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仪把三个储物袋里的东西全部倒在溶洞的石台上,一样一样地清点。
灵石堆成一小堆,紫色的、白色的、青色的光交织在一起,把溶洞照得忽明忽暗。
她用神识一块一块地探查,上品的没几块,中品和下品居多,品质参差不齐,有些灵气已经逸散了大半,像是从贫瘠的矿脉里硬挖出来的。
她把这些灵石按品相分类,码进储物空间的架子上。
丹药有几瓶。
白袍的培元丹品相一般,青袍的聚气丹杂质不少,灰袍的那瓶品质最好,但也没她自炼的纯。
她把丹药分类放好,留待后用。
低阶法器几件,白袍的短剑、青袍的引火符、灰袍的一面小盾。
短剑锋利,但不如她的剑,引火符对她无用。
小盾倒是可以留,给曲渊用。
凡人用不了法器,但她可以在小盾上刻一个简单的防御阵,让曲渊随身带着,关键时刻能挡一次致命攻击。
玉简有三块。
白袍的玉简里记载的是这片秘境的地理风物,山势、河流、植被、矿藏,还有他们一路行来的路线和见闻。
令仪粗略看了一遍,里面提到几个地方有灵气的波动,但都没找到源头。
青袍的玉简里是一篇粗浅的火属性功法,不适合她。
灰袍的玉简就是《青玉诀》。
纸质书册有几本,是那三人沿途写的行记。
字迹潦草,涂涂改改,看得出来是随手记的。
令仪一页一页地翻,翻到中间有一页被折了角,上面写着。
“南荒之地,灵气稀薄,似有大劫遗迹。灵石矿脉多已枯竭,唯凡人聚居之处偶有发现,疑有人捷足先登。”
旁边又用小字补了一句:“若遇其人,不可轻敌。能在此等贫瘠之地修炼有成者,必有过人之处。”
令仪把这一页看了两遍,把书册合上,放进了储物空间。
她把石台上残留的碎屑吹掉,站起来。
这些战利品里,真正有用的只有三样:《青玉诀》、灰袍的那瓶培元丹,以及那面小盾。
其他的,聊胜于无。
那三个修士在青州或许算得上人物,在天玄大陆不过是底层散修。
他们的灵石是从贫矿里一颗一颗抠出来的,丹药是粗炼的,法器是低阶的。
他们找灵脉,找了几十年,找到的不过是别人剩下的残渣。
令仪把《青玉诀》的玉简又拿起来,贴在额头上,神识沉进去。
《青玉诀》不是他们从哪座古修洞府里挖出来的传承,是他们师门代代相传的功法。
功法中正平和,但品阶不高,筑基篇已是极限,往上就没有了。
他们的师父大概也就筑基修为,在这片秘境外围或许算得上顶尖,但在天玄大陆,不够看。
令仪把玉简收好。
她不需要他们的功法,但《青玉诀》可以作为参考。
她走出溶洞,雨停了。
山下的新安集笼罩在薄薄的暮霭里,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来,灰白色的,在雨后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萧容在山脚下等她,手两个人沿着溪水往村里走。
溪水涨了一些,浑浊的,裹着泥沙从山上冲下来,哗哗地响。
萧容走在令仪右边,隔了半步。
木屋里,江秀秀已经做好了饭,排骨炖海带。
海带是凌战从临海郡运回来的,泡了一整天,炖得软烂,入口即化。
她盛了一碗放在桌上,令仪进来端起碗吃了。
江秀秀问她下午去哪了,令仪说在山上。
江秀秀没再问了。
吃完饭,令仪回屋。
她把那面小盾从储物空间里取出来,握在手里。
小盾是灰白色的,只有巴掌大,轻飘飘的,像一片龟甲。
她把灵力灌进去,小盾亮了一下,表面浮现出几道淡金色的纹路,是防御阵,粗浅得很,但能用。
她把小盾放在桌上,拿出刻刀,在盾背面重新刻画阵纹。
她刻得很慢,一笔一划,灵力随着刻刀的尖端渗入盾面。
防御阵她没学过,但她见过玉简里的阵图,依样画葫芦,不难。
刻了一个多时辰,最后一笔落下,灵力灌入,阵纹亮了起来。
淡金色的光从盾面浮现,比之前亮了很多。
她把小盾举在身前,意念一动,一面半透明的灵力屏障在面前展开。
屏障不厚,但很密实,挡一次筑基初期修士的攻击应该够用。
她把灵力收回,小盾恢复了灰扑扑的模样。
她把它收进储物空间,明天给曲渊。
弄好这些,她坐在窗前,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银白色的光洒在地上。
她把《青玉诀》的玉简又拿出来,神识沉进去,从头开始细读。
功法共分五层,对应筑基初期到筑基后期。
第一层她已大致看懂,与她目前的修为境界相合。
灵力运行路线、丹田温养之法、灵根催动之术,都与她以前修炼的功法有相通之处。
但《青玉诀》更注重根基的稳固,不急于突破,像一棵树,先把根扎深,再往上长。
她需要的就是这个。
她不急,有的是时间。
她把玉简从额头上拿下来,收进储物空间。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的手背上。她把手翻过来,看着掌心的纹路,灵力在掌心流转。
她把灵力收回去,站起来,走到床边躺下。
今天杀了人。
她本不想杀他们,但他们自己找死,如果他们不死,新安集的人就会死。
这是末世教会她的道理。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