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绵绵的眼睛一下亮了，奶声奶气地喊：“找到了！就是这里！”
货架上，红彤彤的苹果堆得像小山，金灿灿的橘子一筐挨着一筐，西红柿亮得像刚从地里摘下来。
旁边还有一整排复合维生素C咀嚼片，瓶身白白净净，像给绝境里点起来的小灯。
“系统，提取苹果一百箱，橘子一百箱，西红柿一百箱！”
苏绵绵小拳头攥紧，声音又急又凶：“复合维生素C咀嚼片，也给我拿五十箱！”
砰！砰！砰！
一箱箱水果凭空落在防潮地垫旁，鲜甜的果香瞬间炸开，硬生生把草地里的潮腥味压了下去。
赵铁拳当场傻眼，瞪着那一片红红黄黄的东西。
“娘哎，这是……这是果子？”
刘大彪咽了口唾沫，眼睛直勾勾盯着苹果：“连长，这玩意儿红得跟过年灯笼似的，真能吃？”
苏绵绵抱起一个苹果，用小手擦了擦，咔嚓一口咬下去。
清脆的声音响起，汁水顺着她嘴角往下淌。
“能吃！甜的！”
她把苹果举起来，急得跺脚：“坏血病要吃它！夜里看不清也要吃新鲜东西！快发给叔叔们！”
老李头扑到箱子边，拿起一个西红柿，手抖得差点掉下去。
“这颜色，这水气……老天爷啊，这是活菜啊！”
林兰红着眼，立刻喊：“医护队！先给牙龈出血和夜盲的同志发，每人苹果、橘子、西红柿都要吃！”
王振拔高声音：“全军不准抢！谁敢多拿伤员一口，老子扒了他的皮！”
“是！”
战士们喉咙滚动，却没人往前挤。
一个牙龈出血的小战士捧着苹果，眼泪啪嗒砸在果皮上。
“绵绵，这么好的东西，给我吃是不是糟蹋了？”
苏绵绵小脸一下凶起来。
“不许胡说！苹果就是给红军叔叔吃的！”
她踮起脚，把苹果往他嘴边送：“你吃了不流血，才能背枪，才能打白狗子，才不糟蹋！”
小战士再也忍不住，低头狠狠咬了一口。
咔嚓！
酸甜的汁水爆开，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甜……真甜啊。”
他捂着嘴，哭得肩膀发抖：“我娘活着的时候，都没吃过这么甜的果子。”
赵铁拳眼睛红得吓人，一把扭过头，粗声骂道：“哭啥？给老子吃！吃饱了走出去，以后让你娘在天上也看看，咱们能过上啥日子！”
林兰剥开橘子，橘香一下散开。
她把一瓣橘子塞进夜盲战士嘴里，声音发颤：“慢慢嚼，别急。”
那战士含着橘瓣，酸得眼睛一眯，下一秒却猛地攥紧拳头。
“有水！这果子里全是水！”
旁边的人看得眼眶发热。
他们走雪山，过乌江，闯密林，踏草地，多少天没见过这么鲜活的颜色。
一口水果下去，不只是甜，更像把人从烂泥里重新拽回了人间。
苏绵绵又拆开复合维生素C咀嚼片，倒出一片淡黄色的小圆片。
“这个也吃！酸酸甜甜的，是补身子小帮手。”
老李头凑过来，小心问：“小福星，这不是药丸子吧？”
“是营养片。”
苏绵绵认真点头：“嚼着吃，不用吞。每天按数吃，牙就不流血，身子就有劲！”
陈铁山立刻下令：“登记！每个病号都记清楚，谁少吃一片，负责的人军法处置！”
“师长，我没病，我能不能不吃，把我的留给伤员？”
一个老战士攥着橘子，舍不得剥。
苏绵绵猛地转头，奶音脆得像小炮仗：“不行！”
老战士吓了一跳。
她气鼓鼓地走过去，把橘子塞回他手里：“现在没病，不代表不会缺。红军叔叔一个都不能少，谁都要吃！”
王振独眼发红，声音沉得厉害：“听见没有？绵绵说一个都不能少。”
“一个都不能少！”
几千名战士压着嗓子回应，声音却滚烫得像火。
水果一箱箱分下去。
有人咬苹果，脆响连成一片；有人剥橘子，舍不得丢一丝白络；有人抱着西红柿小口小口啃，吃得满脸汁水。
赵铁拳咬了一口西红柿，酸得龇牙咧嘴，却笑得像打了胜仗。
“痛快！这东西比酒还提神！”
刘大彪一边吃一边傻笑：“连长，我咋觉得眼前都亮堂了？”
“废话！”
赵铁拳抬脚踹他，“绵绵拿出来的，那能是普通果子？这是天庭仙果！”
“对，是仙果！”
一个小战士捧着苹果，红着眼喊：“我这辈子都记得，草地里吃过仙果！”
苏绵绵听得脸蛋红扑扑，却还是板着小脸纠正：“不是仙果，是水果！以后老百姓都能吃到的水果！”
这句话一落，许多战士忽然安静了。
他们低头看着手里的苹果和橘子，眼底一点点燃起光。
郑渊声音发哑：“都听见了吗？咱们往前走，就是为了让孩子们以后不把水果当仙果。”
陈铁山狠狠咬下一口苹果，眼眶通红。
“走！必须走出去！谁敢拦这条路，老子就跟谁拼命！”
不到半个时辰，最早发病的战士脸色明显缓了。
牙龈渗血的地方止住了，夜盲的战士在天幕阴影下也不再伸手乱摸。
林兰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看得见吗？”
那战士猛地抓住她的手，激动得声音都变了：“看得见！林兰姐，我真看得见了！”
老李头当场跪坐在地垫上，仰头哭了出来。
“救回来了！这不是果子，这是命根子啊！”
苏绵绵赶紧跑过去扶他：“李爷爷不哭，快起来，还要给大家发营养片呢！”
老李头抹了把泪，抓起瓶子就往医护队里塞。
“发！全发！谁敢嫌酸，老头子我按着他嚼！”
队伍里爆出一阵带泪的笑。
草地的阴冷还在，黑泥还在，可那股压在胸口的死气，被一口口酸甜的果汁彻底冲散。
王振抱起苏绵绵，独眼亮得吓人。
“好闺女，你今天给的不是水果，是把全军的魂又喂回来了。”
苏绵绵靠在他怀里，小手还攥着半个橘子。
“红军叔叔不能没力气。”
她奶声奶气地说：“你们要走很远很远的路，绵绵就给你们补得壮壮的！”
陈铁山猛地举起苹果核，声音如雷：“全军听令，吃完补给，整理装备，继续前进！”
“继续前进！”
几千名战士齐声回应。
他们穿着雨靴，系着绳索，腰背重新挺直，眼睛重新发亮。
没人再捂着流血的嘴，没人再害怕夜色吞掉视线。
酸甜果香飘在草地上，像一面看不见的旗，带着这支队伍从烂泥和病痛里硬生生杀出一条活路。
等最后一批空箱被收拢，前锋排的盲杖忽然敲到一片坚硬干土。
老周猛地抬头，声音激动到破音：“师长！前面不是烂泥，是实地！”
陈铁山一步踏上去，脚下再也没有黑水翻涌。
全军体能重回巅峰，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到了草地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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