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泥泞的山路上颠簸了快两个小时,终于在一条岔路口停了下来。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陈峰一眼,用生硬的英语说前面没有路了,只能到这里。
陈峰付了车费,推开车门,脚踩在湿滑的泥地上,发出“噗嗤”一声。
他抬起头,暮色已经笼罩了整片山林,远处的山峦在最后一缕霞光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山风从密林深处涌出来,带着腐叶和泥土的腥气,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出租车调头走了,尾灯在黑暗中闪了两下,被浓密的树冠遮住了。
陈峰站在岔路口。
从这条岔路进去,翻过两座山,再穿过一片密林,就是TM的训练基地。
从空间里取出那件黑色的战术夹克穿上,拉链拉到胸口。
战术背心穿在夹克里面,防弹插板沉甸甸的,压在胸口和后背,像两块烧红的铁。
冲锋枪挎在肩上,弹匣塞进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整整齐齐排成一排,一共八个。
手枪别在腰间,匕首插在靴筒里,手榴弹和闪光弹塞在战术背心两侧的口袋里。
他从空间里取出那具俄制RPG火箭筒,在暮色里检查了一遍。
发射筒漆成军绿色,一米来长,握把是金属的,在黑暗中泛着幽暗的光。
他又从空间里取出六发火箭弹,弹头是锥形的,弹体上印着看不懂的俄文。
他把三发塞进战术背心后面的挂载袋里,另外三发用帆布包好,背在背上。
感应地雷还有两枚,他从空间里取出来,塞进战术背心侧面的口袋里。
烟雾弹三枚,闪光弹三枚,手榴弹六枚,全部检查了一遍,确认保险销完好。
山路很窄,勉强能容一个人通过,两边的树枝在头顶交缠在一起,把最后一点天光也遮住了。
脚下是松软的腐叶土,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像踩在棉花上,但偶尔会有枯枝断裂,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
他在黑暗中走了快一个小时,翻过第一座山的时候,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在山林里洒下一层淡淡的白光。
他蹲在山脊上,从空间里取出夜视仪扣在眼前,世界变成了绿色。
远处的山谷里,几栋灰色的建筑在绿色的视野里亮得像几块发光的积木,基地就在那里。
他数了数——四栋营房,一栋指挥楼,一个训练场,还有一座高高的瞭望塔,塔顶站着一个人,手里端着枪,在绿色的视野里像一根发光的火柴棍。
他从空间里取出狙击枪,架在山脊的一块岩石上,把瞄准镜的倍数调到最大。
瞭望塔上那个人在镜头里变得清晰起来——迷彩服,头盔,冲锋枪挎在肩上,嘴里叼着一根烟,烟头在瞄准镜里亮得像一盏灯。
陈峰的手指搭在扳机上,犹豫了一秒,又松开了。
现在开枪太早了,会打草惊蛇。
他把狙击枪收起来,从山脊上滑下去,继续往前走。
第二座山比第一座更陡,山坡上长满了带刺的灌木,他绕了一个大弯才找到一条能走的路。
凌晨一点的时候,他来到了基地外围的那片密林边缘。
他蹲在一棵大树后面,把夜视仪翻下来,世界再次变成了绿色。
基地就在前面两百米的地方,灰色的围墙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围墙上拉着铁丝网,铁丝网上挂着几个空罐头盒,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地响。
大门口亮着一盏灯,橘黄色的光在绿色的视野里亮得像一团火,两个穿迷彩服的哨兵站在门口,枪端在手里,枪口朝下,嘴里在说着什么,但隔得太远,听不见。
瞭望塔上那个人的烟已经抽完了,又点了一根,烟头在夜色里明灭不定。
他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摸出一枚感应地雷,放在大树后面的草丛里,按了一下侧面的按钮。
地雷发出一声细微的蜂鸣,指示灯闪了一下,然后灭了。
他又拿出一枚,放在十米外的一块岩石后面,同样按了一下按钮。
两枚地雷,把这条撤退的路封得死死的。
他从空间里取出那具火箭筒,把一发火箭弹从前面塞进去,拧紧。
他决定先炸油料库。
油料库在指挥楼后面,是一栋独立的灰色小楼,楼旁边立着几个巨大的油罐,白色的,在绿色的视野里亮得刺眼。
油料库一旦被炸,整个基地就会陷入火海,那些停在营房旁边的车辆会连环爆炸,那些藏在弹药库里的弹药会被引爆。
他把火箭筒扛在肩上,从密林边缘站起来,右肩抵住筒尾,左臂托住筒身,眼睛贴着瞄准具。
十字线的中心对准了指挥楼后面那个白色的油罐,距离大约两百五十米。
他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手指扣在扳机上,慢慢收紧。
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撕开夜幕,像一颗着火的流星,直奔那个白色的油罐而去。
瞭望塔上那个人看见了那道火光,嘴张开,想喊但来不及了。
火箭弹正中油罐,轰,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冲击波裹挟着铁皮和油料向四面八方横扫。
油罐炸开了,汽油像岩浆一样从破碎的罐体里涌出来,在地面上流淌,遇火即燃,整片油料库在几秒钟之内变成了一片火海。
停在一旁的几辆油罐车被冲击波掀翻,轮胎烧着了,油箱炸了,火苗从车底窜上来,舔着车身,把整辆车烧成了一个巨大的火把。
指挥楼的玻璃被冲击波震碎,碎片四溅,在火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营房里的人被爆炸声惊醒,有的穿着内裤就冲出来了,有的端着枪光着脚,有的还在揉眼睛。
瞭望塔上那个人终于喊出来了,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
陈峰把火箭筒扔回空间里,从肩上取下冲锋枪,从密林边缘冲出去。
他跑得很快,脚下的枯枝和碎石被他踩得嘎吱嘎吱响,但他不在乎,基地已经乱了,没有人会注意到他的脚步声。
他冲到围墙下面,从腰间拔出一个手榴弹,拔掉保险销,朝围墙里面扔过去。
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一辆正在燃烧的吉普车旁边,炸了。
碎片四溅,几个刚从营房里冲出来的人被弹片击中,惨叫着倒下去。
陈峰翻过围墙,落地的时候膝盖微曲,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他蹲在一丛灌木后面,夜视仪的绿色视野里,那些从营房里冲出来的人像一群没头的苍蝇,在火光中跑来跑去,有的在救火,有的在找枪,有的在喊叫,还有几个已经端起了枪,朝密林的方向胡乱扫射。
陈峰端起冲锋枪,扣动扳机,哒哒哒哒哒
三发点射,三个正在往油料库方向跑的人倒下去。
他换了个位置,继续射击,哒哒哒哒哒
又一个倒下去。
一个穿迷彩服的头目从指挥楼里冲出来,手里端着一把冲锋枪,朝陈峰的方向扫了一梭子。
子弹打在陈峰刚才蹲着的灌木丛后面,枝叶被打得满天飞,但陈峰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整个人趴在地上,从灌木丛的底部爬过去,绕到了那头目的侧面。
那头目还在朝灌木丛扫射,弹壳一颗接一颗跳出来,叮叮当当落在地上。
陈峰从侧面站起来,一枪打在他太阳穴上,那头目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像一堵被推倒的墙,往前栽倒,脸埋在燃烧的汽油里。
瞭望塔上那个人还在射击,子弹从高处飞下来,打在陈峰身边的土地上,溅起一蓬蓬泥土。
陈峰蹲在一辆燃烧的吉普车后面,从腰间拔出手枪,瞄了好久,扣动扳机。
子弹击中了瞭望塔上那个人的肩膀,他惨叫一声,手里的枪掉了,从塔上摔下来,砸在地上,不动了。
陈峰从吉普车后面站起来,端着冲锋枪,朝指挥楼的方向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