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难熬的还要属晚上。
他和陈博文连麦打英雄联盟,耳机戴在头上,麦克风垂在嘴边。
“寒哥,对面打野来下了,快撤!”
陈博文在语音那头大呼小叫。
江雨寒把EZ往后拉了一点,躲掉了对面打野的突进。
正要反打,脸颊上突然落了一个温热的触感。
他手一抖,EZ的奥术跃迁往斜方向跳了出去,跳进了对面塔下。
对面辅助一个闪现点燃,他交了治疗还是死了。
“寒哥你干嘛呢?跳人家塔下送?你掉线了?”
屏幕灰了,陈博文在语音那头喊。
江雨寒看了一眼站在他旁边的苏依灵,她穿着那件淡蓝色的睡衣,头发披散着,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刚偷吃了鱼干的小猫。
“没事,手滑了。”
江雨寒对陈博文说,声音尽量平稳。
苏依灵又凑过来了,这次是另一边脸颊。
他偏头躲了一下,没躲开。
她的嘴唇落在他嘴角旁边,差一点点就亲到嘴唇了。
江雨寒的EZ又复活了,出了门走到线上,对面中单来游走,他没有看见,被一套技能带走。
屏幕上又灰了。
“寒哥,你怎么回事?我听见好像听见你那边有动静。”
陈博文在语音那头沉默了,像在思考什么。
江雨寒看了一眼苏依灵,她正站在他旁边,手背在身后,嘴角翘得老高。
“没事,刚不小心可乐打翻了,擦一下。”
他把耳机摘下来,放在桌上,站起来。苏依灵退后了两步。
江雨寒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苏依灵,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点也不害怕。
“哥哥,你继续玩,我不闹了。”
苏依灵的声音很乖,乖得不像刚才那个偷袭他的人。
江雨寒看了她几秒,重新坐回椅子上,戴上耳机。陈博文在语音那头说“好了没”,江雨寒说好了。
游戏继续,EZ在下路补刀,对面辅助是机器人,钩子放得很准。他走位躲了两个,正要打字跟陈博文说“这机器人有点东西”,脸颊上又来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一口差点喷出来的火咽回去了。
江雨寒表面还算镇定,但心里都已经想要把这迷人的小妖精给就地正法了。
陈博文在语音那头问他“老江你那边怎么老有奇怪的声音”,江雨寒说“没有,你听错了”。
苏依灵已经走开了,脚步声轻快地往厨房方向去了。
他听见冰箱门打开的声音,然后是倒水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又回来了。
她把一杯温水放在他桌上,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哥哥,喝水。”
她说完,这次真的走了。
这两周的时间,每一天都是这样过的。
早上被亲醒,白天窝在怀里,晚上在游戏打到一半的时候被偷袭。
江雨寒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慢慢加热的青蛙,水温在一点一点升高,他不想跳出去,也跳不出去了。
他知道苏依灵在追他,在很认真追他,用一种既大胆又温柔的方式,用每一天的早安吻和晚安吻,用每一个钻进他怀里的午后。
江雨寒也在等,等她觉得时机成熟的那一天,等她的“追”变成“在一起”。
他不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来,但他知道它一定会来。
晚上,江雨寒关了电脑,去洗了个澡。
躺在床上拿起手机,看到苏依灵发来的消息——“哥哥,晚安。”。
明明就在隔壁,这小妮子却要用手机发消息跟他说晚安。
出成绩前两天,江雨寒正窝在沙发上翻手机,苏依灵靠在他肩上,手里拿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脊朝上搭在他胸口。
空调开着二十六度,不冷不热,茶几上放着两杯水,一杯喝完了,还剩半杯,杯壁上凝着水珠。
这时候江雨寒的手机震了。
江雨寒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杨刚”。
“杨老师。”
他接起来,声音比平时正式了半度。
苏依灵听见这两个字,把书合上了,没有动,靠在他肩上竖起耳朵。
“江雨寒,高考成绩过两天就出了,学校这边打算组织成绩拔尖的同学和家长在出成绩当天来学校一起查成绩。”
“你现在在京城还是s市?能来不?”
杨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那种熟悉的,不紧不慢的调子。
江雨寒和苏依灵原本计划出成绩之后才回京城,现在人还在s市。
“嗯,我们一家人都还在s市呢,到时候应该有空。”
江奕和谭惠也都在s市。
“那行。”
杨刚的语气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会来”的笃定,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当然了,到时候把你妹妹苏依灵也带来。”
“她最近几次大考都是年级第一,老师们都很期待。”
“老张天天念叨她能不能拿下s市的高考状元。”
江雨寒应了一声“好”,电话挂断了。
“杨老师说什么?”
苏依灵从他肩上直起身,看着他。
江雨寒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
“学校邀请成绩拔尖的同学和家长在出成绩那天一起去学校查成绩。让我们去。”
他把“我们”两个字咬得很轻,但苏依灵听见了。
苏依灵的眼睛亮了一下,靠回他肩上,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江雨寒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想起前世,同样的时间点,同样的杨刚,打来的电话。
那时候他和苏依灵已经回了京城,电话是打给苏依灵的。
他在旁边听着,苏依灵挂了电话说“学校让我去查成绩”,他说“哦,那你去吧”,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事。
那时候江雨寒常年年级倒一,这个电话自然是打不到他那里。
那天高考查成绩,苏依灵考了全市第四,谭惠高兴得哭了,江奕拍着她的肩膀说“好”,江雨寒站在旁边像一根柱子。
不是羡慕,不是嫉妒,是一种说不清的心情。
江雨寒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大概就是觉得自己不属于那个画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