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看,林默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跟他翻脸。
林默不会翻脸。但他要让孙德明知道,有些底线,不能碰。
傍晚,林默去了徐雨晴的宿舍。
她正在厨房里忙活,灶台上炖着排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她系着围裙,头发随意扎着,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回来了?”她探出头,“马上好,你先坐。”
林默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他想起了第一次来她家的情景。那时候,她还是综合二处的小科员,他也是刚当上方政的秘书不久。两人之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现在,那份情愫已经变成了更深的东西。
“想什么呢?”徐雨晴端着菜走出来,在他对面坐下。
“想你。”林默说。
徐雨晴脸红了,低下头,小声说:“吃饭。”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花汤。四菜一汤,都是他喜欢吃的。
“你在省城吃得好吗?”徐雨晴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还行。食堂的饭,凑合吃。”
“你瘦了。多吃点。”
林默笑了笑,大口吃了起来。
吃完饭,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徐雨晴靠在他肩膀上,手里抱着一个抱枕。
“林哥,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还在查。牵涉到的人比较多,需要时间。”
“危险吗?”
“不危险。就是查账、找人谈话。”
徐雨晴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雨晴,你在县委办还习惯吗?”
“还行。郑主任人不错,对下属挺照顾的。同事们也挺好。”
“有人欺负你吗?”
徐雨晴笑了:“谁敢欺负我?我是你女朋友。”
林默也笑了:“那就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电视里放着综艺节目,笑声很大,但两人都没看进去。
“林哥,孙书记今天找我谈话了。”徐雨晴忽然说。
林默心里一动:“谈什么?”
“谈我的工作。他说,我在秘书科干得不错,问我愿不愿意去县委办综合科当副科长。”
林默皱了皱眉。
综合科副科长,听起来是提拔,但实际上是个边缘岗位。综合科负责的是后勤、接待、杂务,不像秘书科那样能接触核心工作。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考虑一下。”徐雨晴抬起头,看着他,“林哥,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林默沉默了几秒。
孙德明调整徐雨晴的岗位,有两种可能。一是他真的觉得徐雨晴适合综合科的工作;二是他在试探林默的反应。
不管是哪种,他都不能直接反对。
“雨晴,你自己的想法呢?”
“我想留在秘书科。那里能学到东西。”徐雨晴低下头,“但我怕拒绝孙书记,他会不高兴。”
“你不用怕。”林默握住她的手,“你的工作安排,应该由你自己决定。如果你不想去,就直接跟孙书记说。他不会因为这个对你有看法。”
徐雨晴点了点头,靠回他肩膀上。
窗外的夜色很深,屋里的灯光很暖。
林默看着窗外的灯火,心里在想着孙德明的用意。
他调整纪委的人,不跟自己通气。他调整徐雨晴的岗位,也不跟自己商量。这说明,他在一步步试探自己的底线。
林默不会跟他翻脸,但也不会让他得寸进尺。
周日傍晚,林默回到了省城。
他没有回宾馆,而是直接去了陈剑的办公室。陈剑周末经常加班,这是他知道的。
果然,陈剑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林默敲门进去,陈剑正在看文件,面前摊着一摞材料,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小林?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陈剑抬起头,有些意外。
“心里有事,待不住。”林默在他对面坐下,“陈哥,经侦那边的手续批下来了吗?”
陈剑点了根烟,深吸一口:“批下来了。周一就能拿到陈小军的账户流水。”
林默心里一松。
“但是,”陈剑顿了顿,“张书记的意思是,拿到流水之后,不要急着动。”
“为什么?”
“因为这不是普通的案子。”陈剑把烟掐灭,看着他,“陈达运是省长,正省级干部。就算证据确凿,也不能由我们省纪委来动他。必须等中纪委的决定。”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可能一周,可能一个月,可能一年。”陈剑叹了口气,“小林,你要有心理准备。这个案子,可能会拖很久。”
林默沉默了。
他知道陈剑说的是实情。查一个省级干部,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牵一发而动全身,要考虑的因素太多了。
“陈哥,那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等?”
“不完全是等。”陈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林默面前,“刘金明交代的那些企业,你继续查。能拿到证据的,尽量拿到。把外围的证据收齐了,等中纪委的决定下来,我们就可以直接收网。”
林默接过文件,翻了翻。又是一串名单,十几家企业,分布在省城和几个地市。
“这些企业,都是和刘金明有过资金往来的。有些我们已经查过了,有些还没有。你去核实一下,把情况摸清楚。”
“好。”
“还有,”陈剑看着他,“你在安平县的事,我听说了。孙德明调整纪委的人,没有跟你通气?”
林默愣了一下:“陈哥,您怎么知道的?”
“老张给我打了电话。”陈剑的语气变得严肃,“小林,你在安平县的处境,比我想象的更复杂。孙德明当了一把手之后,心态变了。他开始揽权了。”
林默没有说话。
“你要小心。”陈剑站起身,走到窗前,“孙德明不是周伯涛,他不会跟你正面冲突。但他会在程序上、在规则上给你制造麻烦。你稍微不注意,就会被他牵着鼻子走。”
“陈哥,我明白。”
“还有,徐雨晴的事,我也听说了。”陈剑转过身,“孙德明调整她的岗位,是在试探你。如果你没有反应,他就会得寸进尺。如果你反应过激,他就会说你‘不识大体’。你要把握好分寸。”
“陈哥,那我应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