回荡。
陈光蕊抬起头,目光越过大堂的屋檐,看向湛蓝的天空。
他心中立下誓言,定要在这江州城,护住妻儿,粉碎神佛的算计。
九天之上,云层深处。
金头揭谛和银头揭谛站在云端,俯瞰着江州衙门。
“陈光蕊已死,刘洪顶替上任。”金头揭谛语气平淡。
“殷温娇忍辱偷生,银头揭谛,你在此看着,我前去向菩萨禀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