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建国出示了工作证和搜查令：“我们是中纪委和省纪委的。对陈达运同志的办公室和住所进行搜查。请你配合。”
女人的脸色瞬间白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侧身让开了。
林默跟着马建国进了屋。
客厅很大，装修很讲究，红木家具，水晶吊灯，墙上挂着一幅油画。茶几上摆着一套茶具，电视柜上放着一家人的合影。
陈达运不在家。他昨晚住在省政府招待所，已经被另ー组人控制住了。
马建国指挥大家分头搜查。有人去了书房，有人去了卧室，有人去了地下室。林默被分到了书房。
书房不大，但书很多。几面墙都是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书。办公桌上摊着几份文件，笔筒里插着几支笔，台灯还亮着，像是主人刚刚离开。
林默戴上手套，开始翻看桌上的文件。
大多是些常规文件，会议通知、工作安排、汇报材料。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他打开抽屉，一格格翻看。最上面一格是文具，中间一格是笔记本，最下面一格锁着。
他找了半天，没找到钥匙。他用工具撬开了锁。
抽屉里只有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鼓鼓囊囊的。
林默把档案袋拿出来，打开。
里面是一摞厚厚的材料，有文件、有照片、有便条。
他一页页翻过去，心跳越来越快。
这些材料，是陈达运和刘金明、周伯涛等人利益往来的记录。有刘金明写的汇报材料，上面有陈达运的批示；有周伯涛写的请示报告，上面也有陈达运的批示；还有一些照片，是陈达运和刘金明、周伯涛等人的合影，背面写着时间和地点。
最关键的一份，是一张便条。上面是陈达运的手写字：“请刘金明同志协调处理。达运。”时间是在三年前，内容是某个项目的审批。
林默把这份材料交给马建国。
马建国看完，脸色变得很凝重。
“林书记，你立了大功。”
林默没有说话，继续翻看其他材料。
搜查持续了三个多小时。
从陈达运家里，搜出了大量现金、贵重物品、以及他涉嫌违纪违法的证据材料。从办公室，搜出了一些敏感文件和他与相关人员的往来记录。
这些材料，加上陈小军的口供、刘金明的交代、银行流水的证据，已经构成了完整的证据链。
陈达运，跑不掉了。
下午，林默回到省纪委，把搜查到的情况向陈剑作了汇报。
陈剑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林默。
“小林，你知道陈达运的事，会有什么影响吗？”
“知道。”
“说说看。”
“省里的权力格局会重新洗牌。方省长走了，陈达运倒了，省委书记刘坤宁会成为名副其实的一把手。下面的人，会重新站队。”
陈剑转过身，看着他：“你说得对。但还有一点你没说到。”
“什么？”
“你的机会来了。”
林默愣了一下。
“你在陈达运案中表现出色，中纪委的马主任对你很认可。张书记也对你很认可。这些，都会在你以后的干部考察中体现出来。”陈剑走回沙发坐下，“小林，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但机会来了，你要抓住。”
林默点了点头。
窗外，暮色渐浓。
省城的灯火一盏一盏亮了起来，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林默看着那片灯火，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陈达运倒了，但他知道，这不是终点。
安平县的事，柳河镇的事，追缴资金的事，干部调整的事……一桩桩，一件件，都在等着他。
他不能停。
搜查结束后的第三天，省城下了一场雪。
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窗台上很快就化了。林默站在省纪委招待所的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这几天的经历，像一场梦——搜查省长办公室、翻阅那些敏感文件、看着陈达运被中纪委的人带走。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桌前。面前摊着的是陈达运案的证据清单，长长一串，密密麻麻。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把材料装进档案袋。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林默打开门，陈剑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小林，收拾一下，张书记要见你。”
林默心里一动，拿起外套，跟着陈剑出了门。
张建国的办公室在三楼，门开着。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前摊着一份文件。见林默进来，他抬起头，摘下老花镜，指了指沙发。
“坐。”
林默在他对面坐下，腰杆挺直。
张建国起身，给他倒了杯茶，然后在他旁边坐下。
“小林，陈达运的案子，基本定了。”张建国开门见山，“中纪委的人昨天回去了。临走的时候，马主任让我转告你，你在案子里表现很好，他会向中纪委领导汇报。”
林默心里一暖：“张书记，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张建国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好。但你要知道，这个案子虽然结了，但余波还在。陈达运在省里经营了多年，他的人还在。这些人，不会因为陈达运倒了就消停。你要小心。”
“我明白。”
“还有，”张建国看着他，“你在安平县的工作，也要抓紧。孙德明虽然当了书记，但他的能力有限。安平县的发展，还要靠你。”
林默愣了一下：“张书记，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只盯着纪委那一亩三分地。安平县的事，你要多操心。经济、项目、民生，都要关注。”张建国顿了顿，“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多积累经验，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好处。”
林默听懂了。张建国在暗示他，要为以后的发展做准备。纪检干部的路，不能只走纪检一条线。要有基层经验，要有经济工作经验，要有全面主持工作的能力。
“张书记，我会努力的。”
张建国点了点头：“行了，你回去吧。安平县那边，孙德明已经催了好几次了。”
林默站起身，恭敬地鞠了一躬：“谢谢张书记。”
走出省纪委大楼，雪还在下。
林默站在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天。张建国的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安平县的发展，还要靠你。”这句话，分量很重。他不仅是一个纪委书记，还是安平县的副书记，要对全县的工作负责。
他拿出手机，给徐雨晴发了条信息：雨晴，我今天回安平。晚上见。
徐雨晴很快回复：好。我给你做好吃的。
林默看着这条信息，嘴角微微翘起。
下午，林默坐上了回安平县的高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