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捡到未来状元郎 > 45. 飞来劫
    沐浴过后,知秋守着陈榕,什么也不让她做,恨不能将饭都喂到她嘴边,陈榕失笑,让她冷静些。

    饭还没用完,昌平公主带着孟梓承风风火火地找来。

    “臻哥哥去了哪里?”

    “民女不知。”

    “可侍卫说昨夜他与你在一起,你如今又说不知?”昌平公主咄咄逼人。

    陈榕冷静道:“民女确实不知,他一早便走了,并未告知去向。”

    昌平公主冷哼一声,问不出什么,又风风火火地带着孟梓承走了。

    临别时,陈榕与孟梓承对上一眼,心中不由得感到荒唐,他们之间连话都没说过几句,赵臻却因为他发了疯。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到了晚间,消失了一整日的人终于回来,还是带着一身寒意,却没了昨夜那浓重的酒气。

    赵臻神情冷肃地站在门口,一双眼揪着人不放,陈榕任他瞧着,却连多看他一眼也不愿。

    两个当事人,一个自顾自地不断施压,一个漠不关心,气氛沉寂而紧绷。

    良久,低沉的男声响起。

    “我们谈谈。”

    陈榕不语,也不看他。

    又是一阵沉默。

    “昨夜……是我对不住你……我……喝醉了……”

    “你没醉。”

    赵臻:“什么?”

    陈榕终于舍得看人,望向他的双眸,“你是清醒的,你在强迫我,赵臻。”

    赵臻与她对视,眼睛倏地泛红,像是淬了血,他忽而大怒,将来时那点冷静尽数抛却,“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陈榕,你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我是我,我不愿意,是你在强迫我。”陈榕还是直言不讳地复述了一遍,并不畏惧他的怒火。

    赵臻骤然息声,两个人陷入无声的对峙,目光相接,谁也不肯退让。

    良久。

    “我有时候真想剥开你的心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

    “你是我的妻子,现在是,以后也是,这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你一辈子也别想脱离我的手掌心。”

    “既然你态度如此,那我倒要看看,结局能不能如你所愿。”

    赵臻收了怒意,面上又变回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只是多了几分狠戾与势在必得,他决定换个方式。

    “放心,你逃不掉的。”

    陈榕感到无力,闭上了眼。

    赵臻甩开房门,大步流星地走了。

    ***

    今冬的第一场雪来得疾,去得也快,天色重又朗阔起来,城南马球场经了晾晒,泥土紧实又不扬尘,正是击鞠的好时候,翰林院几位学子趁此设了局。

    杜昀来找陆玉卿,一把抽走他手中的笔,“走,打马球去。”

    陆玉卿摇头道:“我就不去了,这几日都没睡好。”

    杜昀不由分说地拉起他,“你这阵子太闷了,正好出去散散心,你在旁看我打,就当陪我了,成不成?”

    陆玉卿到底没有再推拒。

    路上,大家又聊了起来。

    “哎,听说了吗?思柔公主要招驸马了。”

    “听说了,怎么,你想当驸马?”

    “我倒是想,可惜不够格呀。”

    “要我说,咱们这里最有希望的还得是璞瑜兄。”

    “可惜咱璞瑜兄不开窍呀。”

    扯闲话又扯到自己身上,茶余饭后被拿来调侃,陆玉卿早都习惯,笑而不语。

    “思柔公主都开始招驸马了,那她姐姐怎么还没动静?”

    众人七嘴八舌,从思柔公主又扯到了昌平公主。

    “昌平公主虽说十分受宠,但性子跋扈,还养了个面首,正人君子谁敢做她的驸马,等着每日被戴绿帽吗?”

    “切,人前都这样说,背地里还指不定多想做人家驸马呢。”

    “便是想做也做不了呀,人家公主整日跟在赵将军身后,连看都不看旁人一眼。”

    “哎,你说赵将军都成了亲还不消停,今日花魁,明日公主的。”

    “人家官大,生得又好,自然有女子喜欢。”

    “这次出游,他护送昌平公主,竟还带着自己的妻子,这一路上不知要有多少争风吃醋的场面。”

    “你羡慕呀?”

    “不不不,这福气我可消受不起,我家里那两位天天吵,我实在是怕了。后宅起火,苦不堪言呐。”

    大家哄堂大笑,又开始猜昌平公主一行何时归来,有人说年前,有人说年后,众说纷纭。

    “放心,他们肯定年后才回来,说不准还得再要上好几个月。”杜昀冷不防道。

    陆玉卿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自然是有人告诉我的。”

    杜昀卖了个关子,见陆玉卿半天不往下问,只好自己继续说:“我那还未过门的妻子是赵臻手下的副尉,赵臻走前将她们的差事都派到了明年五月,况且公主出行,一路看山玩水,怎么也快不了。”

    陆玉卿微微讶然,“我还未问过,你要娶的是谁?”

    “你到了如今才想起来问!”杜昀没好气道,“听好了,我要娶的是长安柳府的大小姐柳如烟,她父亲是武威校尉柳长如,她自己则是定远将军赵臻手下的副尉。”

    “……竟是如此。”陆玉卿了然,一时无话。

    到了球场,众人各自换了窄袖骑服,唯有陆玉卿还身着宽袍。

    杜昀策马而上,他马球打得一般,先前没有条件,来了长安才有机会学,上了场只跟着跑。

    场中另一队里,郑文博打得火热,连着几杆将球送入对方球门,场边众人为他喝彩。

    陆玉卿看了半天,终于等到杜昀进了一球,他拍手鼓掌。

    余下人也跟着叫好:“杜兄,进了!”声音比刚刚还大。

    郑文博勒马而立,见陆玉卿悠然立于场边,只觉得刺眼。

    恰逢球滚至马前,郑文博抡起月杖,却并不是朝着球门方向,他手腕一拧,那球裹着凌厉的劲风,直直朝陆玉卿的头击去。

    当马球距头顶不过三尺之时,陆玉卿猛地侧身,下意识抬手护住发髻,马球擦着他的颧骨飞过,皮肉被旋开的力道划出一道血口子。

    陆玉卿不顾伤口,情急之下先拔下发间的玉簪,屏着呼吸翻来覆去地查看,神色张皇。

    这时场上众人均已驱马过来,郑文博眼底藏着一丝快意,姿态高傲地端坐在马上,嘴里说着场面话:“哎呀,实在抱歉,方才那一杆打偏了,这簪子瞧着也不贵重,陆兄若不嫌弃,回头我赔你一支更好的?”

    陆玉卿反复查验了几回,确认簪身完好,这才开始喘息,他郑重地将玉簪插回发间,然后冷着脸抬起头来。

    “这簪子,你一辈子也赔不起。”

    往常最是温和有礼的人,今日却是破天荒地当着这许多人的面,将锐气毫不遮掩地亮了出来。

    几位同僚相顾失色,他们从未见过陆玉卿说这样重的话。

    郑文博被生生噎住,待要回击,陆玉卿已转身朝场外走去,连招呼都没打。

    杜昀一怔,随即翻身下马,撇下众人快步追了上去。

    出了马球场,陆玉卿才稍稍放缓脚步。

    杜昀赶上来,急道:“快,伤口还往外渗着血珠子呢,你不是随身带着帕子吗,快按一按!”

    陆玉卿闻言掏出帕子,按在颧骨的伤处。

    杜昀侧头打量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怎的突然生这么大的气?之前从不这样的。”

    陆玉卿深深呼吸几下,捋顺了气息,道:“无妨,只是一时被气到了。”

    杜昀也忍不了了,骂道:“欺人太甚的家伙,明明就是故意的,还装模作样,要学问没学问,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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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相没长相,我看他就是嫉妒你!”

    “沈小姐说得不错,他就是只癞蛤蟆!”

    骂完了,杜昀又劝:“你别放在心上,和这种人置气,划不来。”

    陆玉卿抬手摸了摸簪头,指腹下是熟悉的纹路,一颗心慢慢回落,他道:“我明白。”

    两人并肩走在长堤上,日头西斜,将影子拉得老长。

    ***

    队伍一直停在江宁,昌平公主玩得津津有味,陈榕却有些累了,她已没有多少兴致,却不得不陪着闲逛。

    赵臻很少再主动出现在陈榕面前,却找了人专门跟着她,他监视着陈榕,变相地限制了她的自由,甚至也不让知秋陪着她。

    他要用这种手段告诉她,那日自己的话并非戏言。

    终于逛够了,众人赶路前往码头,准备乘船去扬州,不想还未离开江宁,意外却先一步到了。

    这一日,队伍行至山林,有了上次遇刺之事,侍卫加强了防范,可千防万防还是防不胜防。

    走到一处较为宽敞的空地,四面八方又涌出大片的黑衣人,衣着打扮与上次相似,应是同一批人,可这次的人数却是之前的好几倍,黑压压地冲了出来。

    “停下——警戒——”

    高喊刚出,陈榕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还没到江南就遇上了两次刺杀,自己这一趟出来属实是得不偿失。

    刺客刚一现身,赵臻第一时间冲到了陈榕的马车旁。

    里头的人倒还算冷静,他放下车帘,只专心护着马车。

    “将军,对面都冲着公主去了。”

    有亲卫来报,赵臻望向那边,果然有一大批黑衣人正朝昌平公主的马车进攻。

    无奈之下,赵臻再次掀开帘子,从腰间解下随身的匕首扔给车里的人,“顾好你自己。”

    “还有知秋和阿筠。”陈榕冲他喊。

    这是近日以来她同他说的第一句话,赵臻脊背一顿,“知道。”

    “你留下,保护夫人。”吩咐完,赵臻朝着刺客冲了过去。

    陈榕低头看着手中的匕首,通体玄铁,刀鞘上镶着宝石,是他常年带在身上的那把,听说削铁如泥,曾随他上战场杀过无数敌人。

    她将匕首收进袖中,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远处的杀喊声震天。

    约莫半刻钟后,近处传来一阵打斗声,陈榕心中一紧,手摸上袖中匕首。

    少顷,打斗声停了,还未及喘气,门帘又被人一把掀开,却并不是前两次那人。

    一个黑衣刺客蒙着面,持剑跳了上来,将长剑抵在陈榕颈间,“别动!”

    陈榕不敢动,听话地配合。

    黑衣人回头朝外面喊道:“这里还有个女人,你上来,将那面首与她扔在一起,我们赶着这辆马车先走。”

    不多时,又有一个黑衣人进来,手里押着一人,他将那人粗鲁地扔进了车厢。

    “驾——”

    随着一声大喝,马车开始飞驰。

    陈榕看着孟梓承,他一直都是和昌平公主同乘,也不知怎地被抓了来。

    两人目光相接,眼中皆有震惊,却都不敢轻举妄动。

    孟梓承神情痛苦,脸色异样地苍白,额间布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

    被人用剑搭在脖子上,陈榕全身不动,只用眼角余光上下扫视,孟梓承穿了一身窃蓝色的长袍,此刻腰间一片暗红,竟是被鲜血染透了。

    怪不得车里这黑衣人不去担心他,只将剑对着自己。

    赶路以来,这辆马车还从未行驶得如此之快,不能动,也看不见外面,陈榕不知这两个黑衣人要将他们带往何处。

    山路难行,每遇颠簸之处,车厢便剧烈晃动,陈榕注意到孟梓承的眉头越皱越紧,细汗已凝成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衣上的血色也越来越深。

    不行,这样下去他迟早会失血过多,陈榕心中焦灼。