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苏依灵身边的时候,江雨寒刻意没有看她,但他知道她现在肯定笑得很甜。
他拉开冰箱门,冷冻层里那袋排骨还在,冻得硬邦邦的,像一块白色的石头。
江雨寒把排骨拿出来放在水池里解冻,打开水龙头,水哗哗的冲在排骨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好啦,剩下的我来做,哥哥去休息。”
苏依灵从他手里接过排骨,把他推到厨房门口。
江雨寒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系围裙。围裙是淡粉色的,带子在她腰后系了一个蝴蝶结,她伸手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从刀架上取下菜刀,开始切西红柿。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的,节奏很稳。
江雨寒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电视没有开,窗帘没有拉,阳光从窗户涌进来,落在地板上亮晃晃的。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苏依灵忙碌的背影,那件白色短袖被围裙的带子在腰间勒出一道浅浅的褶皱,头发披散着,偶尔有几缕从耳后滑下来垂在脸侧,她伸手别回去,刀没有停。
他想起刚认识她的时候,那时候她还是一个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小女孩。
江雨寒第一次牵她的手是在商场里,她的手冰凉冰凉的,被他握在掌心里,像一块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玉,小脸则是红得像颗小番茄。
但这一年里,她成长乐许多。
以前妹妹光是碰到他的胳膊,都会害羞老半天,现在却能够竟然理直气壮能说“我要追你”,还主动亲吻江雨寒。
原本江雨寒他还以为她追他的方式会是小心翼翼的,试探的,想越界又不敢越,有色心没色胆的那种。
结果没想到,这小妮子现在竟然这么大胆主动。
江雨寒靠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苏依灵忙碌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
他可不能一直被妹妹这样牵着鼻子走,得重新找回主动权。
不然以后的日子,江雨寒怕是会被她吃得死死的。
苏依灵端着两碗米饭从厨房走出来,把米饭放在餐桌上,又回去端菜。
她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把菜端齐了,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
她从消毒柜里拿出两双筷子两把勺子,摆好。然后她在餐桌前坐下来,看着江雨寒。
“哥哥,吃饭了。”
江雨寒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餐桌前,坐下来。
苏依灵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
“哥哥多吃点,这几天都瘦了。”
江雨寒看着碗里那块排骨,看着眼前可可爱爱的苏依灵,却突然觉得有种武大郎被劝“大郎快喝药了”的感觉。
“好。”
他应了一声,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江雨寒吃着饭,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了——他要重新找回主动权。
高考结束后的日子,像一块被太阳晒得软绵绵的太妃糖,甜得粘牙,又舍不得吐出来。
成绩要等两周,同学们各散东西,有人去了毕业旅行,有人回了老家,有人天天在网吧泡着。
在成绩出来之前,江雨寒和苏依灵也都没什么出门旅游的计划,所以他们哪儿都没去,就待在公寓里。
这是江雨寒经历过的最漫长的两周,也是最短暂的两周。
漫长到每一天都像被拉长的橡皮筋,从早上醒来到晚上闭眼,中间塞满了各种让他心跳加速的瞬间。
短暂到他还没反应过来,一天就过去了,醒来又是新的一天,新的心跳加速。
每天早上,苏依灵都会来叫他起床。
有时候是轻轻推开门,走到床边,弯下腰在他脸上亲一口,用那种软绵绵的声音说“哥哥,起床了”。
有时候她会直接钻进被窝里,躺在他旁边,撑着头看着他的睡颜,等着江雨寒醒来。
江雨寒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她那蔚蓝色的,亮晶晶的,带着笑意的眼睛,近在咫尺。
然后她会对江雨寒说“早安”,嘴唇落在他脸上,还是那样实实在在的有停留,有温度,带着早晨特有的清新气息的吻。
江雨寒到后面已经被亲习惯了,从第一天的脸红心跳到现在的...
好吧,还是脸红心跳。
他最多也就只是不再像最初那样手足无措了,他会闭上眼睛,等她的嘴唇落下来,然后在心里数,一秒,两秒,三秒。
等她直起身,他才睁开眼,看着她那张红扑扑的脸说“早安”。
江雨寒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也许永远不会到头,也许他不想让它到头。
亲完之后,苏依灵就会去做早饭。
系着那条淡粉色的围裙,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
头发有时候披着,有时候扎成马尾,有时候用夹子别在脑后。
她在厨房里忙来忙去,锅铲碰着锅沿,水龙头哗哗的响。
江雨寒坐在餐桌前等着,看着她把煎蛋翻面,看着她把粥盛进碗里,看着她把筷子摆好。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早饭,随便聊聊今天什么天气,昨晚做了什么梦。
明明他们连男女朋友都还不是,她给他的感觉却像是一个在可爱的新婚妻子在照顾自己的丈夫。
白天他们也都只是待在家里。
江雨寒靠在沙发上看电视,苏依灵就会钻进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口,头发蹭着他的下巴,手指搭在他手背上。
她有时候会歪过头看着他,问他“哥哥你在看什么”,他回答,她“哦”一声又转回去继续看电视。
不看电视的时候他刷手机,她窝在他怀里看书,书页翻得很慢,一页能看很久。
江雨寒知道她没有在看书,她只是喜欢窝在他怀里。
但江雨寒也没有拆穿她,只是手臂环过她的腰,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搭着,不紧不松。
那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拥抱姿势,但他觉得正好。
有时候她还会调皮两下,比如舔一下他的脖子。
不是亲,是舔,湿湿的,软软的,像小猫喝水。
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捂着脖子瞪着她。
“怎么了,哥哥?”
这时候苏依灵就会一脸无辜的眨了眨眼。
他看着她那张装无辜的脸,咽了一下,说没什么,重新靠回沙发上。
她又钻过来了,这次没有舔,乖乖的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安安静静的。
而每一次江雨寒提起,明明他们还不是男女朋友,这种距离是不是不太好的时候,妹妹总会反驳他说“就算不是男女朋友,我们也还是兄妹吗,而且是哥哥说我可以随便向哥哥撒娇的”。
江雨寒是真拿她没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