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兵不动。”陈剑走回沙发坐下,“你不要去找孙德明理论,也不要去跟任何人说这件事。你该干什么干什么。等他下一步动作。”
林默点了点头。
从陈剑办公室出来,天已经全黑了。
林默站在省纪委大楼门口,看着夜色中的省城。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他深吸一口气,打车回了宾馆。
周一上午,林默带着孙浩和周小曼,再次去了省公安厅经侦总队。
老刘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面前摊着一摞打印好的银行流水。
“林书记,这是陈小军名下五个账户近三年的流水。您看看。”
林默接过来,一页页翻看。
陈小军的账户,比他预想的更活跃。
近三年,进出的资金超过两个亿。
有企业的转账,有个人汇款,有投资款,有消费记录。
其中最大的一笔,是五百万,汇款方是一家叫宏达投资的公司。
林默盯着那笔五百万,心里一震。
宏达投资,就是马德胜交代的那家公司。刘金明通过马德胜的公司,把钱转到陈小军账户上的那家公司。
“老刘,能查到宏达投资的账户流水吗?”
“能。我已经调了。”老刘从抽屉里拿出另一摞材料,递给林默,“宏达投资只有一个账户,近三年的流水都在这里。”
林默接过来,快速浏览。
宏达投资的账户,进出资金也很频繁。但林默注意到,有一笔五百万的转账,汇款方是一家叫远达实业的企业。
远达实业,就是青北市那家建材公司。法人代表王建国,已经被他问过话了。
林默把这些材料整理好,装进文件袋。
“老刘,谢谢您。这些材料,我先拿回去。”
“好。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
从经侦总队出来,林默站在门口,拿出手机,给陈剑发了条信息:陈哥,拿到流水了。五百万的资金链很清晰——远达实业→宏达投资→陈小军账户。
陈剑很快回复:好。你把材料整理好,下午报给我。
林默回复:明白。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天。
十一月的省城,天很蓝,很高。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他的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那五百万,只是冰山一角。陈小军的账户里,还有更多的资金需要核实。那些钱,来自哪里,去向哪里,都需要一条条查清楚。
而陈达运,还在省长的位置上坐着。
他会不会提前销毁证据?
他会不会安排儿子跑路?
林默不知道。
但他知道,必须抢在陈达运反应过来之前,把所有的证据固定下来。
下午,林默把整理好的材料报给了陈剑。
陈剑一页页翻过去,脸色越来越凝重。
翻到最后,他抬起头,看着林默。
“小林,你做得很好。这些材料,已经构成了完整的证据链。”
“陈哥,那下一步怎么走?”
陈剑把材料锁进抽屉,站起身,走到窗前。
“我马上向张书记汇报。如果张书记同意,这些材料会报给中纪委。”他转过身,“小林,你做好准备。这个案子,可能很快就会有结果。”
林默心里一紧:“多快?”
“不好说。快则一周,慢则一个月。”陈剑看着他,“但在这之前,你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说。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那些证据。”
“我明白。”
等待是最煎熬的。
林默在省城又待了一周。
这一周里,他每天做的事就是整理材料、核实数据、找相关人员谈话。
陈小军的账户流水,他反复看了好几遍,把每一笔可疑的资金都标注出来。
宏达投资、远达实业、恒通物流,这些公司的情况,他也摸得差不多了。
但中纪委那边,一直没有消息。
陈剑说,材料已经报上去了,但什么时候有回复,不知道。
林默不敢催,也不能催。
他只能等。
这天下午,林默正在宾馆房间里看材料,手机响了。是徐雨晴。
“林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默想了想,说:“不知道。案子还没完。”
“孙书记又找我谈话了。”徐雨晴的声音有些低,“他说综合科副科长的位置还空着,问我考虑得怎么样了。”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想留在秘书科。他说,秘书科的工作虽然重要,但综合科更需要人。他说,希望我服从组织安排。”
林默握着电话的手紧了一下。
孙德明这是在逼徐雨晴表态。如果他服从安排,去了综合科,就是向孙德明低头。
如果不服从,孙德明就会说她不识大体。
“雨晴,你先拖着。不要答应,也不要拒绝。就说你需要时间考虑。”
“好。林哥,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快了。再等几天。”
“那你注意身体。”
挂了电话,林默坐在床边,心里很不平静。
孙德明在一步步收紧口袋。他调整纪委的人,是在试探林默的底线。他调整徐雨晴的岗位,是在逼迫林默表态。
如果他再不回去,徐雨晴可能真的会被调走。
林默想了想,拿起手机,给孙德明发了条信息:孙书记,省城这边的事快办完了。下周我回去。
孙德明很快回复:好。等你回来,有个会要开。
林默看着这条信息,心里冷笑。
有个会要开。什么会?干部调整的会?
他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看材料。
周五下午,陈剑打来电话。
“小林,来我办公室一趟。”
林默心里一动,放下手里的材料,快步走出宾馆,打车去了省纪委。
陈剑的办公室门开着,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夹着一根烟,表情看不出喜怒。
“陈哥,有消息了?”
“嗯。”陈剑把烟掐灭,“中纪委的回复来了。”
林默心里一紧:“怎么说?”
“暂时不动。”陈剑看着他,“中纪委的意思是,证据还不够扎实。需要补充更多的材料,特别是陈达运本人收钱的直接证据。”
林默心里一沉。
直接证据。陈达运本人收钱的证据。这太难了。
他是省长,不会直接经手受贿。那些钱,都是通过他儿子、他亲戚、他手下转的。
要找到他本人收钱的证据,几乎不可能。
“陈哥,那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