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何大驴种田修仙记 > 第527章六十个光头围过来,一脚踹飞了饭
    车队来得很快。

    从土公路拐弯处冒出来到碾压过荷花村路口的碎石路面,前后不到三分钟。

    打头的是两辆黑色越野车。

    车窗全贴着黑膜,看不到里面坐的什么人。

    越野车后面跟着四辆泥头车。

    不是上次那种改装了推土铲的小号泥头车。

    是正经的、装满了碎石渣子的二十吨重卡。

    泥头车后面还有十几辆金杯面包车。

    一辆接一辆,排成了一条长龙。

    引擎声震天响。

    每辆金杯的门都拉开着,里面密密麻麻地坐着人。

    全是光头。

    那些光头穿着清一色的黑色紧身卫衣,胳膊上的文身隔着窗户都能看到。

    有纹龙的,有纹蛇的,还有纹了个骷髅头的。

    村口几个正晒太阳的老人当场就傻了。

    二愣子家的黄狗冲出来吠了两声,被柴油味呛得夹尾巴跑了。

    “妈呀,这是来了多少人?”老王头扶着门框往外瞅,声音发颤。

    旁边的刘婶鞋都没穿就往何大强家拔腿狂跑。

    “大强!大强!又来人了!这回不是几个,是好几十个!全是纹身光头的!”

    老王头在后头嘀咕:“上回来了几个就被大黄吓尿了裤子,这回居然还敢来?不要命了?”

    何大强出了门就看到车队已经在水库外围的空地上停了下来。

    他没慌。

    双手往棉衣兜里一插,迈开步子慢悠悠地往水库方向走。

    张雪兰追到门口,看到他的背影不紧不慢的,像是去大棚看菜似的。

    她张了张嘴想喊,最终还是没喊出口。

    认识何大强这么久了,他越是不慌,说明心里越有底。

    赵含含这时候也从村委会跑了过来,红围巾又歪了。

    “大强!外面来了一帮……”

    “我知道了。”何大强头也没回,“你别过来。在村里待着。”

    赵含含的脚步顿住了。她站在原地,攥着围巾的手指发白。

    打头那辆黑色越野车的车门打开了。

    先下来两个高大的保镖,墨镜,黑西装,腰间鼓鼓囊囊的。

    然后从后座下来了一个人。

    矮。

    胖。

    脖子粗得跟大腿似的。

    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大衣,大衣下面是一件领口开着两颗扣子的黑色衬衫。

    手腕上带着一块金灿灿的劳力士。

    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要不是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挂着一道刀疤,说他是个成功商人都有人信。

    江龙王。

    全名江海龙。

    县城地面上排名前三的地头蛇。

    手底下管着二十多家采石场、建材厂、运输车队。

    半个县城的土石方工程都得从他手里过。

    黑白通吃了十几年,大家伙儿都叫他江龙王。

    据说他年轻时候在码头上砍人,一个人扎伤了三个,从此在卫运口一带站稳了脚跟。

    后来趁着城建大潮搞起了采石场和运输队,洗白了一半。

    但工地上的人都知道,他的钱里头有血。

    江龙王下了车,抬头看了看四周的山。

    嗤笑了一声。

    “就这破地方?”

    他身后的黄毛小跑着凑上来。

    “老大,就是这。上回那只老虎就是从后面那座山里跑出来的。”

    江龙王斜了黄毛一眼。

    “一只老虎就把你吓成那样?”

    黄毛的脸涨得通红。

    “老大,那虎它真不是动物园里的那种。巴掌大的爪子一拍,车门玻璃粉了。当时要不是跑得快……”

    “行了。”江龙王摆了摆手,不想再听这废话。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根古巴雪茄,保镖殷勤地凑上来点火。

    江龙王深吸一口,吐出一圈烟雾。

    “今天来了六十多号人。就是一群猛虎也给你掀了。”

    他转身冲身后的车队扬了扬下巴。

    金杯面包车的车门纷纷拉开。

    哗啦啦的。

    六十多个光头从车上跳下来。

    手里拎着的家伙五花八门。

    铁管,棒球棒,链条,还有两个扛着电锯的。

    整齐地在越野车后方站成了三排。

    那场面,说是来打仗的都不为过。

    江龙王扫了一眼队伍,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把那个什么山主叫出来。就说江海龙来了,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黄毛应了一声,领着两个壮汉就往村里走。

    但他们刚走出去不到五十米。

    就看到了水库东岸的那块大石头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旧中山装的老头。

    面前支着一根竹鱼竿。

    脚边摆着一个搪瓷缸子。

    安安静静地钓鱼。

    跟水库边上长了一棵老树似的。

    黄毛迟疑了一下,回头看了看江龙王。

    江龙王皱着眉头走过来。

    “这谁家的老头子?钓鱼挡在路上了。”

    他嫌那个老头占的位置正好挡住了泥头车开下水库堤坝的路线。

    他今天来的目的很明确:先用泥头车堵死水库的进出通道,再用人海战术控制住荷花山入口。

    等那个姓何的出来,要么签字卖山,要么就别怪他不客气。

    但那个老头正好杵在关键位置上。

    碍事。

    “去,让那老东西挪挪。”江龙王叼着雪茄,随手一挥。

    黄毛心里有点发毛。

    上次来就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荷花村这地方总给他一种说不上来的心悸。

    但老大在后面看着呢,六十多号人在后面杵着呢。

    他不敢怂。

    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哎,老头儿!这儿要施工了,赶紧收杆儿挪地方!”

    周德坤连眼皮都没抬。

    浮漂在水面上一沉一浮。

    他端起搪瓷缸子抿了口茶。

    当那个黄毛头的喊叫跟山里的风声一样。

    不存在的。

    “我说你这老头聋了是不是?”黄毛凑近了两步,嗓门提高了八度,“大爷你快着点行不行?我们老大脾气不好!”

    周德坤依然没动。

    但他的眼睛微微转了一下。

    从帽檐底下掠过一道冷光。

    那道冷光只闪了一瞬。

    快到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但那一瞬间里蕴含的东西,足以让一个见过世面的人浑身发凉。

    可惜黄毛不是见过世面的人。

    他回头冲江龙王摊了摊手。

    “老大,这老头不搭理我。”

    江龙王的脸阴沉了下来。

    他最烦别人不给他面子。

    不管你是谁,不给面子就别怪他翻脸。

    他叼着雪茄大步走了过去。

    两个保镖紧紧跟在身后。

    走到老头面前。

    江龙王低头看了一眼。

    破中山装。

    解放鞋。

    搪瓷缸子。

    铝饭盒。

    一看就是个穷酸老头。

    他嘴角撇了一下。

    “老东西,你哪个村的?赶紧把这些破烂收了滚蛋。这地方今天我包了。”

    周德坤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抬起头。

    帽檐下那双老眼看向了面前这个矮胖的、脸上有刀疤的男人。

    没有愤怒。

    没有害怕。

    就是那种打量一只蚂蚱的眼神。

    平静得不正常。

    “年轻人,”周德坤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钓鱼呢。别吵。”

    江龙王的雪茄差点从嘴里掉下来。

    别吵?

    让他江龙王别吵?

    他活了四十二年,从泥腿子混到县城地头蛇,手里经过的人命不敢说多但也不算少。

    还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更何况是一个穿着破烂中山装的钓鱼老头。

    江龙王的眼神彻底冷了。

    他抬起脚。

    一脚踹在了老头脚边的铝饭盒上。

    哐当!

    饭盒被踹飞了两米远。

    里面那条两斤重的草鱼从饭盒里弹了出来,在碎石地上啪嗒啪嗒地挣扎跳动。

    那是老头钓了一上午的唯一收获。

    连带着搪瓷缸子也被碰倒了。

    茶水洒了一地。

    荷花茶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散开来,和雪茄的烟雾搅在一起。

    周德坤低头看了看洒在地上的茶水。

    又看了看在碎石上蹦跶的草鱼。

    他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脸不红,脖子不粗。

    甚至连呼吸都没变快。

    但了解他的人如果在场,一定会被这种平静吓得打寒颤。

    因为周德坤这辈子真正动怒的时候,从来不会大吼大叫。

    他只会安静下来。

    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外面看着什么事都没有。

    但岩浆已经在底下翻滚了。

    “好好好。”

    老头连说了三个好字。

    声音不大。

    像是在自言自语。

    “好大的龙威。”

    江龙王听到这话,不但没觉得不对劲,反而仰头哈哈笑了起来。

    “龙王龙王,可不就是龙威嘛!”他把雪茄叼回嘴里,冲黄毛一摆手,“把这老东西拽起来扔一边去。别挡老子的路。”

    黄毛刚伸出手,准备去拽周德坤的胳膊。

    但他的手还没碰到老头的衣袖。

    空气突然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

    像是天空中突然多了一层看不见的东西。

    或者说少了一层。

    少了一层安全感。

    黄毛的手悬在半空中。

    他的后脖颈突然炸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来自生物本能最底层的恐惧,从脊椎骨里直接蹿到了天灵盖。

    他慢慢转过头。

    在他的左前方不到三米远的芦苇荡后面。

    一根黑洞洞的枪管正直直地指着他的脑门。

    右前方。

    又一根。

    正前方的树丛里。

    第三根。

    身后。

    第四根。第五根。第六根。

    六根枪管。

    六个方向。

    同时出现。

    没有声音。没有警告。没有一句废话。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从空气中凭空闪了出来。

    像是本来就长在那里的。

    黄毛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想喊,但嗓子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棉花。

    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江龙王也看到了。

    他嘴里的雪茄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滚了两圈,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