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捡到未来状元郎 > 49. 名声噪
    在前往御书房的路上,陆玉卿碰上了赵臻,近来因合力查办襄王一事,两人多有联系,只是赵臻太忙,传话多由近卫代劳,未曾见过面。

    赵臻道:“还未谢过你上次送礼。”

    “将军客气。”陆玉卿轻声问:“夫人的身子可好些了?”

    “多亏了你的药,好多了。”

    这话倒不假,陆玉卿送的那些东西整个京城都找不到几支,最后刘大夫挑了合适的都入了药。

    陆玉卿低低地道:“那就好。”

    进了御书房,宣昭帝给二人赐了座,开口第一句便是:“周守义的事,已经查得够清楚了。”

    陆玉卿近来已将周守义这个人查了个底朝天,妖书的策划、散布、还有事后灭口,皆有证据可依。连周守义名下的铺子,以及通过这些铺子向京城各官员输送的银两,也都一一列了出来。

    如今如何处置,只待宣昭帝一句话。

    宣昭帝看向赵臻:“襄州那边呢?”

    赵臻答:“臣的人在襄州盯了半个月,襄王府一切如常,护卫未有调动,往来书信也没有异常。”

    “沉得住气好,朕也沉得住气。”宣昭帝声音微冷,“但朕不能让他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

    他又转向陆玉卿:“你将查来的东西交予三司,以妖书案主谋的名义,公开审理周守义。妖书案闹了这么久,总要给朝野一个交代。手伸得这么长,在朕眼皮子底下作乱,那朕就砍了这只手。”

    陆玉卿:“臣遵旨。”

    “襄州那边,人手不撤,继续盯着,被发现了也无妨,朕就是要让他知道,有人在盯着他。”

    赵臻:“是。”

    陆玉卿随三司的人马前往周府,当场将周守义拿住,上了枷锁。

    有了宣昭帝的授意,三司审理的动作迅速,仅用两日便结了案。

    刑部尚书当朝宣读罪状:“周守义指使刻工钱顺刻制雕版,组织人手散布妖书,构陷太傅,托名东宫与襄王府,罪在不赦。证据确凿,周守义供认不讳。”

    宣昭帝批了斩立决,圣旨明发天下。

    “襄王长史周守义,身受国恩,不思报效,乃敢造作妖书,动摇国本,构陷大臣,罪大恶极。著即斩立决,全府抄家,男子十六岁以上者皆斩,妻女及十六岁以下男子流放三千里,家产充公,永世不得赦。襄王失察,罚俸三年。”

    查了数月的案子,至此了结,消息传出,满京哗然。

    ***

    阳春三月,在满长安的桃花盛开之际,杜昀要成亲了。

    三月十五这日,作为杜昀最好的朋友,陆玉卿前去赴宴。

    满院红色,人来人往喜庆热闹,翰林院许多同僚都来了,杜昀挨个敬酒,他今日格外高兴,一身喜服衬得风流倜傥。

    轮到陆玉卿时,杜昀笑着走来,身旁小厮端着酒壶,他倒了两杯,递了一杯给对面,“来,玉卿。”

    陆玉卿接过,与他碰了杯,抬首一饮而尽,酒液入喉,是陈香浓郁的女儿红,很是应景。

    将酒杯放回盘中,陆玉卿笑着对好友道:“嘉和,恭喜。”

    杜昀也笑,他心情奇妙,也只能与对面人说,絮絮叨叨的,又成了往日那副德行。

    末了,他语重心长道:“希望你也能快些找到意中人,早日成家!”

    陆玉卿仍在笑,勉强维持着嘴角的弧度。

    喜宴散后,在回府的路上,陆玉卿想起了前几日杜昀同自己讲的那些往事,他与柳如烟相识的经过。

    二人是在前年杜昀上京赶考途中遇见的。

    杜昀自小长在边陲小镇,家在雁门关附近一个叫镇边村的村子里,边境常起战乱,他十来岁时父母便不在了,从小靠给人干活讨生活,寄人篱下,吃了不少苦头。

    他穷,却喜欢跑到村里私塾偷听,没钱读书,便想尽各种办法。他不愿在这小小村庄里过一辈子,想去看外面广袤的世界。就这样坚持了许多年,竟真让他学成了,一路考过来,进了会试。

    揣着仅有的微薄银两,他踏上了远赴京城的路,边境不安宁,一路跋山涉水,落魄至极。

    银子很快就花光了,可他才走出不到十分之一的路程。他的仕途梦仿佛昙花一现,终要半途夭折。

    这时,有人踏马而来,问他何许人也,他说自己家住雁门关,要去长安参加科考。

    那人笑说正好,自己是长安人士,要随将军前往雁门关平乱,相遇便是缘,所以给了他足够的银子,让他快快赶路。

    眼见那人就要离去,杜昀大声喊道:“姑娘可否告知在下名姓,家住何方?来日我必登门道谢!”

    那人在马上回头,笑着回答:“我叫柳如烟,家住长安永福巷柳府。道谢就不必了,改日有机会我们长安再见,提前预祝公子蟾宫折桂。”

    尘土飞扬,那人扬尘而去,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让杜昀望了许久。

    此后,有了银子,他顺利来到长安,结识了陆玉卿,成了贡士,又参加殿试,中了探花。

    从求娶到成婚,一年一个月,他终于娶了初见时那位骑在马背上的英姿飒爽的女子,从此结伴而行,不再孤单。

    这是别人的故事,得偿所愿,两情相悦,陆玉卿作为旁观者,只有祝福的资格。

    今日喜宴上,作为新娘子的上司,将军府也送了礼,杜昀那时信誓旦旦的猜测终究是错了。

    她年前便赶了回来,听说还没到江南就折返了。

    ***

    春去夏至,同年六月二十八,陆玉卿被宣昭帝正式任命为大理寺少卿,加官进禄。

    杜昀也升为刑部员外郎。

    一时间两人声名大噪,长安城里炸开了锅,到处都在议论去年的状元郎和探花郎,大街小巷全是他们的名字。

    二人私交甚笃,又皆非京城人士。尤其是那位状元郎,不但长相不凡,气质卓绝,短短一年多更是直接擢升为正四品大理寺少卿,前途可谓大好。

    陆玉卿与杜昀在口口相传中成了所有京城女子的梦中情人,许多人家都想将女儿嫁给他们。

    听说杜昀今年三月已成了亲,众人一时惋惜,便将目光都投向了尚未成家的陆玉卿。

    一向清冷的陆宅多了许多访客,前去说亲的人络绎不绝,也有人悄悄打探,想侧面了解一下这位远近闻名的陆大人。

    最后得到的结论是——这位陆大人确实英俊潇洒、温文尔雅,而且后宅干净,是个难得的青年才俊。

    拜访陆宅的人更多了,其中不乏朝中官员派去的媒人,他们也想让自家女儿与陆玉卿结识。

    但这些情况,连同来陆宅说亲的,都被陆玉卿以“如今只为立业,不想成家”的话给拒绝了。

    众人不解,年纪轻轻已官至四品,还只想立业,究竟目的为何?

    这恐怕只是个借口。

    自古情之一字最令人好奇,陆玉卿的神秘让他的传闻热度居高不下,开始有各种言论流出。

    有人翻起了他的身世,江南陆府被重新提起,连带着那桩陈年旧案。

    大家这才知道,他曾在十五岁那年被贬为官奴,因着江南陆家的没落,直到十九岁那年陆家平反,才恢复了良籍。

    那几年间发生的一切,无人知晓。

    众人一时为他的遭遇心痛惋惜,又敬佩他经历了如此坎坷之后仍能走到今天这般地位,其毅力与才能令人折服。

    而去年他高中状元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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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有一堆人为他说亲,他都尽数回绝了。

    如今他已二十三岁,早到了正常人家成家生子的年纪,却仍未娶妻,连侍妾通房都没有。现下又故技重施,推拒了旁人的说媒引荐。

    这引得众人猜测纷纷,有人猜,或许与他为奴那几年有关。

    不怪旁人好奇,添了悲情色彩的故事总是受人喜爱,那些唯美动人的感情纠葛,能满足人们对于未见现实的遐想。

    民众的好奇心不断攀升,说的多了,真假难辨。

    最终不知从哪里传出消息,说陆玉卿其实是有心上人的,而他喜欢的正是曾经礼部尚书府的大小姐,如今永侯府世子张之昂的夫人——陈玉竹。

    此话一出,众人震惊又激动。

    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说当年陆玉卿被贬为奴籍,一路被发卖到长安,走投无路狼狈不堪时,是陈府大小姐陈玉竹路过,一时心善救了他,带他回了陈府,二人在府中朝夕相伴,有过一段美好的时光。

    陆玉卿在陈府一直待到陆家平反,只是彼时二人身份悬殊,陈玉竹又定了亲,所以不得不分离。

    而如今他重返长安,仕途坦荡,可她也早已成了亲。

    上天捉弄,有情人无法相守,所以他只能将这情义放在心里,这么多年都不成亲,拒绝了一个又一个优秀的女子,只为守着心里的人,他头上日日不离的那支簪子就是证据呀。

    大家这才发觉,陆玉卿头上确实一直戴着同一支簪子,那是一支白玉竹叶簪。

    有玉有竹,这不正是“玉竹”么。

    仿佛终于窥见了这位陆大人的内心,众人醍醐灌顶,默认了这个说法。

    何况陆玉卿与陈玉竹,连名字都那样相配。

    陆玉卿这段虐心故事传遍了长安,京城里的女子无不为他的深情所动,甚至有人开始谴责张之昂,说他拆散了一对苦命鸳鸯。

    ***

    调任大理寺的告身下来那日,陆玉卿没有急着赴任,而是先去找了沈朴山。

    玉堂的门半开着,沈朴山正伏在案前批阅文稿,听见叩门声抬起头,见是陆玉卿,他搁下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陆玉卿没有坐,而是先朝沈朴山端端正正地鞠了一躬。

    沈朴山看了他片刻,嘴角微微一动:“升了官就来行礼,这是专门来谢我的?”

    陆玉卿直起身,语气郑重:“晚生能有今日,全赖先生指点。先生的教导与恩情,晚生铭记于心,此生不敢忘。”

    “行了。”沈朴山笑着摆手,“璞玉可琢,朽木不可雕,你能有今日,靠的是你自己。”

    “我的眼光果然没错,从一开始就看中了你这个可造之材。”沈朴山话中不吝欣慰之意。

    “圣上一直想整顿刑律,如今调你去大理寺,不是随便点的名。你去了,正赶上这个节骨眼,好好干,能做出一番事来。”

    “但查案归查案,官场上的事不比查案简单。大理寺的水很深,你行事务必小心,多加保重。”

    陆玉卿答道:“晚生明白。”

    “明白就好,我知道你谨慎心细,有时候比我想得还多,凡事多留个心眼,总不会错。”

    话毕,沈朴山却又一声叹息,语气变得随意了些:“说起来,我本来还想撮合你和澹儿来着。”

    “但我也看得出你无意,而且她那个性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今儿看上这个,明儿又爱上那个,没个长性。”

    “我看她是没这个福气。”沈朴山遗憾地笑了笑,“可惜了。”

    陆玉卿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沈朴山离了案,走到陆玉卿身边,在他肩上拍了拍,“去吧,好好干。”

    陆玉卿又是重重一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