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他靠着窗，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
雪越下越大，田野里已经白了，远处的山峦也披上了一层银装。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在想着回安平之后要做的事。
第一，追缴资金的工作不能停。能追回多少算多少，但每一笔钱的去向都要查清楚。
第二，柳河镇的项目要盯紧。两百万已经拨下去了，赵国栋那边不能掉链子。
第三，干部队伍要整顿。周伯涛的人虽然调走了，但那些人心里不一定服。他需要时间，一个一个地做工作。
高铁到站，林默出了车站，打车去了县城。
他没有回住处，而是直接去了县委大院。
今天是周末，但孙德明在办公室。他需要跟他谈一谈。
孙德明的办公室门开着，他正在看文件。见林默进来，他抬起头，笑了。
“林书记，回来了？省城的事办完了？”
“办完了。”林默在他对面坐下，“孙书记，有几件事想跟您汇报一下。”
孙德明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你说。”
林默把追缴资金的进展、柳河镇项目的安排、干部调整的想法，一一说了。孙德明听着，不时点头。
“林书记，你考虑得很周全。就按你说的办。”孙德明顿了顿.
“不过，干部调整的事，我有些不同想法。”
林默心里一动：“孙书记，您说。”
“周伯涛的人，虽然调走了，但有些人的能力还是有的。
我们不能因为他们是周伯涛的人就不用。
只要他们愿意干事，愿意配合，还是可以给他们机会的。”
林默沉默了几秒。孙德明说得有道理。用人不能只看站队，要看能力。如果因为一个人是周伯涛的人就不用，那安平县的干部队伍就会出现断层。
“孙书记，您说得对。那我们再研究一下，看看哪些人可以留用。”
孙德明点了点头：“好。你回去之后，把名单整理一下，我们下次常委会再议。”
林默站起身：“好。那我先回去了。”
“林书记，”孙德明叫住他，“还有一件事。”
林默转过身：“什么事？”
“你在省纪委查陈达运的案子，辛苦了。市里对你很认可，我也很认可。你好好干，以后会有大发展的。”
林默笑了笑：“谢谢孙书记。”
从孙德明办公室出来，林默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吐了口气。
孙德明对他的态度，比以前更加客气了。
是因为他在省纪委的表现，还是因为陈达运倒了、省里的格局变了？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孙德明是个聪明人。他在调整自己的姿态，以适应新的形势。
傍晚，林默去了徐雨晴的宿舍。
她正在厨房里忙活，灶台上炖着排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混合着家的温馨。
“回来了？”她探出头，“马上好，你先坐。”
林默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他想起了第一次来她家的情景。
那时候，她还是综合二处的小科员，他也是刚当上方政的秘书不久。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前途无量，未来一片光明。
现在，他经历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
“想什么呢？”徐雨晴端着菜走出来，在他对面坐下。
“想你。”林默说。
徐雨晴脸红了，低下头，小声说：“吃饭。”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花汤。四菜一汤，都是他喜欢吃的。
“你在省城吃得好吗？”徐雨晴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还行。食堂的饭，凑合吃。”
“你瘦了。多吃点。”
林默笑了笑，大口吃了起来。
吃完饭，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徐雨晴靠在他肩膀上，手里抱着一个抱枕。
“林哥，案子查完了吗？”
“查完了。陈达运被中纪委带走了。”
徐雨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林哥，你以后会不会也有危险？”
林默愣了一下：“怎么这么问？”
“你查了那么多人，得罪了那么多人。我怕……”
“别怕。”林默握住她的手，“我是纪委书记，查案子是我的本分。只要我按规矩办事，就没人能动我。”
徐雨晴点了点头，靠回他肩膀上。
窗外的夜色很深，屋里的灯光很暖。
林默看着窗外的灯火，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不管外面的斗争多么复杂，不管那些人心机多么深沉，只要她在身边，他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周一上午，林默带着县委办副主任郑云飞和两个年轻干部，再次去了柳河镇。
雪停了，但路很滑。车子开得很慢，颠簸得厉害。林默靠着窗，看着外面的田野。雪覆盖了大地，白茫茫一片，偶尔有几棵枯树在风中摇晃。
赵国栋在镇政府门口等着，穿着一件半旧的军大衣，脸冻得通红。
“林书记，您来了。”他搓着手，脸上带着笑。
林默和他握了握手：“赵镇长，辛苦了。项目进展怎么样？”
“还行。路修了三分之一，水利设施也开工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好。”
一行人上了车，往工地开去。
路很烂，坑坑洼洼的，车子颠得厉害。林默坐在后排，紧紧抓着扶手。
“赵镇长，这条路修好之后，能通到哪？”
“通到省道。以后老百姓进城，就不用绕远了。”赵国栋指着窗外，“那边是规划的水果种植基地，那边是农家乐，那边是停车场。等项目建好了，柳河镇就能发展起来了。”
林默看着窗外那片白茫茫的田野，心里涌起一股希望。
柳河镇虽然穷，但这里有山、有水、有地。只要路修好了，项目建起来了，这里就能变成一片热土。
车子停在工地边上。
林默下了车，踩着雪走到工地前。
几台挖掘机正在作业，工人们戴着安全帽，在寒风中忙碌。路边立着一块大牌子，上面写着“柳河镇乡村振兴示范项目”，下面是一张规划图。
“林书记，这边请。”赵国栋带着他走到挖掘机旁，指着一片刚挖好的地基，“这是游客服务中心的地基。明年开春就能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