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府衙,大堂。
惊堂木重重砸落,震得堂下几名脑满肠肥的豪绅浑身一哆嗦。
“私占良田,逼死人命。按大唐律,当斩!”陈光蕊坐在公案后,声音粗犷如雷,那张属于刘洪的刀疤脸在堂外日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几名豪绅瘫软在地,连连磕头求饶。
陈光蕊不为所动,扔下令签:“拖出去,秋后问斩。家产查抄,充入府库,按名册退还百姓良田。”
两旁如狼似虎的衙役立刻上前,将人拖走。
大堂外,围观的百姓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江州同知站在一旁,看着公案后那道魁梧的身影,暗自咋舌。
这位新任知州大人,面相凶恶得像个杀人不眨眼的悍匪,谁曾想自上任来的所作所为看来,竟是个雷厉风行、爱民如子的青天大老爷。
这位新任知州不贪不占,断案如神。
江州地界的贪官污吏、地痞流氓,被他杀得人头滚滚。
陈光蕊退堂,回到后衙。
他脱下官服,换上一身青布长衫。
屏退左右后,他从后门悄然离开府衙,七拐八绕,来到城东一处僻静的别院。
这是他暗中置办的产业。
别院内,几个手脚麻利的丫鬟正在伺候一位老妇人晒太阳。
老妇人面色红润,精神矍铄,正是张氏。
陈光蕊站在院墙外,透过门缝,静静地看着母亲。
上任后,他暗中培养了几个心腹,悄悄前往万花店,将病愈的母亲接到了江州。
他不敢以真实身份相认,只能吩咐心腹以“陈状元朋友,代为赡养”的名义,将母亲安置在此,锦衣玉食地供养。
看着母亲安好,陈光蕊粗糙的大手紧紧攥住门框。
“娘,孩儿不孝。待到真相大白之日,再向您磕头请罪。”陈光蕊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转身离去。
时光荏苒,寒冬降临,江州城飘起了大雪。
府衙内堂,火盆里的木炭烧得通红,却驱不散屋内的寒意。
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打破了冬夜的死寂。
“生了!夫人生了个少爷!”稳婆抱着襁褓,满脸喜色地走出来。
一直守在门外的陈光蕊,身躯猛地一震。
他大步跨上前,双手微颤地接过襁褓。
襁褓中,一个皱巴巴的男婴正闭着眼睛啼哭,这是他的骨血。
陈光蕊眼眶泛红,那张凶恶的脸上流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柔情。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强压下情绪,冷冷瞥了稳婆一眼:“赏。下去吧。”
稳婆拿了赏钱,千恩万谢地退下。
屋内,殷温娇脸色苍白,虚弱地靠在床榻上。
陈光蕊抱着孩子走进屋,将孩子放在殷温娇身边,一言不发地转身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他没有走远,而是矗立在门外的风雪中。
夜深人静。
屋内,殷温娇看着熟睡的孩子,泪水无声滑落。
这十个月来,那个“恶贼”对她秋毫无犯,甚至吃穿用度都给予最好。
但她心中的恐惧与仇恨从未消减。
她知道,恶贼留着她,不过是贪图美色,或者另有所图。
如今孩子降生,这可是陈光蕊的血脉,那杀人不眨眼的恶贼,怎会容忍仇人的骨肉活在世上?
“不能让他害了你。”殷温娇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挣扎着爬起身,在屋内翻找。
没有纸笔,她便找来一块布片。
她将孩子抱起,放在木板上。
随后,她将食指放进嘴里,用力咬破。
鲜血涌出,她颤抖着手,准备在布片上写下血书,然后趁夜将孩子抛入洪江,听天由命。
就在她的即将写下第一个字时。
“砰!”
房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撞开,狂风卷着雪花灌入屋内。
殷温娇发出一声惊呼,下意识将孩子死死护在怀里,惊恐地看向门口。
陈光蕊高大的身躯挡在门口,背光的面容隐没在黑暗中。
他一脚跨入屋内,反手关上房门。
借着微光,殷温娇看到那恶贼正大步向她走来。
“你要干什么!别碰我的孩子!”殷温娇抓起榻旁的一把剪刀,对准了自己的咽喉,声音凄厉,“你若敢伤他分毫,我立刻死在你面前!”
陈光蕊停下脚步。
他看着妻子绝望的面容,看着那个随时可能被冰冷江水中的亲生骨肉,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这就是神佛安排的命数,让妻子亲手抛弃儿子,让他在江水中漂流。
休想!
陈光蕊深吸一口气,他没有上前夺剪刀,而是猛地撩起衣摆,单膝跪地。
殷温娇愣住了,握着剪刀的手僵在半空。
“你……”
“我刘洪,虽是个杀人越货的粗人,但也一诺千金。”陈光蕊抬起头,那张刀疤脸上满是坚毅,声音低沉有力,“我发过誓,要替那姓陈的书生照顾你。”
他举起右手,三指指天。
“我今日立誓!绝不碰你母子分毫,必视此子如己出,护他周全!若违此誓,叫我刘洪天打雷劈,万箭穿心,死后坠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誓言掷地有声,在屋内回荡。
殷温娇呆呆看着眼前这个发下毒誓的恶贼,脑海中一片空白。
一个穷凶极恶的水贼,怎会为了仇人的孩子发下如此毒誓?
她手中的剪刀无力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陈光蕊站起身,走到床榻边,一把夺过那块木板,双手用力一掰。
“咔嚓”一声,木板断成两截,被他扔进火盆里。
木板瞬间被火焰吞噬。
“外头风雪大,江水寒。你若将他抛入江中,必死无疑。”陈光蕊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的痛惜,“这孩子,以后就叫陈彦。随你相公的姓。”
说罢,陈光蕊转身大步走出房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房门再次关上。
殷温娇瘫坐在榻上,看着火盆里化为灰烬的木板,又看了看怀中安睡的孩子。
她紧紧抱住孩子,放声大哭。
门外,风雪交加。
陈光蕊站在廊檐下,任由雪花落在肩头。
他仰起头,看着漆黑的天穹。
孩子保住了,没有血书,没有抛江。
神佛的算计,并非不可更改。
东胜神洲,花果山。
苏尘盘膝坐在蒲团之上上,周身混沌之气缭绕,《混沌九转》的功法在体内生生不息地运转。
突然,他识海中寂静很久的天机宝鉴突然浮现,其上出现一行文字。
【检测到宿主成功干预西游大劫节点,对“金蝉子转世”之因果,造成了影响。】
【恭喜宿主,获得天机点奖励:300点】
【当前剩余天机点:1100点】
苏尘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抹精光。
“300天机点,不错。”苏尘嘴角微扬。
“佛门,你们精心谋划的取经人,现在偏离了轨迹。你们会怎么做?”
苏尘站起身,走到洞口,目光望向西牛贺洲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