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哒哒
冲锋枪的短点射在夜空中炸开,子弹从陈峰的枪口倾泻而出,直奔指挥楼门口那几个正准备组织反扑的武装分子而去。
三发点射精准地钻进最前面那人的胸口,他的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往后一推,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两个人一起倒在台阶上,血从弹孔里涌出来,在橘红色的火光里泛着暗沉的光。
陈峰从燃烧的吉普车后面冲出来,脚下的碎玻璃和弹壳被他踩得嘎吱作响,他的身影在火光的映照下忽长忽短,像一只在烈焰中穿行的鬼魅。
指挥楼门口的台阶上还躺着两具尸体,血顺着台阶往下流,在水泥地面上汇成一小滩暗红,映着头顶那盏还没炸碎的路灯的昏黄光晕。
他跨过那些尸体,一脚踹开指挥楼的铁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整栋楼都在微微颤抖。
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那间办公室的门缝里透出一线光,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但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某种古老的战鼓在胸腔里擂响。
走廊两侧的房门紧闭着,有的门板上还贴着褪了色的标语,用当地的土语写着什么,他看不懂,也不需要看懂。
他走到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门口,抬起脚,一脚踹开门。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桌上摊着几张地图,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墙角立着一个铁皮柜,柜门半开着,里面挂着几件迷彩服,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汗味混合的气息。
陈峰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外面就是训练场,几栋灰色的营房在火光中像几座沉默的坟墓,营房旁边的训练器材被火焰映得通红,像一排排烧红的铁架。
他从行军背包里取出火箭筒,把一发火箭弹塞进去,拧紧,右肩抵住筒尾,左臂托住筒身,眼睛贴着瞄准具,十字线的中心对准了东边那栋最大的营房。
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从窗口飞出去,穿过燃烧的空气,像一颗愤怒的流星直奔那栋营房而去,轰,橘红色的火球在那栋营房的墙壁上炸开,混凝土碎块像炮弹片一样四散飞溅,整栋楼的窗户在同一瞬间炸裂,玻璃碎片在火光里闪着无数细碎的光。
营房里面传来了惨叫声,有人在喊,有人在哭,有人在用当地土语咒骂着什么,那些声音混在爆炸声里,断断续续,像一台快要坏掉的收音机。
陈峰把火箭筒从肩上放下来,又塞了一发火箭弹进去,走到另一个窗口,十字线的中心对准了南边那栋营房。
火箭弹击中营房的瞬间,屋顶被掀翻了,瓦片和木梁像积木一样被抛向空中,又像雨点一样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火苗从破碎的屋顶窜出来,在夜风里猎猎作响,像一面被点燃的巨大旗帜,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他又走到第三个窗口,北边那栋营房已经有人在往外跑了,穿着迷彩服的武装分子从门口涌出来,有的端着枪,有的光着脚,有的甚至连衣服都没穿,像一群被惊动的蚂蚁。
火箭弹在他们中间炸开,冲击波裹挟着弹片向四面八方横扫,跑在最前面的几个人被炸飞了,身体在空中翻了几圈才落下来,砸在地上不动了。
后面的人趴在地上不敢动,有的抱着头,有的在祈祷,有的在哭,还有几个反应快的已经端起了枪,朝指挥楼的方向扫射,子弹打在陈峰所在的窗户下面,水泥碎块乱飞,在墙上留下一个个弹坑。
陈峰从窗前缩回来,靠在墙上,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摸出一个手榴弹,拔掉保险销,朝楼下扔去,手榴弹在窗外的台阶上弹了两下,滚到那群趴在地上的人中间。
一声巨响之后,惨叫声此起彼伏,有好几个人捂着伤口在地上打滚,血在水泥地上洇开,像一朵朵在黑暗中绽放的花。
陈峰从窗户探出头,端起冲锋枪朝下面扫了一梭子,趴在地上那几个人不再动弹了,他们身下的血越洇越开,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暗红的光。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走廊里还和刚才一样安静,两侧的房门还紧闭着,但他知道这栋楼里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那些人躲在门后面,像老鼠一样瑟瑟发抖。
他走到第一个房间门口,抬起脚,一脚踹开门,屋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火光,墙角蹲着一个人,穿着迷彩服,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陈峰举起枪,那个人抬起头,满脸是泪,嘴里喊着什么,用当地土语,他听不懂,也不需要听懂,他扣动了扳机,一发子弹结束了那个人的恐惧。
第二个房间,第三间,第四间,每一间房间里都躲着人,有的躲在床底下,有的缩在柜子里,有的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假装已经死了,但陈峰没有漏掉任何一个。
他走过整条走廊,身后的地板上留下了好几具尸体和蜿蜒的血迹,那些血迹在火光的映照下像一条条细长的红蛇在地面上爬行。
他走到楼梯口,往楼下看了一眼,一楼的走廊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从门外透进来的一点火光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暗红色的光斑,但他能听见呼吸声,粗重的,压抑的,像一头躲在暗处的困兽在喘着最后一口气。
他从腰间拔出一个闪光弹,拔掉保险销,朝楼下扔去,闪光弹在楼梯上弹了两下,滚到一楼走廊里,炸开,一道刺眼的白光在黑暗中炸开,比太阳还亮。
楼下传来几声惨叫,有人在捂着眼睛往后退,有人在往墙上撞,有人在胡乱的朝着空气中开枪。
陈峰端着冲锋枪冲下楼梯,在一楼走廊尽头看见了三个捂着眼睛的人,他们的枪掉在地上,嘴里发出含混的呻吟,像喝醉了酒的人在说着谁也听不懂的梦话。
他扣动扳机,哒哒哒哒哒,三个人倒下去,陈峰跨过他们的尸体,走到一楼大厅,大厅的玻璃门已经被冲击波震碎了,碎玻璃散了一地,月光从门口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惨白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