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傀儡牵 > 111. 青遥2(唠嗑多)
    青遥怀里的东西最终还是落入风清游手中。他反复抛着那如同光球一般的玩意儿,口中啧啧称奇:“好家伙,这手感倒很扎实。”

    闻赫的视线随着光球起落活动。

    青遥像是与风清游争累了。他转身往亭前矮阶上一坐,理所当然地接过了风清游递去的茶杯,仰头将其中茶水一饮而尽。

    “东西还我。”他的声音不甚耐烦,空杯向上一递,张开手掌等风清游玩够了还他。

    风清游并未立即还回去。他又抛了两下手中的光球,向闻赫所在之处看来,扬声招呼道:“小阿赫,来帮个忙呗。”

    闻赫偏偏头,笑了一声:“少爷不行?”

    青遥一撸袖子就要起身,却被风清游一手按了下去。

    风清游笑道:“他不行,你快些。”

    他这般旁若无人的诋毁人,不知是用了什么手段,青遥数次想要起身都被他轻松按下。

    闻赫似是强调又似是调侃般地张口道:“我不记仇。”

    她迈步向亭前走去,行至半途便接到了风清游抛来的光球。

    手感确实如风清游所说,柔软、紧实且富有弹性,可称‘扎实’。

    她抬起手来转着看了一圈,在那波光粼粼的金色纹路中找到破绽之处,指尖沿着纹路勾勒咒文,将屏障寸寸吞噬。

    最终留在她手中的是不过掌心大小的圆球,光滑、细腻,手感仍在,形状规整。

    “这是什么东西?”她三两步行至亭前,手掌压低,方便另两人都能看清。

    风清游这会儿还开得出玩笑:“四喜丸子?”

    青遥对着快挨着他脸的球体微微蹙起眉头:“昴宿不常与外界相触,他要费心叫天贼拿出来的东西必然是重要的。”

    连青遥一时都猜不出这能是什么东西,闻赫更猜不出来。

    她只能从别处去想:“天机阁的关系……我早前见着似乎不大好?”

    她话说得很委婉,但看反应显然青遥是明白的。

    “这种你大可以提,”青遥道,“天机阁内部事务与傀宗毫无干系。”

    闻赫“哦”了一声,捏了一把手中手感极佳的球体,总有种能将它捏响的错觉:“那我问了。谕令使是哪头的?昴宿平日里听不听话?柳宿是在给哪位贵人做事?你们阁主是刻意这么养的孩子还是孩子长歪了?”

    风清游笑得险些一头栽在青遥身上。

    青遥抬眼瞧她,似是有些难以置信:“你在问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闻赫捉弄得逞,双手一摊,将那球体丢进他怀中:“不知道直说,我又不会笑话你。”

    青遥来不及理会闻赫,手忙脚乱地将球捧入手心:“你要是能弄清这是什么,我自是能说的都说。”

    风清游笑声骤收,闻赫眯起了眼。

    “你认真的?”闻赫问。

    青遥扯扯唇角:“自然。”

    闻赫舌尖顶腮,哼笑一声,手腕一抬,戴着小帽的鬼偶扑上前去,抱着那球转身就跑。

    青遥一时未察,起身要追:“哎!”

    闻赫却对他一压手指:“你自己说的。它同聂粟有什么关系?”

    青遥怔愣一瞬。他起身起了一半,动作顿在半途,此时上下不得:“……啊。”

    闻赫叹了口气,对他背后的风清游一耸肩,却问出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来:“你同少爷看过水傀儡没?”

    风清游眨眨眼:“看过。”

    闻赫问:“看过《山海录》?”

    风清游的手又搭上了青遥的肩头,将他压坐了回去:“看过吧。”

    闻赫紧接着又问:“知道那里头有种花儿,其同根偶生、同魂异体?”

    风清游面上的笑彻底没了踪影。

    闻赫合掌一拍,冲二人露出个纯然的笑意来。

    “好了,这是一件事。”她转过视线,随即落在青遥身上,半是调侃半是试探道,“少爷,你为什么要保玉驰骁?总不能是你们二位连着什么红线呢?”

    青遥的神色此时也不大好看了。

    “昴宿很会挑人嘛。”闻赫从他们二人的反应中探出了自己想要的,心下一叹,倒有些佩服起天机阁阁主的心计来。

    这事儿若无阁主准许,照天机阁看管玉驰骁的程度,哪怕是卫粼都不能放他找聂粟来办事。若聂粟是他精挑细选的人选,那这球必然是个能对未来产生影响的东西。

    闻赫不是天机阁的人,不能勘探天机,却很难控制自己不去想:幻境中所预言的、卫粼早前利用阵法所预言的,是他们眼下将继续走的未来,还是他们弄清了这个球的用处后所改变的未来?

    玉驰骁、青遥、风清游。

    鬼偶抓住了闻赫的下摆,怀里仍抱着那个球。

    闻赫敛下了眼皮,心底毫无由来的突生慌张。

    “二位,”她说,“这有无可能是药?”

    闻赫从未有过眼下这般突如其来的慌张感。多思多虑是她的长处,亦是她的短板,她难以控制自己如何去想,多数时候只觉想得不够复杂,一度认为这是足以令自己引以为豪的本事。

    但现下,就在此时。她开始怀疑,她所有的思考方向,得出的所有答案是否都早已被算清,早已被盖章定论。

    这是一件可怕的事。

    闻赫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这份心慌。

    能用就用,脑子是她的,好使为什么不用!

    闻赫在这一瞬终于抓稳了那个线头。

    “青遥,你在幻境中曾同我讲的那个‘野史’。”她在前一句尚未得到回应前倏然调转话头,笃定道,“可是在保昴宿?”

    许是她的思路实在跳得太快,青遥一愣:“什么?”

    “他以言灵命令你,而你无法抗拒。但你不能真的说那些,若说了便是由昴宿来承担代价。此事与傀宗关系不大,你便以交易形式将此事透露于我。”闻赫的指尖在身侧轻敲,言语异常冷静,甚至趋于冰冷,“可是?”

    青遥张了张口,却只来得及发出几个模糊、喑哑的音节。

    闻赫抬手一指风清游:“他也在保你。”

    风清游霍然抬头。

    闻赫偏头看着他的反应,数息后抚掌轻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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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知道了。”

    风清游变脸极快,不过瞬间,那些表情全数被笑容掩藏。他啧声,语调仍旧跳跃:“你诈我。”

    闻赫却竖指抵唇,随后在自己左侧颈后轻轻一点。

    这事儿显然是风清游不想叫青遥知晓的,只见他立刻举起双手,笑容更夸张了些:“好,是,你说的都对。”

    闻赫指腹干燥,捻了又捻,从指尖到指腹,再到指节,口中喃喃:“天机阁与傀宗在这块儿分得倒很清楚。”

    “所以你先前说药。”

    二人都不是什么蠢货。风清游的声调稳定,青遥此时亦调整好了面上的神情,端在闻赫眼前的仍是那个看来很好糊弄的少爷模样。

    “对,药。”闻赫俯下身来将鬼偶勾入手中,指尖点了点它怀中抱着的球体,点一下说一点,一一数清,“玉婴、龙蝶、‘长生天’。”

    这些东西众人都知道。青遥又拧起了眉头:“那这能是什么东西?”

    闻赫啧声,对这句问话颇显不耐:“怎么还想不清?”她抿了抿唇,只一甩手,鬼偶便自她手中跳进青遥怀中端坐,“药!你要不要同我打赌?就赌前日死的那些修行者与它有无干系?”

    青遥张了张口,不知是想说什么,风清游却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闻赫眉梢一动。

    “来嘛,”她放柔了声音循循善诱,“做交易也成。”

    风清游抬眼瞥她,她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

    青遥大约是咬了一口,风清游猛地抽回手,一面甩手却不忘同闻赫说话:“嘶……得了吧。少爷好骗,你别耍他。”

    青遥连“呸”数口,最后才道:“哪个好骗?我想说这若真是药,那得尽全力传出消息去,叫各仙门远离京城才是。”

    风清游在旁一愣,随即笑道:“少爷可当真是个善人。”

    闻赫却道:“凭什么?”

    她与风清游的话不过前后脚。

    青遥抬眼望来。

    闻赫敛起面上的笑意,神色阴沉下去。

    她冷声复又字字顿挫地问了一遍:“凭什么?”

    风清游这会儿就像个和稀泥的了。他伸手就要来碰闻赫的手臂,却被她甩手避了过去。

    “少爷就这么一说,他自己还躲家里不出去呢。”风清游道,“你当他放屁。”

    闻赫扯了扯唇角,哼笑道:“脑子怎么长的?我拿傀儡丝搅匀了事。”

    青遥手一紧,鬼偶挣扎着从他怀中跳了下去,它手中的球掉落在地,在弹跳数下后滚远。

    闻赫紧盯着青遥的脸,审视着他面上的神情变化,数息后突兀地笑了一声:“好,现在我们说回先前的话。”余光中,鬼偶正甩着那双丝编的软腿去追,她便跟着扫了一眼已停在花圃围台边的球,“这玩意儿是啥我已经同你讲了,能说的都说了吧。”

    青遥与她对视,眼如深潭。

    “谕令使、昴宿、柳宿、阁主。”他不知想了什么,似是在报复闻赫先前的那些动作,语调是与神情截然不同的轻佻,“你问他们四个?”

    “他们是一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